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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流影珊瑚 柚子米花 8591 2026-08-18 23:27

  【合影口号好土气啊】

  【不然呢?你以为你娱这种山寨活动能和Met Gala比吗?】

  【我想知道一会陈子芝会不会和王岫真人快打……】

  在各式各样的弹幕中,这一场在内娱也算是一时盛事的大型活动总算安安稳稳在预定时间内(没人知道这对主办方来说有多重要)落下帷幕。但明星们还没有下班,因为之后还有官方After Party,这也是翌日流出各种合照的重要场合。虽然没有直播,但对艺人来说,是不亚于红毯的第二战场,至于漫长直播中在观众席上发呆的过程,就如同每一次例会一样,虽然不可或缺,但实在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很多明星都会在奔赴After party之前补妆,或者换一套较为随性的裙子,尤其是那些穿大蓬裙的女明星更是如此。毕竟After Party的气氛要轻松得多,换衣服不但尊重场合Dress Code,也能炫耀自家和品牌的亲和度,往往是经纪人展现人脉的舞台。男明星就比较无所谓,反正都是一身西服,说实话,男明星在这种时尚场合里,一向都是金牌配角,能和陈子芝这样同大裙子抢镜的,十届都没有一个。

  “哟,怎么大项链都换下来了?”

  After Party他到得晚,很多人都看着陈子芝打趣,“衣服也换了嘛头发都洗了?”

  “大项链不换下来,掉一个钻我卖多少房子能赔得起啊?”

  陈子芝也是笑嘻嘻的,“时间到了,灰姑娘没魔法了,还不赶紧换回平时的女仆装啊?”

  “你管高定叫女仆装?这话被珠姐听到,要削你!”

  大家也是暗叹这个小滑头谨慎:典礼时候还好,大家坐定了也就不动了,但派对上就不好说了。人来人往,又多得是各种摆Pose合影的,谁知道有没有人心存妒忌?上次电影节,冯芸吃的亏很多人都是记忆犹新。

  还想着陈子芝会不会也演出类似的Drama没想到人家根本不接这招,活动一结束就把整套行头都换下来了,赞助珠宝全还回去交割,压根就不给出Drama的机会。甚至还把头发都洗了,只是简单用了一些发胶梳到脑后,造型素雅,只有一二珠宝点缀,让人几乎要以为上半场他抢尽风头纯属意外,并非本心了。

  人在圈中混,为人处事的分寸感是最重要的。陈子芝一向是给人以便宜占尽的印象,没想到今天却突然明白张弛有度的道理,直播里占了大半热搜和关注度,After Party便低调得要命。身穿当季高定,和大项链同品牌的领带夹、胸针,与珠姐、虫虫等重要人物合影之后,便不再被经纪人领着到处攀谈合影,而是提前退场。临走前还和冯芸打个招呼:“姐,我先回去换身衣服再去你那里这也全是赞助,穿着太难受了。”

  虽说贵为代言人,但高定系列的全套西装,很多时候也并非赠送,而是商借,最好是体面奉还。自己的私服哪怕更贵呢,在派对上毁了也不心疼,主要是不想和牌子搞坏了关系。这一天陈子芝身上都不知道换了几套了,真是个穿版模特,他回了柳叔胡同小院子,换下了衣服,让张诚毅把所有行头整理好,到时候归还给各种品牌方。“你们都拿走吧。这里也不是岫帝的院子,是博鹏一个海外股东的,连他都是借的,我们跟着蹭,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最好别占用太久。”

  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这位绝对是博鹏举足轻重的高层,地位恐怕不输顾立征多少。大家顿时绷紧了皮,Amy说:“那书明、小金跟我一路走,开保姆车运货,把珠宝送回你住处那个保险柜去。衣服小金带回工作室,明天整烫后一起发回去,这事归你管。”

  珠宝没有及时交割的那些,都是品牌送的推广单品,单品价格不会高于五万,就是让他没事带着求曝光的,过季再送还,甚至就不送还了都行。品牌推封没有拍摄报酬,一般都会给些这样的小礼品,也算是惠而不费了。一群人里里外外忙活了十来分钟,带来的三个大箱子全都整理出来,占用停车场的保姆车也开走了。Amy他们倒是没问陈子芝怎么去冯芸那个Party有张诚毅呢。Amy更是借势直接把陪老板去派对的活就推给他了。

  陈子芝团队虽然也不可避免有些内部问题,但钱给得到位,团队成员素质还算可以,至少左厢房的家具陈设维持得不错,进出之间并没有污损。这间房本来也没有什么贵重摆设,一直好像是待客所用,柳董常年不在,有价值的陈列物自然是要妥善收藏的。陈子芝里外转悠了一下,见张诚毅麻利收拾过后,屋子和他们进来时一样,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也回去吧,我在这等岫帝。一会他带我去冯姐那个Party。”

  见张诚毅很质疑地看着他,陈子芝更理直气壮地反问:“不然呢,你有车吗?”

  还真没有,本身胡同这里停车空间就有限,停不了多少车,要说从酒店把几辆车都开来,也没地儿停。因此他们是从酒店一辆车过来的,这辆保姆车刚被开走送货了,张诚毅就是坚持要做这个司机,也得先回陈子芝住处去开别的车。但他也不傻,犯不着这么和老板作对陈子芝也是都明说的了,这事“立征也知道的”。

  “行吧,你知道自己在干嘛就行。”

  怎么就多了个派对非去不可了?张诚毅也没较真,主要是他知道今晚陈子芝和顾立征是约好了的,料想陈子芝不可能干出上半夜陪情人,下半夜陪老公那么荒唐的事来。“确定不需要我去冯姐那里接你哦?”

  “不用了,你也不知道地现在连我都不知道地,一会还得问岫帝。”

  “?她没告诉你?”

  “她说了一遍地址,我忘了,那会太饿,集中不了精神。”

  是太饿,还是忙于白眼王岫哦?

  张诚毅翻个白眼,没再追问,手机打个车,痛痛快快地走了。陈子芝在左厢房窗边托腮枯坐,除了等王岫之外,别无任何事情可做。至于王岫的归时,也仍是未知,陈子芝离开时他还在充当打卡景点,像他这样可导可制可演的存在,那个派对上大把人想找个机会,和他畅谈。

  夜是漫长而短促的,他还有个约会,正在夜的尽头等着,王岫迟至的每分每秒,都在削减他们极其宝贵且难得的时间。而现实又是如此复杂而冰冷的,陈子芝直到此刻都尚未完全接受自己不受控制的情绪指向,他只是终于无法再否认自己,因为各种迹象已经太过明显,再继续视而不见,已经过分侮辱智商。他和王岫在一起只会毁了彼此,害了他也害了王岫,当然并不是说陈子芝就在乎王岫的死活了……等等,他也没有很不在乎。

  这些错乱的思绪,一次又一次地打扰他的工作,在繁忙时让他分心,夺去一切欢乐时光的彩色,陈子芝的睡眠质量因此受到极大影响。但不知为什么,在他别无其他事情可做,只能等待王岫的这段时间里,这些烦人心事却一次也没有浮现。

  他什么也没有在想,却全身心地感受到轻快与愉悦,手机就摆在桌上,但这刻他全然无意和世界连接,只是望着前方的白墙,嘴里轻轻地哼着歌,享受着这段等待和期盼。他喜欢的人很快就要走进院子里了,这个人虽然简直是语言都无法形容的极恶渊薮,是他的劫数和毁灭契机,但是,他毕竟好像也并非对陈子芝完全无意。至少,是他主动发起了今晚的这个约会。

  或许,就算只是荒谬的幻想也好或许,他看到陈子芝的时候,也能感受到陈子芝从他身上感受到的吸引力呢?

  不知为什么,在王岫身上,陈子芝似乎多了一点信心。或许是因为他们的阶层更加接近,也或许是他们得到了GU9001的灵魂替身认定但其实,没有顾立征,陈子芝也有强烈的直觉示警,他知道王岫就是和他一样的人。

  一样的自私、贪婪,是陈子芝最危险最难缠的敌人但是,同样的,也因为这分了解,他在王岫这里,从来不像和顾立征相处时那样发虚,那样没有信心。顾立征似乎是不可知的……是高高在上的一个模糊的形象,他的真实心意陈子芝从来说不出来,他能感受到的情感,似乎都混合了自身那倾向强烈的幻想。他太想飞上枝头了,顾立征的每个信号,都被他扩大解读,但很可能顾立征从来没想那么多,只是在重重面具底下,透露了一些深思熟虑后的信号。

  王岫呢,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他是极度危险的,但也是完全可知的。此人作为敌人时,总能让他失败,作为情人又简直是最最难以取悦,最最阴晴不定。陈子芝在他身上尝到的挫败感,简直就如同顾立征每一次试图通过礼物收买他而未果时一样无奈。但是,在这些变幻莫测中,总有一点是可确定的,那就是,陈子芝总是能感受到,王岫是有些喜欢他的。

  甚至,反过来想,或许王岫也是很喜欢他的既然他们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那么,感受到的情绪或许也趋于一致。他有多喜欢王岫,按道理,王岫就该多喜欢他。

  不不,或许还要更加喜欢才对,因为陈子芝想,虽然他已经足够自恋了,但和王岫比起来,也还是要甘拜下风,不是吗?王岫是一个如此喜欢“自己”,如此肯定“自己”的人,面对另一个自己,他有什么理由不神魂颠倒呢?

  即使这想法好到几乎荒谬,但不可否认,沉浸其中,仍然给陈子芝带来了极佳的感受,他忍不住因幻想而快乐的窃笑起来。一偏头,又发现小院大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有个人正从暗影中启步走来。陈子芝的眼睛亮了:王岫!

  他仍在心情余韵之中,顾不得摆出高姿态,质疑王岫非得和顾立征争风吃醋,把邀约定在同天此刻顾立征在他的脑海中不占有什么分量。陈子芝对王岫非常灿烂地笑了,迫不及待地跑出门迎接他:“你什么时候到的?我怎么一点没听到动静。”

  王岫第一时间没有答话,而是深深地看着他,好像要把这一刻仔细地记下来。这让陈子芝有点儿疑惑,因为这感受是明确的,可他又认为自己的感受出错了这又不是什么值得铭记的特殊时刻,他甚至没穿任何一套西服,只是一条简单的居家大白T,以王岫那时尚精品味,不嫌弃他邋遢都不错了。

  “嗯?”他笑微微地问,端详着灯下犹带淡妆的男人,想到今晚他将属于自己,越看越满意,忍不住上前一步,圈着他的脖子问,“怎么变呆了?”

  王岫喉头滚动了一下,拉下陈子芝的手,但没放开,而是带着他往外走:“也没到多久。至于你为什么没听到动静……大概你的听力确实有点儿迟钝吧。”

  他的手干燥冰凉,陈子芝忍不住两手包着为他暖暖。入秋了,他在房间里没觉得,怎么王岫从车里走到院子这几步路似乎都被冻透了。听到最后一句话,他蛮不高兴地捏了一下王岫:“逮着机会就奚落我,我哪迟钝了?”

  “行,那就是我的听力太敏锐。”

  王岫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说法,陈子芝更不服了,还想再捏。但王岫手一翻,将他牢牢握住,两人十指相扣,令他无法使力,甚至还感到王岫的手指在牢牢地钳着他的这力道和握疼他也只有一线之隔了。

  陈子芝倒不是多反感这种力度,和王岫平时偶尔牵他时,手指虚拢不着力的分寸相比,他还更喜欢这样扎实牢靠的握牵。但是,他还是有点儿困惑,眉眼展开,询问地看了王岫一眼:“怎么?”

  没说明白,但王岫懂得他的意思。他脚步一顿,扯了下唇角,手上力道慢慢地松开了一点:“没什么你太漂亮了,这会儿我有点儿失常。”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陈子芝来情绪了:“好哇,今晚换风格了?正话反说来埋汰我?”这不是嫌弃他穿大白T约会是什么意思?王岫说话就总是曲里拐弯!

  “没我哪有”

  原来陈子芝没听见他的动静,是因为王岫让车停在院门外了,陈子芝一边跟他上保姆车一边纳闷,“不是我看你东西都还在正房啊”和他回来换衣服一样,王岫也有自家的行头一大堆留在正房,他还以为得收拾了再走。

  “一会让小马再跑一趟。”王岫说,陈子芝和前座的小马举手打了个招呼。

  “啊?可是哎等等,你”从王岫家到柳叔胡同的路并不近啊。

  驾驶座和后方的隔板升了起来,王岫冲陈子芝偏了一下头,手从控制面板上松开:“不都说了,今晚你太漂亮,有点失常”

  他盯着陈子芝,拉起他的手,放到了自己领带前方,陈子芝本能地握住领带,往前轻轻一拉。当王岫缓缓靠近时,他好像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动作,刹那间惊慌,被盯上的狩猎感,被诱惑到的本能焦渴……所有一切复杂情绪全都袭来,陈子芝也有点儿当机了,他的眼睛瞪得很圆,望着那双逐渐靠近特别深幽的眼,咽了咽唾沫,本能地重复王岫的最后两个字。

  “……失常?”

  “需要说得再通俗点吗?”王岫倒是很照顾智力低下者,他循循善诱地,“还记得今晚我们要做什么事?”

  “……什么事?”

  “也就是说,我等不及了,太着急要”

  “要”

  陈子芝不需要再装傻了,他很快就差一点在车上就切身体会到了王岫太急于在他身上操办的一切。

  第137章 不是有奸无情

  这种事归根到底也无非就是一种活动,不论是单人、双人还是多人,没有必要以过分浪漫化的手法去描述形容,把性以及和性相关的其余主体,再赋魅一次。

  陈子芝对性的看法,同他对亲情的想法一样,总是偏向于进行克制叙述。毕竟,叙述本身对于主体也有非凡的影响力,很多时候,人的心理似乎没有主见,你告诉自己什么重要,这东西就重要得不得了,可当你不把它叙述得过分神圣,那么其实缺失本身也就不成为遗憾了。

  性就是性,最多是和有好感的人一起进行,会更加愉快而已,它的各种形式理应和自我完全解绑。既不会因为和没什么好感的人做了,就玷污了心中某一块净土,也不会因为和有好感的人做过之后,成为了什么无言的许诺虽然陈子芝的行为不算开放,但观念倒是异常先锋。大多时候,他也不能完全践行自己的理念,和顾立征做过之后,他的心情的确往往比应有的要更好,也会不自觉地认为,双方的关系要比前一刻更加牢固。仿佛潜意识的某一部分,还是认为身体的开放,代表了心灵的接近,让自己可以期待更多。有时候,这会立刻招致不快、失望,反而让他的自我感觉没那么良好,但是……不论如何,和顾立征的性也只是性而已,它比和别人的性要好一些,好像一碗好吃的饭,再好吃,本质上它也是一种东西。

  但是,和王岫的接触,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此事总是令陈子芝大惑不解,难以找到一个有说服力的解释:和王岫做了这么多次,就从来没有一次,从开始到结尾,他能记得完全的。陈子芝的观察力一直很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那种,记忆力更好,他可以清清楚楚地说出,多少次,顾立征行为中的细节引起了他的负面情绪。但是,这一点在王岫身上失效了。

  他的注意力完全涣散,王岫就好像是一味猛药,总是把他的感官冲击得乱七八糟,回忆也显得语无伦次。他只记得怎么开始,往往不太清楚记得过程中都经历了什么这对陈子芝倒是好事,偶然回忆起一些简短片段,在情热身贴时候,他的所作所为所言所语,如果全都记得清清楚楚,陈子芝将会严重内耗,至少这对他的羞耻心将是严峻考验。

  “下一次一定要记得清清楚楚,一定要全程都在控制内!”

  不是第一次下这样的决心,可没有一次能成功,这一次也不例外,他在车上就被亲得迷迷糊糊陈子芝自己反对浪漫化描述这种事儿:吻就是吻,睡就是睡。可他一向说一套做一套,他实在没法不用浪漫化的语言来归档他和王岫的亲密记忆,因为他只记得这些。

  所有一切被快感蒸腾出去的细节回忆,组成巨大的粒子云,不借用通感和比喻完全无法记录:就像是灵魂被亲吻萃取出毛孔,在皮肤方寸之上流淌,当王岫的手指握住他后脖颈时,那强烈的眩晕感,就像是他的手指也带了外溢的魂气。

  两人的灵魂互相干涉交融,所带来的震颤不再仅仅是身下的感官中心,而是从内而外强烈的震动共鸣,所有感官全都强烈过载,太多了总是太多了,叫陈子芝不堪重负,单单是那画面就已经过分刺激:在岛台上敞开腿,垂着头,手搭在另一人肩上,看着那张少年时起便倾国倾城已经成为时代回忆的脸,在他腿间抬头望来,下一刻又低头下去

  但这还只是最为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只是连画面都不再清晰,仿佛视野中只有局部的特写,那是他注意力残存的最大单位:滚动的喉结,颈窝中汇聚的一滴汗水,震颤着摔落下来,在他胸前碎裂。两人的灵魂在皮肤外亲密碾过,随着动作而逐渐蒸发成交融薄雾,但谁都陶然忘我,全然没有留意。

  直到某一刻,被刺激过甚过久的身体终于力竭,心核在极度刺激中骤然清醒,将灵魂边际倏而收回,回味中这才逐渐发现,影响居然如此深远。这部分灵魂,再不能和从前一样,已经无可挽回地染上了另一个灵魂的气息,甚至于可说是不可逆转地交付出了一点自己,又裹挟了一些别人,回到了最私密也最核心的深处。

  没有什么不一样确实是不一样,陈子芝既然已经不能再嘴硬地自我欺骗,终于承认,他已经多少喜欢上了王岫,底线似乎也就一退再退,终于也不必再强行无视这些不同。他闭着眼试图回想一下今晚的具体经过,又失败了,就记得下了车,一进房门就开始接吻,后面的……

  人如果习惯了自己的不争气,那就很可怕了,比如陈子芝,现在已不会因此影响心情。转移注意力,好奇地打量起室内环境:这一次他们没去王岫常住的那套高层公寓,而是来了另一个四合院,其实距离柳叔胡同不远,本身老城区的四合院无非就是这么几个区域。“这也是你哪个长辈的么?”

  “我要能把长辈家当炮房,何必还挪地方?”

  王岫声线还有一些慵懒,直起身子,把下巴搁在陈子芝肩窝里,顺带搂着他的腰,“我爸的老房子,早过户给我了。不过,除了老头,这年头谁爱住四合院啊”

  这人真是,他的那些粉丝和好感路人要知道他有这么毒舌就好了。陈子芝手肘往后顶了一下:“柳叔对你也不差吧,你就这么内涵他?”

  王岫也笑了:“没有内涵,明涵我当他面也这么说的。除了老头或者装货,谁爱住四合院啊?交通太不方便了,再拾掇屋子,也搁不住堵。平时我都住那边公寓。有时候在这附近有局,过来对付一晚上。”

  确实,虽然屋子装修也没话说,但少了点王岫的品味在里面,他平时喜欢收集陈列的那些小众艺术品没怎么见,房间是按着新中式风格装的。陈子芝转了转眼珠子,心想这附近的局是荤得多还是素得多,他抖了下肩膀,扭头斜瞟着王岫:“这意思,你把我带你专用炮房来了?”

  “你这嘴什么时候能说点好听的?”

  两人嘴离得也近,王岫头一歪就能咬住,“被以牙还牙就老实了。”

  陈子芝可不敢赌王岫会不会直接把嘴咬肿,这个人好的地方和陈子芝很像,坏的地方可比陈子芝坏多了,怪不得陈子芝斗不过他。他不敢和顾立征对着犟,但也没那么简单就让王岫过关:“别乱扯话题老实交代,你之前到底带过几个人回来?我说岫帝,你这得是多身经百战,才练出这样上好的功夫呀?”

  “这是承认你很爽咯?”

  和王岫聊天,就是一场小型战争,这人在场面上,温良恭俭让,简直是体面之神,没有一句话不给对方留足分寸体面,私底下嘴上从没落过下风。陈子芝活学活用,搬出顾总金句来对付他:“你怎么老用问题来回答问题?心虚了?”

  “立征这么说过你?”王岫立刻反应过来虽说他挺厌恶顾立征,但两个人的关系也的确紧密,王岫是够了解他的了。

  “怎么,他也这么和你说过吗?”

  “他哪敢。不过这也不是他自己想到的标准,他也是从别人那学的。”

  他们还互相依偎着,胸背相贴,王岫的手随意地抚着陈子芝的髋骨。陈子芝发现,其实有点出人意料,但王岫在床笫间挺喜欢Skinship的,就算性已经结束,也还是搂着不放,肢体语言相当之缠人,没准会是那种刷牙洗漱都会在后头抱着的粘人型男友。

  要说顾立征是那种拔吊无情,不做After Care的类型,那也是有点抹黑了。事后他也会确定到陈子芝没有继续亲密相拥的诉求之后,再去做些清洁工作,从那种事情的氛围,回到日常节奏里。不过这两种事后给人的感觉还是不同的,顾立征是care是在满足陈子芝的需求,王岫这种就是纯粹他自己想要肢体接触。

  不能说陈子芝喜新厌旧,在两人之间有什么偏心,公允地讲,那谁不喜欢自己被人需要,被人黏啊?表面上,他没说什么,实则和王岫越贴越紧,倒也不嫌弃肌肤相贴、汗气交融那黏黏糊糊的感觉:“又在扯开话题了。”

  “说到立征,你准备什么时候call it a night?”

  大概是太过相似,两人开口时间都一样。陈子芝一怔,突然从这种温馨甜腻让他不觉沉溺忘形的气氛中惊醒,往床边看了一眼:妈呀,都四点了,太阳都要出来,这一夜是真的都要过去了!

  本来,他们上车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陈子芝是想着,两个人再能缠,王岫还能真的货真价实爆炒一夜吗?两三点也差不多该停火了,安抚好这边,他再回家,说是从冯姐局里回去,也挺正常。到时候往身上洒点酒,哪怕顾立征醒着,也就蒙混过关了。

  其实,这个计划相当草率粗陋,是禁不起细想的,但无奈陈子芝色令智昏的时候多不胜数,和王岫又实在是久别了,竟足有两周没有怎么见面,思考能力严重下降。这会儿吃了个饱,大脑开始运转,才知道害怕:这要再不走,夜不归宿,顾立征恐怕又要起疑心了。

  不是,这个金主是吃疑心长大的吗?怎么这么喜欢动疑心啊,真是对人都没有一点基本的信任!

  还有王岫,也太能搞了吧?第二次怎么就糊里糊涂的又做了呢?哎一定都是王岫的责任,反正和他是没关系的。

  反正都记不清了,陈子芝无视还比较新鲜清晰的记忆片段,忘记他是怎么热情配合王岫甚至可以说是勾引的那些画面,坚定地把责任归给身后的男人:“四点了!那我怎么和他说啊?喝醉了,在局里睡了一会?等下!”

  突然间,他的注意力又偏移了,从顾立征身上转开:“你这不还是在扯开话题吗?你究竟带过多少人回来这里啊?!”

  本来,他只是随便问问,并没怎么真的介意,在陈子芝看来,王岫眼光是顶挑的,不该有太多前任或炮友不需要任何外界传言佐证分析,理由很简单,那就是他也是这样的人。

  但这会儿,这份坚定因为王岫的破绽而动摇了,那随便说说的猜测,也瞬间成为真实感极强的想象。他的语气一下就真正变酸了,挣开王岫的怀抱,转过身一脸咄咄逼人地盯着他王岫难道是那种深藏不露的花花公子吗?这里真是他的某处炮房?有多少个幸运儿只因为他偶然一个动念,就在这间房子里纵享他的美色、他的服务?他曾经对陈子芝做过的&#&那些事情,也曾经对别人做过,就没有一点特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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