确实,他感受到了几道视线从他脸上巡过,带来无形的麻痒,但好在这两人没发现什么端倪,便又把注意力挪开了回到彼此身上。顾立征的语气很平静:“这只是你对我的看法,岫哥,并不代表他人对我的观点。你想用你的观点来替代我的自我认识,过于一厢情愿了。
“其实,你对我的看法一直以来也表现得很明显,所以我不明白你这是在做什么。好不容易,我把心意从你身上转移了,你又来横插一脚你是很恨我吗?不希望我好?一直以来,我对你怀抱的只有好意,我是真的很向往你,只要能靠近一点,我也心满意足……”
顾立征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没有昨晚和陈子芝说明心意时百分之一的脆弱,但越是这样似乎越呈现出了两人关系的畸形和极度不平衡。他的疑问因为平静而更有力量,更像尖刀:“你呢?你是一直把我当成了敌人?是我有哪里对不起你,还是说这就是你的个性?
“你需要不断地伤害爱你的人,对你好的人,来获取权力感,获取满足?从前是王叔叔,是阿姨,是我。以后,会有谁加入新的供奉群体?”
他的手指落在了陈子芝脸颊上,在他的眉骨上轻轻一抚,似乎在提醒陈子芝睁开眼睛,好好看清楚王岫的真面目。
“是芝芝吗?他恋爱一向投入,把他的心哄到你手上,你可以攥出比别的供品更丰沛的汁水,不是吗?”
陈子芝的心跳得很快,他想把顾立征的手拍掉,但又仿佛被魇住了似的,动弹不得。只能听着顾立征语气从容,略带诡秘,又极其笃定地,仿佛是掀开了他认知中的王岫的B面。
“所以,你才这么想要他?”
第180章 顾立征伤痕累累
叮咚
门铃声响起,很快,推着餐车的服务生便进了房间。他略带讶异地看了眼沙发座边那两个衣着整齐的客人:“您好先生,您看,餐点给您放在”
“放在餐桌这边吧。”
“我来签字。”
屋内本来的谈话似乎被打断了,两个客人几乎是同时开声,一个人吩咐,一个人过来签字。反而来应门的睡衣客人没有说话,顺着安排就在餐桌边坐下了,满脸虚弱地撑着手肘,一副随时要饿出毛病的样子。
虽然他衣着随意,也没有化妆,但外形出众兼知名度极高,身份还是瞬间便被识别出来了。不过当然,服务生都受过培训,不会骚扰客人,只是端餐盘之余,也不免好奇地暗暗看其他人几眼:要是两个男人,那没什么好说的,情人关系,也不稀奇。酒店从业者这里,吃到的瓜太多了,两个男人这还算是正常保守的,见怪不怪了。三个人,才算是有点八卦价值但看着又不像是事后清晨的氛围,一般三人行里也总有一两个人会先走的,不太会都留下来吃早饭。
而且,按点餐量来说,这最多是两人份的量,下单时标的也只是一个人,另外两个人好像已经都吃过早饭了。王岫服务生其实第一个认出来的就是这位王岫和陈子芝关系似乎十分亲密,走到餐桌边上,帮着规整了一下餐具,还把调羹放到了粥碗里,低声指示陈子芝:“你先喝粥,血糖上去了再吃别的”
他的手还放在陈子芝肩膀上,紧接着转向了正在服务生手里写房号签单的第三个男人:“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呢,原来在你眼里,我的本性是这样的贪婪,这样的没有良心啊?”
这个男人,服务生不太认得,从外形来看,应该不是艺人,虽然长相不差,但和另两位的精致比,还是有区别。不过浑身上下也写满了有钱的气息,又不像是明星的跟班经纪人,总有一种焦虑的感觉。他的底气是极足的,被如此公然地指责,也只是冷笑了一声:“我只是客观地总结了你的行为,这不能算是攻击吧?”
“这不能算是攻击?看来,你对攻击的定义一如既往地随心所欲”
……得了,这是外人还在场,就吵起来了吗?这么看刚才他敲门之前,两个人估计也在争执,他这是误打误撞还打断了别人吵架的节奏啊!
比起看热闹天性,服务生更怕被迁怒吃投诉,推餐车的动作都比平时麻利迅速得多,尽可能快而无声地将餐车往外拉。不过,由于培训要求,他下意识地采取面对屋内,倒退拉车的方向,也因此,屋内的景象毕竟是不可避免地闯入了他的视野:那位常年在热搜上露面的大影星陈子芝,满脸恹恹,撑着头吃粥,好像对于其他一切都漠不关心。可不知为什么,他又觉得,似乎在他身边或远或近站着的两个男人,于争吵中又投注了更多的注意力给他,他才是这间屋子的中心点,牵扯着注意力的丝线的那个核心黑洞。
是三角关系吗……那这可就是大瓜啊,之前刷微博的时候,是不是还看到王岫和陈子芝的CP来着,没想到他们私下的确有同事之外的关系……不过这么看好像也不是情侣。所以其实是什么,他们俩一起争夺这第三个客人吗?他才是入住人,这俩都是之后过来的访客吧,说起来,他们上楼做了访客登记了吗……
一声轻轻的门响,隔绝了外界所有好奇的窥探,也断绝了陈子芝化身餐车和服务生一起离去的最后一丝妄想。不得不承认,他在失望中到底也是松了口气:救命,这两个人吵起来,根本不管有没有观众。这还算是运气好,外头进人的时候没说什么敏感话题,要是对话内容再具体点,三个人的关系不是全曝光了?这一切到最后或许都会化成博鹏的公关费,到时候,指不定落埋怨的倒霉鬼还是他!
“看来,你对攻击的定义一如既往的随心所欲,只要是你做出来的事,永远没有恶意,永远不算攻击在你心里,你永远.寓.w.言.都是正确的,是吗,立征?都这样了,你还说别人自我中心?”
陈子芝已经强迫自己喝了半碗粥,也因为短暂地离开了角力的中心,这会儿他的确舒服了一些,味觉也有所恢复,开始嫌弃白粥味淡。他伸手去取吐司煎蛋盘,当然还有黄油和果酱,餐刀划破煎蛋,但没有蛋黄流出。他注视着餐盘,进食的乐趣被短暂地败坏了,一度淡去的争论声重新清晰了起来。
“你这完全是在转移话题就算如你所说,我是个自我中心的人,又能改变什么呢?你也不会因此变得无私一点的。岫哥,模糊焦点是低级辩论技巧,你这样攻击我,只能说明你也无法否认我的结论,你就是一个这样的人你总是需要别人向你供血,爱、钱……没有别人的输入,你根本无法继续自己的生活。”
“你完全可以继续这样理解我,我并不在乎。”
说是争论,也不确切,总之这并不能说是争吵,因为双方的情绪都还比较稳定,似乎这种力度的互相攻击还没有破掉他们的防御。当然,对话氛围也绝不算愉快,王岫的笑意冷冰冰的,满含了鄙薄:“或许你能早些这样理解我,还更好些,这样你就不会总出现在我身边了。”
如果是他,他绝不会和王岫吵架,分明被攻击的人是顾立征,陈子芝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他满是同情地看了顾立征一眼,却发现他也正扭过脸,同时对着王岫和自己。而陈子芝的反应,似乎让顾立征精神一振,他没有说话,而是继续承受着王岫的攻击。
“毕竟,除非你是个受虐狂,否则,为什么要围着性格这么有毒的人打转呢?既然你一直试图告诉子芝,我不是任何人的良配那你不如试着解释一下,在今天以前的这些年,你都在做什么。”
王岫对于他的表现,当然不会没有察觉,说实在的,要瞒过他也不容易。他转过头瞥了陈子芝一眼,有些没好气:就算表情已经过去了,但“陈子芝对顾立征流露同情”这件事还是立刻被抓包。他有时候的确是过于强势了,和处处留余地、讲分寸、可妥协的顾立征相比,呈现出另一个极端。说实话,如果量化评分的话,这个或许不是什么加分项。
陈子芝马上眼观鼻鼻观心,接着去吃他难得涂满了酱料的吐司。王岫看似没有继续注意他,但握着他肩膀的手却在暗暗施加力道,好像在逼迫他见证顾立征的窘相:的确,要说到顾立征和他的过往,确实是顾立征单方面的追求。这也使得他对王岫的攻击多少带了点因爱生恨的味道。
“我那是……”顾立征也终于多少被戳到了痛点,他第一次出现了卡顿。陈子芝偏头往上看了一眼,忍不住又瑟缩了一下,他确认王岫从前对他都是手下留情了。此时此刻,王岫的神色,他唇边那一丝看似斯文的笑意都让陈子芝只能用嗜血来形容。
“我希望你别用年幼无知来为自己开脱了,立征,都快三十岁了,还用这个借口,多少有些可笑。”
他从容不迫地说,“你不会是在一夜之间,突然顿悟,才发现我的本质就当你说得没错好了,在你的世界里,你看到什么当然就是什么。请问你之前明知我是这样的人,还对我明里暗里,无视我的强烈拒绝,如此的仰慕……你是因为爱而极其盲目吗?立征,还是说你一直都别有所图呢?”
别有所图四个字,他说得清清楚楚,每个字都犹如一根利箭,飞往顾立征的胸膛,顾立征猛然震动了一下这一刻他的注意力完全从陈子芝那里收回了,集中到了王岫身上:“你我我能有什么图谋!你有什么值得我图谋的!”
如果说,刚才他虽然没有参与对话,但却还是对话的核心,这一刻,陈子芝终于感到自己解脱出来了,对话的中心回到顾立征和王岫的关系是那份在他还没有进入顾立征视野的那个世界,那个过去回到了他们共享的记忆中去了。
他身上的压力终于变轻了,王岫也上前一步,占据了顾立征绝大部分视野。他的手在陈子芝肩上最后捺了一下,手指又点了点餐盘,似乎在无声催促陈子芝好好吃饭,但陈子芝这会儿反而一点进食的愿望都没有了。注意力在他身上,他靠吃来解压,这会说到这,他比任何人都好奇,几乎只是机械地把食物塞进嘴里,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吃的是什么,是吐司,还是过去的情结与回忆。
“立征,冷静点,你动情绪了。”
拦在他身前的男人,嘴里轻飘飘地吐露着温柔的话语,但这温柔也不过只是假象,来自于他的优越感:王岫此时已经占据上风了,自然是不吝于炫耀这一点,他一贯如此。口蜜腹剑,以最柔软的语气说着最伤人的话,“冷静些,好好地回头看一看,想一想……你骗别人可以,怎么连自己都骗了,你自己真实的心意,难道你不清楚吗?”
“你!”
顾立征本来已经坐下了他喜欢在谈话中处于表面的劣势,借此谋取更高的道德主动性,可这会儿,那点谦让温良的画皮全被撕开了。他猛然站起身,怒视王岫,几乎是咬牙切齿,那副模样把陈子芝也吓了好大一跳,这是他见过顾立征最狰狞的怒容。陈子芝无法预测这样的顾立征接下来会做什么哪怕是出手伤人他都不会奇怪。
“你不清楚也没关系你眼光不太好嘛,没有识人之明,认不清别人也认不清自己。”
但王岫根本没有怕他,这大概也是他和陈子芝最大的不同,陈子芝从未见过他对任何人流露出畏惧。他微微冷笑着,反而更加轻声细语,貌似亲密地向顾立征靠了过去,耳语着说,“但我很清楚,立征,你的心思,我一清二楚……我比你自己看得更仔细,在你还不知道的时候,我就全看出来了。
“你到底怀着什么心思在追我,在追芝芝……我和你,谁更自私,谁更索取,谁更有毒……我一直给你留面子,从来都没有当面说破,但你不该给我发那张照片。”
王岫往后退了一点儿,面容转为冰冷,很显然他被顾立征的挑衅气得不轻。他回到沙发区,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自顾自地喝了一口润喉,语气森冷:“现在,我再问你一次,立征,你是见好就收,留点情分体面退场,还是要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下去?”
陈子芝好奇而又担忧地看着顾立征,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顾立征如此六神无主。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想要宽慰顾立征:其实岫帝早就告诉我了,你没必要那么慌啊,不就是你其实也没有健康的心理机制这个问题吗。
你也建立不起长期关系,反而喜欢追逐拒绝你的人,用单向的付出和勉强,来证明自己能用金钱权势兑换到情感价值,掩盖承认爱无能带来的挫败感和危机感……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呢?谁不是勉勉强强地在这世上活下去的?也不必如此逃避去面对这个真相吧。
但是,换个角度想,其实能承认自己情感处理模式缺陷的人,反而是少数。多少顶级精英,在谈到自身创伤时,也会心理崩溃,短暂地退回受创时的精神年龄,表现得像是最无助的小孩。或许反而顾立征的慌张才是正常吧。
他觉得顾立征过分自卑,但陈子芝自己,应对自己的缺陷时表现得也不算勇敢。他没有王岫那么丰富的自我肯定,在这一刻,倒和顾立征多了几分共情不过,在顾立征看过来的时候,他也不敢和他眼神对视,瞬间非常专心地去喝他的豆浆。
就让他以为自己并不知道真相好了,陈子芝心想自己也算是比较感恩的人,给恩人留足了体面就算感情不在,他也还是觉得顾立征在事业上对他有恩。不过,就算只是普通朋友,见证别人的内心隐痛多少也有些冒犯感,他的好奇心已经被不适感盖过了。这会儿,他倒宁愿顾立征没有什么过去的隐痛,只是一个纯纯粹粹的纨绔,最好还要更坏一点,这样他反而没有过多不该有的同情和愧疚。
陈子芝感受到顾立征的视线在他头顶火热地盘旋,又移开了,大概是去和王岫对视,过了一会,他说话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话说出口,没有一个人会相信,顾立征自己的语气都是发虚,但他显然也很会虚张声势,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语气已很肯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既然你也承认,我曾经对你十分殷勤
“不论怎么说,我从来没有害你,对你也没有什么错处,你烦我,我也可以远离你,我自认为没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
“那,可否请你告诉我,为什么非得是芝芝?这世上那么多人,我好不容易终于爱上了这可以爱的一个,你为什么非得又来把他抢走?”
他是动了感情的,质问王岫的语气饱含伤痛,甚至有些软弱,陈子芝的肩膀不免又震动了一下。顾立征立刻捕捉到了这个信号,转头直接对他说话:“芝芝,你一直强调,这是我和你的事现在我也希望你来回答我,你是不是已经完全不爱我,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一定要和我分手?”
陈子芝头皮发麻,异常抵触,他的胃部搅动起来了,因为这时候情况又和昨天哪怕是一小时前不同,顾立征实在是太惨太可怜了,他真的不忍心去看到这一幕可顾立征偏偏就是要他看,或许这也是他的目的:在陈子芝面前展览被王岫伤害的惨烈下场。他以赌上最后尊严般心碎的语气,执着地要求。
“芝芝,你看着我的眼睛和我说。”
第181章 放不了手
“你就不能让他先把饭吃完吗?”
“你觉得他现在听着这些还有闲心吃饭吗?岫哥,你急什么,他的话能不能让他自己来说?”
“我本来不急,你非得把我从千多公里之外拉过来,我以为你想听我说呢。”
……不是,怎么突然就
陈子芝头皮发炸,嘴里的食物确实突然间就不香了,比嚼蜡更加嚼蜡。他勉强地咽了下去,快速眨着眼睛,睫毛就像是蝴蝶翅膀一样,上下翻飞,本来还各种想观察顾立征脸上的表情,现在却很逃避和他对视其实他很清楚,这逃避反而会让顾立征更得意,成为王岫心底的一根刺,但就是很难直视顾立征,把那些他要求的绝情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一遍。
这也是立征的手段吗,以阳谋在两人心底种下嫌隙?陈子芝感觉自己这一年来吵了一辈子都难以想象的架,各种形式的都有,之前多数是暗中较劲,现在终于进展到当面大龙凤。他实在害怕下一步要开始互殴,甚至是更可怕的互相伤害行为了倒不是他就多不喜欢冲突,只是如果进一步发展,他肯定是最弱势的一方。比起互相伤害,陈子芝更不喜欢的是输。
“好了,都别说话了……现在纯粹就是在斗嘴了。”
再怎么逃避,王岫和顾立征的对话火药味已经这么浓了,他也不能不开口,陈子芝看着餐盘,深吸一口气,把视线转向顾立征,“你也觉得心累了是吧?想干脆点结束,所以诱导我来开口,是吗?
“其实我已经和你说过了,我对你并非是你说的那样,什么都没有了……但如果你希望我这样说,也行啊,既然你知道在这时候这样闹,我会舍弃的是谁,但还要这样逼我……那可能就是缘分尽了吧。
“本来就是我的责任,我来说也应该。”他看着顾立征,又深吸了一口气,其实不用怎么演,也的确真的不舍,怀抱着对未来的恐惧,对过去的留恋,陈子芝的眼睛很容易地就红了,“立征,千错万错,不都错在我,但我也有错,你要怎么对我,我也只能受着了。”
“我们”他顿了一下,“我们”
“好了!”顾立征受不了了,“别再说了你挺会玩手段的啊,陈子芝,我要你说的是这个吗?”
“那你想我说的,是那些话吗?”陈子芝丝毫没有示弱,“我真的不懂,你明知道我现在只是想一个人好好想想,为什么非得把他叫来,很突然地就激化了矛盾。那你现在让我选,按我的想法,对你来说,最好也不过是你们俩都不要。可如果我想和他试试呢?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置于这么不利的情况下,这么贸然地去推动节奏啊?”
顾立征比了比自己,有点儿哑口无言:“我?你觉得责任在我?芝芝,你未免也太偏心了吧,你怎么不问问,他为什么非得收张照片就飞过来当面堵门啊?是我让他来我房间的吗?”
“所以呢?你不想让我来,给我发什么照片?”王岫这会儿情绪倒完全恢复了,他唇边溢出一丝嘲讽的笑意,“啊,我知道了,你没想让我过来,只是想在我们俩之间下蛆呢是吧?
“指望我发消息质问芝芝,我们俩吵起来了,产生矛盾了,你就有了更多空间来挽回芝芝的心意……这些明争暗斗的招数,直接从商场平移过来的?你倒是把情场如战场这话贯彻得挺好。”
顾立征一点不因为自己的手段被看穿了而局促:“有问题吗?要说谁先不地道,也是你吧。你就这么恨我吗?本来是大家都满意的发展,你非得”
他转进的速度,实在是快得令陈子芝也佩服,根本不给陈子芝就势分手的机会。陈子芝觉得他要能把顾立征这套本事学会,高低也能在谈判桌上有一番作为了。
他自己虽然也不是没有手段,但很明显顾立征根本不会完全跟着他的节奏走。眼下简直像是三个PUA大师在切磋脑控武功,每个人都想把事情真相扭转到对自己最有利的解释角度。
“立征,这要开始翻旧账,可就没完没了了啊。你能把这话再说一遍吗?要说谁先不地道,也是我?”
王岫是真的笑了,他打断了顾立征的话,语气里充满了嘲弄。顾立征猛然一滞,两人默不作声地对视了一会,好像在交流什么。陈子芝这会儿又忍不住抓心挠肝地好奇起了他们的过去从顾立征夕阳城景落地窗前的一眼万年,到如今王岫看他和看蝼蚁没区别,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才之事?如此不可告人,以至于王岫和顾立征都图穷匕见成这样了,还是没有直接说穿?
一定极度丢脸吧……总不会是当着王岫的面拉裤里了……
虽然明知不符合气氛,但他还是很跳tone地差点笑出来。不过,陈子芝觉得,王岫更多地是把这件事当做一个筹码,提醒顾立征把握住冲突的分寸和尺度。毕竟,不能忘记的是,陈子芝和王岫在博弈中,即便两人加在一起也不是顾立征的对手,顾立征掌握的财权对他们两人来说确实是难以匹敌。
“就算旧事不提吧。”
果然,在这段意味深长的沉默后,王岫嘴角一翘,主动让了一步,顾立征的确也似乎隐隐地松了口气,即便他还是表现出“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但他的怒火没有那么高涨了,不知不觉间,也坐了下来陈子芝注视着不远处的两个男人,不知为什么,食欲也突然得到了恢复。大概是刚才的紧张消耗了太多能量,他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饥饿,连忙拿起已经有些凉掉的吐司,如饥似渴地恢复了进食。
“就算旧事不提吧”王岫说,他显得很泰然,似乎是打出了一张精心准备的牌,这张牌他一定已经在手里捏了好久,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前几天,我的家事上了热搜,那么多营销号突然都在说,我去海岛是因为我爸的身体情况……这事,不是你叫人去买的热搜吗?”
另外两个人都同时震动了一下,陈子芝是有点恍然大悟,顾立征的反应就比较大了:“你就这么肯定”
可能他或许是想抵赖到底,不过王岫没等他说完,润泽鲜红的唇瓣,轻轻吐出了三个字:“金、助、理。”
“狐狸金?!”
“!”
“你不但没找文静,而且还特意找了金助理,不就是想在恰当的时候,再在我和芝芝之间制造误会吗?”
“立征,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陈子芝震惊极了,完全放弃了自己置身事外的努力,草草咽下吐司,快步走到王岫身后,对顾立征怒目而视,“你这是真的太过分了!”
“不是,芝芝,我这怎么能算制造误会?我只是在澄清谣言”
王岫发出一声伤心的抽泣,一手放到肩头,按住了陈子芝放在他肩上的手,转过脸给了个伤心的侧颜。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什么凌厉的气势了,语气柔婉,充满了感伤,给他一张手绢,他简直就立刻能掉下眼泪来。
“立征,说实话,刚才你那样攻击我,我其实是很吃惊的这话其实完全应该由我来说才对。我做错了什么?从小到大,一直以来,我对你不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