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要说是别墅私会,不如说是又一次关在别墅里的业界大脑风暴看片会?
这还是那个把他拉着亲的狂徒吗?
什么嘛!倒显得他很自作多情似的!陈子芝不禁一阵磨牙,假笑着说:“当然,我就是嗯”
他想不出借口,恼羞成怒,索性直接摆烂放弃,迁怒地说,“诚毅,你听到王老师说的了,还不快去办?”
大概是因为他不需要再天人交战,或者是对李虎遮掩老板今天的行踪了,张诚毅身上多了一点点活人气息,不再出演《还魂夜》。从他的表情上,陈子芝可以观察出他的心路轨迹:王导演和王岫都叔侄相称了,肯定是不会到处乱说的,那只要他也不说,刚才那一幕,不就犹如没有发生过吗?他也就不用做任何选择了!他完全可以只专注在能说的这一部分,比如今天的看片会。
“好的,好的。”他说,绝处逢生而过于兴奋,有点语无伦次,什么都往外吐噜,“不愧是岫帝,效率真高,难怪您能成功,我这就去办!”
岫帝都出来了……可见私下他们是怎么编排王岫的。陈子芝有捂脸的冲动,沉默着看他走远了,又有点心虚地去瞟王岫,见王岫似笑非笑,一副等他解释的样子,禁不住恼羞成怒,反而举起手,虚空点了点王岫:刚才强吻的事情,还没和你算账呢!叫声岫帝怎么了?
虽然勉强撑住了场子,但心底却久久不曾平静,陈子芝望着电梯中模糊的倒影,转着眼珠子,不由得微微嘬起嘴,有点儿小小的不爽:这会儿,他也有点回过味了,其实……岫帝这一系列行为虽然看似自相矛盾,但好像也不是没有一条线能串起来。
公事就归公事,该怎么办怎么办,王岫似乎真的并不急于摊牌大龙凤,并没有把他正式转会的心思,而是满足于私下短期租借的拉扯。也就是说,陈子芝的担忧多少有些反应过度了,私下怎么睡,那都是私下的事情,表面上,他还是挺愿意维持现状的,他对王岫的影响力,还远没有那晚他想得那么大……
不用和顾立征撕破脸,当然是好事,他的确也松了一口气,但不可讳言,陈子芝的心情依旧并不明媚,负面情绪此消彼长,纠结度刚一下降,酸涩感又涌起来了。他悄悄瞟着王岫的侧颜,也是越来越不服气装什么大尾巴狼啊?他的魅力真就这么小,讨厌之人也只是看上他的脸,想着玩玩就算,吃到嘴就不新鲜了?
“嗯?”
王岫偶然也看了他一眼,见陈子芝眼神强烈,询问地嗯了一声,陈子芝摇了摇头,他也不曾深究,而是不知想到什么,垂眸浅笑可恶,这表情还真怪好看的。作为一个讨厌的人,王岫长得实在太好,这真的、真的越来越是个问题了。尤其他还不曾为陈子芝神魂颠倒,Head to tail,便更增了他的可恶。
呵……
陈子芝盘起手,对着电梯门中的倒影扬了扬眉毛,仰起头无声地冷笑了起来,在心底放狠话:你傲你的,老子还真不信这个邪了
咱们,走着瞧!
第84章 天生喜欢高岭之花
“王老师,咖啡我给您放左边这个杯架里了,您一会受累起身拿一下,或者转个头,我们就帮您拿了。”
王岫的朋友,自然都是非富即贵,这间别墅其实距离酒店并不算太远,三十多分钟,五六公里的路程,算是法租界的边角。本市的有钱人,大概都以在城市中心拥有一套别墅作为身份的象征,至于平时是否居住,那又是另一回事了。主人并未在这间别墅内常住,因为长久无人,公共区域有种落寂感,不过,地下室的私人影院倒是打理得挺好,王岫介绍说,主人时常把影院借给圈内朋友,也算是维护一下影院设备了。“放映设备设计出来,就是让人看的,长期不用,坏得更快。”
是顶级奢华的设计,座位不多,就八个,音响和屏幕都是顶级的,小马不在,居然没人会弄放映机,王岫也不矫情,挽着袖子自己上了,张诚毅自觉惭愧,比平时加倍殷勤地安排杂务。小金则很有上进心,跟在王岫身边不错眼看着,纪书明傻乎乎地站在一边,闲着无聊,又不敢像陈子芝一样,大喇喇地直接在主人位就座,干站了一会,挠挠头去帮张诚毅打下手实则是添乱,反而打破张诚毅的节奏,肉眼都能看出,张诚毅额头上迸出了几根青筋。
“你闲着就去查查普导的资料,别一会什么感想说不出来……”
在他压低了的训斥声中,诸事安排停当,王岫拍着手回到陈子芝身边坐好,见他托腮一副看戏的样子:“怎么?”
“看小动物打架好玩。”
陈子芝才不会承认,自己刚才偷瞄了好一会王岫操作电脑的样子。基本上他们的工作,面对电脑打字的时候不多,见他的面孔被电脑屏幕青白光照亮,那种有点儿智性恋味道的样子,也挺新鲜的。他抽了一张湿纸巾递给王岫,见他不解,索性直接拿过王岫的手,帮他擦拭起来:“刚才蹲下去按了那么多开关,手上没灰吗?”
王岫的手指很好看,长而纤细,和他整个人一样,分明生得不矮,但就是透着一股文秀之气,对他不熟悉的人,真会被这股子茶味熏醉,把他当成水莲花一样的清冷男神了。只有陈子芝这样,深深领略过他的厉害,才知道这人是多么的表里不一。陈子芝想,真不知道王岫是在怎么样的刀光剑影中长大的,才会养成这种疯劲儿,一个人如果自小顺心,哪怕受到严格教养,家庭压抑,也不会养成这样的性格。更多会像是顾立征,表面涵养极佳,实则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思维模式中的自我中心是永远不会改的。
他一边思忖,一边心不在焉地隔着纸巾细细摩挲纤长的指腹,大概是自己做清洁时习惯了,还圈着指头,从指根往上擦了几次,被王岫按住了手腕,这才回神:“该换手了吗?我说,你干嘛不自己擦啦。”
室内灯光已经调暗,电影正在走各种片头动画。因为是二十几年前的作品,画质多少有些简陋,音响也透着劣质,透着尖锐的像素嘶鸣,他们两人坐在中间皇帝位,说话声音稍微放低一点,跟班们也不太能听到。
王岫打量陈子芝几眼,不和他计较,接过湿巾潦草地揩了揩左手,正要将它团起丢掉,陈子芝又不乐意了,强迫症发作:“这样就不对称了呀!”
他又抽了一张纸,牵过王岫的左手,低头仔细地擦着。两人双手形成一种暧昧的纠缠,王岫的右手还垫在下头没有抽走,上头陈子芝双手牵着他的一只手,忙忙叨叨,指尖透过湿巾,在他指腹上打旋儿。王岫垂眼看去,昏暗灯光中,只能见到陈子芝浓密的发旋,以及更浓密的,长而上翘的睫毛,微微轻颤着,垂注在他的手上。
他嘴角幅度很小地翘了一下,倾身和陈子芝耳语:“擦这么久,一会手太干了。”
“干了就涂护手霜啊……”陈子芝话说到一半,回过味来了,动作一顿,没好气地瞪了王岫一眼,想抽回手去,又被王岫反手握住了,湿巾纸在两人手心,散发着一股潮气。陈子芝也压低了嗓音,“自己涂!”
他依旧在往回抽手,但并不是非常用力,王岫撒手让他抽回去,他反而有点儿不顺意似的,侧头瞟了王岫一眼,似乎是嫌弃他挽留的力度小了。不过,此时电影已经开场,两人也都没有再说话,而是把注意力投注到观影中。
二十多年前的片子,王岫就算看过一次,记忆也模糊了,虽然许多细节,现在看是存在瑕疵的,但老片自有老片的质感,以圈内人的眼光,能看出更多东西来。运镜、分镜、打光、剪辑、配乐……演员的演技,只是电影这道菜的原料之一而已,品品这个,看看那个,一个半小时的电影,一不留神也就放完了,王岫打开灯,让大家都说说感想。
“有什么说什么,别害臊,就从你最直接的感觉出发诚毅,你先说吧。”
张诚毅的注意力在男女主的表演上:“找的是原生态的演员吗,有一种原始的魅力。感觉这部电影是靠演员来支持的,剧情浓度不高,张力都在演员身上,当年演技题名了不少奖吧?”
“书明呢?”
影帝居然还记得他的名字,纪书明也是受宠若惊,挠头承认自己大概半小时左右就睡着了:“觉得挺催眠的,没什么故事……”
张诚毅是想走演员这条路没成功,转做经纪人的,留意点肯定在演技这面,至于纪书明,这种人活得纯粹,反而他的态度是最接近于普通观众的。没想到今天刚加入团队的金助理,也有见解发表:“普导的电影我是第二次看了,他的新作我也看过。感觉二十多年来,他的风格没有本质变化,还是很美,很强调人和自然的连接,很依赖演员的魅力。
感觉他的片子,本子非常重要,没有强情节的话,就有点太闷了,有好本子,票房潜力其实挺高的。这部得奖片当年就赚到钱了吧?”
看着是往网红风格去走的整容脸,没想到除了在名利场上削尖了脑袋往上钻之外,艺术上还真有点审美,王岫不由看了陈子芝一眼,陈子芝也有讶色。金助理不由得仰首挺胸,顾盼自豪地去为他们换第二部片子。
“你怎么看?”别人的意见都是配菜,是否去谈普导,还要看主角的想法。王岫从包里翻出护手霜,一边慢慢地涂着,一边问陈子芝。陈子芝说:“普导的审美我喜欢,空镜都很美……我感觉他的一些想法受到当时拍摄技术和预算的限制了,现在如果再拍,有无人机帮助,他还能拿出更多创意的镜头。”
电影拍得美,这其实也很重要,大导演很多都有扎实的美学功底,演员能认可导演的美学,就有合作的基础。王岫问:“故事呢?太淡了点?”
“……嗯。如果这就算是他的好本子了,那其他片难怪扑街。就这片,故事也太淡了点。”
陈子芝诚实地说,他是完全投入进工作思绪里了,“不过关键要看普导对他的本子怎么看了,要是他就是喜欢的话,那可能他就是拍不好强冲突吧?你和普导聊过吗?”
他的语气拉长了,眼神在王岫的手上停留了一会儿,像是跟着他涂护手霜的动作而转着眼珠子,过了一会才勉强接续着说下去,“他在这块是个什么看法?普导倒没什么御用编剧。”
“他自己也试着写过本子,拍过,我们可以看看,就是我挑的第二部电影。”
王岫示意金助理连播第二部,纪书明彻底坐不住了,慌里慌张站起来:“那个,老板,要不我们还是先开车出发了。这会儿也下午,再不走,晚高峰出城得堵了”
看起来,比起电影马拉松,他更喜欢开长途夜车。陈子芝不置可否,只问:“你一个人开?”
这么一问,金助理也不得不表示自己可以跟去换手,他依依不舍地为三人按下播放键,离开放映宇未岩室时简直是一步三回头。王岫等人走了,这才问陈子芝:“这会撵人走,刚不又是你把人留下来的?”
两个助理一走,张诚毅立刻起身去厕所了。陈子芝没有答话,而是瞟着王岫随手搁在包上的护手霜,取过来给自己挤了一坨,慢腾腾地擦着,指尖仔细地揉过厚实的膏体,在手背上打旋,眼睛斜飞着王岫:“不是你说的,需要观众视角么?”
但这并不能解释,陈子芝为什么突然又把人打发走了。王岫说:“你要问我,我也没说现在就不需要了呀。”
他的视线,也不禁落到陈子芝活动着的手上,大概是突然罹患胆碱性荨麻疹,他的手指传来一阵麻痒,似乎很需要挤压着什么东西,王岫按着扶手的力道不自觉地加大了一点。陈子芝的眼神也落了上去,又抬起来,从下到上,慢慢靠近了,专注地望着王岫。
他唇边洋溢着富含深意的笑容,相同的香味,随着摩擦蒸腾而起,似乎也很难搞明白,究竟来自于哪一双手,气味像是这两双手的影子,早于本体已纠缠在了一起。王岫心想,其实张诚毅已经吓到过一次,再吓一次也没什么要紧
他几乎就要亲上去了,但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像陈子芝这样的男人,要钓到他,的确需要一些心思。
王岫倒并不责怪陈子芝这一点,他自己知道,陈子芝为了钓他,也没少花心思。
“那,我把他们叫回来?”
两个人的距离,已经很接近了,哪怕身子都还在沙发座上没有动弹,可两人都凑在扶手上时,也是一个可以轻易接吻的距离,他们的眼神、气味、呼吸,早已经亲密地缠吻在了一起,偏偏就只有嘴是分开的。王岫能清楚地看到,当他几乎要亲上陈子芝时,大小姐眼底乍现的得意光亮,他双唇微微分开,似乎早已在等待一个吻了。
这个吻,是吻,又绝不只是一个吻,自然也意味着这场战争的局部胜利。不知什么时候,战火这就燃烧起来了,他们彼此深深凝视,心思似乎都只有一半放在对话上其实,这对话也是战争至关重要的一部分。可终究有一部分注意力,不可避免地被其余细节吸引偏移:谁先忍不住更加靠近,便好像在这样的战争中输了一筹,似乎谁都不愿意主动,可他们又的确在向彼此靠近,这又是不争的事实。
“叫小金回来?原来,你喜欢他人目前的感觉?”
他问,眼眸沉下,注视着近在咫尺,开合间几乎都能碰到肌肤的唇瓣:纪书明还好,这个新出现的小金,王岫对他有印象,拍杂志时的小助理,看着陈子芝和他的眼神,又羡又妒,是个名利心很强的人。他在片场巴结上顾立征,乃至空降进团队,哪怕陈子芝没提,他当然也知道金是来做什么的。
其实陈子芝的应对,算是得体,金助理跟着看过一场,确认是在专心工作,也可以对顾总交代,打发走他,少个耳目,说起话来也更加自在。这种分寸感的拿捏,王岫前几天刚领略过,当时的滋味,可谓是刻骨铭心。
其实,无非也是说明,陈子芝还远远不想和顾立征撕破脸。大小姐的心,大概是从原来的情人那里拔出来了一点,可还没择定新的归宿,还在空中飘呢。
“什么他人目前……”陈子芝的思维开始变迟钝了,这是他一个显著的特征,此男色令智昏,为美色所诱时,脑子运转速度会明显变慢,他先是心不在焉,随后恼羞成怒,“胡说什么,有这个癖好的人明明是你,中午你”
他停住了没有往下说,但这停顿本身就是个钩子,就是为了让王岫想到中午的那个热吻。芝芝求胜心切,已失沉着,这是又出招了。
这一招再不奏效,恐怕他就要恼羞成怒,但王岫要的就是他气急败坏,他发现,过于容易得到的芳心,恐怕芝芝大小姐还没那么着迷。性格决定命运,陈子芝自觉倒霉,可他眼下的路还真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没有丝毫命运的捉弄,他天生就是喜欢难以得到的高岭之花。
“这么说,你也很清楚。”他也更加接近了一点儿,“今天……我已经主动过一次了。”
这已经是个吻了,只除了他们的唇迟迟没有碰到。这最后一公分的差距,让陈子芝发出一声恼怒的抱怨,犹如一只野兽一样,亮出尖牙,恶狠狠地撕咬了上来。
他被连着逗了三次,胜利的希望都告落空,此番怒气,非同小可,亲得很凶,侵略性极强,嚼着王岫的唇瓣,好像丝毫不顾他后天还要拍戏,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愤懑。王岫被咬得微疼,说实话,忍到现在他也并不怎么好受,欲火焚身,连指尖都泛着疼痒,但这也并不妨碍他愉悦的心情。他在吻和吻的间隙中,嗤嗤而笑,把陈子芝逗得更加恼怒,又柔顺地承接着他的怒火:
看,这不就上钩了?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陈子芝执念缠身,费了如此苦心,终于挖了个大坑,把自己给埋进去了。虽然他也顺手把王岫一只脚带了下来,但王岫在这点上还不算很生气,他有时候令人吃惊的冷静,只要是动念想要的东西,最终都能得到,无非是换什么方式。
他们之间的吸引力,是客观事实,这个吻不论开始得多粗暴,尝到味道了总会渐渐转为甜美,只是陈子芝感受到王岫唇瓣微笑的弧度时,还是伸手捅了他腰腹一下,有点儿警告味道。王岫不以为忤,睁开眼依旧笑得开心,他懒洋洋地挥了挥手,示意在门口石化的张诚毅识趣退下,不要扫兴。这只手最后落在陈子芝脖子上,倒也并不把他拉近,反而轻轻地推了一下。
意料之中,陈子芝受到刺激,又咬了他一口,反而亲得更激烈,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用力把他拉向自己。王岫心想:这一招的确好用,陈子芝用来对付他,很好用,反其道而行之,不也一样奏效?
直路走不通,那就放长线钓大鱼,王岫一向是个冷酷的功利主义者,只要能赢,怎么玩,他都行。
第85章 想入非非
“又见面了咖啡喝过了吗?还要吗,王老师您呢?路上都喝过了是吧?那咱们这边走,车已经都等在门口了。”
抬头不见低头见,头天刚分开的小金,翌日又在高铁站,向着陈子芝绽放他那Mean girl 特有的Bitchy笑容,明明昨天才开了夜车,今天却还活蹦乱跳,像是刚上岸的鱼。被他问候的陈子芝,反而一脸肾虚相,随意摆了摆手,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不喝了,头疼……那王老师,我们分两辆车走了?”
虽然目的地相同,都是一个小区,但两辆车来接,很自然地是要分开走。王岫看起来也要比陈子芝健康一些,嗯了一声,不疾不徐、和风细雨地关切他:“嗯,你回去以后别胡闹了,不要再用脑,好好休息,多看看剧本,明天就要复工,小心刘导叼你。”
陈子芝忍不住想,是不是坏人天生都带了高精力的天赋啊?一样是昨天连看三部晦涩文艺片,怎么就他看得生不如死,精神萎靡,今早起来还隐隐头疼,王岫却和没事人似的,好像还比离组的时候更加精神?
没理由的啊,除开陈子芝被人透了一个晚上之外,王岫的行程都只有更忙碌的。陈子芝没拍摄的时候谈恋爱就好了,别的事情自有Amy代劳,王岫还有一个公司要顾呢,恶意点揣测,甚至性生活的活跃度还会比陈子芝更高。毕竟,就说昨晚好了,陈子芝可是独守空房,回去就累得洗洗睡了,连微信都没聊,谁知道王岫看完电影,回酒店之后,又给自己安排了什么局,会不会有什么小鲜肉,乘着电梯上来找他呢?
短期内,他大概是睡不到王岫的,这一点其实昨儿白天他就有感觉了,战争并不像是他之前一度误会的那样,已经有一方失去耐心,想要一个结果,而是依旧还在继续。陈子芝还摸不透王岫全部的想法,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们也都还在等着对方投降。
战争只是换了一种形式,或者说更进了一步,现在,他们都正视了彼此的吸引力,但又谁都不愿做主动的那方。王岫已经把态度摆得很明白了,他绝不会强迫陈子芝,除非陈子芝主动邀请,推倒王岫骑上去,否则他肯定品尝不到王岫这道佳肴。想要王岫主动,从而让自己处在一个随时可以抽身的优势地位,那就有点想得太美了。
要不说,没有起错的外号?【讨厌之人】这个微信名实在是太合适他了,陈子芝上了车,半闭着眼睛想的全是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思绪围着王岫打转,就是难以抽离。
谁知道这位这么憋得住,是不是因为他已经自行吃饱了,又或者,年纪上去了,他有点不行,是个徒有其表的银样蜡枪头。虽然那天表现粗看良好,但其实是事先吃了点什么的,一旦没有事先约好,给他留下服药时间,根本就硬不起来……
他有些恶毒地想着,在编排王岫的过程中获得了隐秘的快感:也没准,他这忽冷忽热的态度,是因为两人有不可调和的矛盾,王岫和顾立征没在一起,主要原因似乎已经不是撞号了,而是伦理问题。那么任何人看王岫,都会预设他其实是偏零的那个吧。
陈子芝之前也隐约有想过这个问题,但当时没往心里去,这会儿心里乱糟糟的,什么念头都冒出来了,突然这个想法不可遏止地生根发芽:按说起来,给子都是可一可零的,而且零多一少。顾立征算是罕见的纯一,王岫是不是以为陈子芝是纯零,两人撞号了,所以才反复无常,一会儿给陈子芝一种要撕破脸皮公然横刀夺爱的疯狂预感,一会儿又开始稳坐钓鱼台,爱要不要的。说到底这该不会是“我能做一”,“算了我还是不想做一”的挣扎吧?
这想法其实挺荒谬,陈子芝也知道,其实他是在垂死挣扎,他始终对那晚的茶叙之约耿耿于怀,拒绝相信是自己多心。除了自尊之外,还有对智力的执着。仔细想想,顾立征真给他带来了很大的阴影,陈子芝现在最怕的就是重蹈覆辙,猛然回头,发现一路走来,自我感觉都相当良好,他以为在谈的是感情,其实对方压根只是玩玩,甚至把他当成了替身。
甚至在王岫这里,他也显得疑神疑鬼,王岫对他绝对是有兴趣的,如此明摆着的事实,他却容不得丝毫心结,已经没有了不求甚解的自信。实际上,以己度人,陈子芝可以说出王岫态度骤变的一万个原因,尽管最真实的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他那天咖啡喝多了,情绪极度敏感,的确过度反应了。
仔细想想,如果真是要摊牌的节奏,小马能看着老板往坑里走吗?怎么都该说几句话才对。但那天,除了他想象的微表情变化之外,小马的确没说什么呀,就是个常规偷懒社畜的节奏……
至此,陈子芝算是搁下了未了茶约这事儿,并且迅速把尴尬埋藏起来,决定再也不提他的Drama表现。不过因此受到的启发思考没有结束,他开始一个劲地琢磨王岫到底是偏1还是偏0并且,越想越觉得应该是偏0得多。
这圈子里,找金主本来都是服侍着去的,像是顾立征这样的情况是真的很少见。陈子芝听说的八卦也多是如此,小鲜肉伺候金主那是无微不至,要不说钱难赚屎难吃呢?真吃屎的情况,不是说非常普遍,但也绝不是没有。
如果金主这么好伺候,还谈什么钱难赚啊,金主自己都想找金主了。是陈子芝运气好,遇到顾立征,一个金主给了他谈恋爱般的感觉,把他很多观念都给潜移默化带着跑了。事实上,以王岫的气质也好,地位也罢,陈子芝都应该默认他是0才对。
他这是被顾立征给带跑偏了吗?明明他是都可以的,在这方面完全没设限甚至在遇到顾立征之前,陈子芝一直觉得自己是偏1的,理由倒也很简单,这是个遍地飘零、无1无靠的圈子,任何一个有脑子的玩家都应该把自己定位在稀缺角色上,如此他的杀伤力会更大得多:不管他原本的条件已经有多好,还是要尽可能地扩大自己的竞争优势,这也是陈子芝的家学渊源。
在之前的拉扯里,王岫一直稳操胜券,是不是就因为他在无意识的散发着“你来当1”的气质?难道在某个层面,王岫等他醒悟这一点已经很久了吗?
这么一想,取代了朱韵师兄出演“韦弟弟”的那个小孩子,从陈子芝的角度来判断,是否直男为了上位,灵活就业不肯定,但反正是零气全无。陈子芝料想王岫也不好强取豪夺,直男掰弯那一口,所以……想象的画面里,角色应该是掉个个儿?
不会吧?!他是不是在某程度上一直在错过大好机会啊?
王岫……难道也是可以在如今的想象基础上,更进一步地被征服的吗?!
陈子芝的大脑顿时兴奋地跳动了起来,他几乎能感到皮层在头盖骨下活跃的搏动,这撩动甚至更超过了身下的另一器官,无数灵感随之迸发,要不是戴着眼镜,跟班们都要察觉到他的不对了:其实在此之前,他完全没怎么具体地想象过王岫在私密时刻会是什么样子,素材不是没有,但就是没能想得很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