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因越来越逼真的想象而越来越急促,眼圈迅速变红,一脸兴师问罪的样子。但王岫倒不觉得陈子芝听风就是雨,喜怒无常到让人费解,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片刻,随后便禁不住弯起唇角,这一秒受用再藏不住,从嘴角流泻。
“看来,立征找替身的眼光,真是不敢恭维。”
下一秒,他就开始热演了。王岫没有立刻着急地解释辩白,那就落入下风了,陈子芝狡猾得很,要对他百依百顺,反而长不了。王岫对此当然再了解不过了,毕竟,他自己也是一个样:“还真怀疑上了?你和我真的是一种人?”
那份不悦,明知道是演的,但高高在上得仍足够逼真,反过来的恶意揣测更是绝杀:“还是说,你以己度人,你可以,就觉得我也可以?”
“去!污蔑我,本人品性不知道多高洁,性经验都没超过五人还算上你和顾立征好吧。”
要说中计也不至于,但陈子芝的心情也确实一下好转了,不被这么凶一番,他才没这么快相信王岫的“清白”。他转过身挂着王岫的脖子,瞪圆了眼,亮晶晶地望着王岫,言下之意很明显:他说完了,该王岫说了吧?
看吧,哪怕是一点点信息,都得这样斤斤计较,以物易物一般交换,和陈子芝这样的小人精在一起,真是步步惊心。王岫先调侃他:“哟,看不出你还挺守身如玉的”
吊了吊小芝精的胃口,待亮晶晶的眼神有点亮得要烧起来了,他才吐口,“我还用问?不会比你多几个一点也不了解我,我有轻微洁癖,你不是不知道。”
这是确实的,陈子芝也认可,但只如此大概无法让陈子芝完全释疑,他搂着王岫脖子的力道有越来越大的趋势。王岫补了一句:“再说,不还有立征这条看门狗吗?”
倒是,都忘了顾立征了。陈子芝终于释然,立刻喜笑颜开,看起来对顾立征有了些喜爱:“他倒也不算是什么用都没有。”
还要感谢名义上的金主/男友,看了白月光/情人这么多年是吗?
王岫被他这天真的一句话给逗乐了。但陈子芝情绪刚一缓解,立刻又犯愁了:“怎么办啊,岫帝,这都四点多天,马上都五点了!回去的话,我该怎么说啊?”
是该要走了,而且应该立刻、赶快,可他嘴上虽然着急,行动却完全是另一回事,抱着王岫的脖子,沉沉赖在他身上,毫无要起身的意思。王岫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都五点了……干脆就再睡一会,别回去了。”
这话才是正中陈子芝的下怀,他眼睛一亮,但很快又失落起来:“那该怎么和立征说?你又不是不认识他,随便的借口他不信的。”
“瞒不过去,就如实相告?”
王岫有点说风凉话的味道,但陈子芝很敏锐,翻过身看他一会儿,似乎在掂量他的斤两:“怎么,我和他分了,难道和你在一块啊?不上班你养我啊?”
他的话开玩笑的味道也重,好像只是两个人话赶话斗嘴聊闲篇,可神态却都有一丝藏不住的紧绷,彼此都想看穿皮肉,看到对方心里去似的。要看穿这玩笑背后,藏的是真心还是诱饵,求的是长久还是解脱。
王岫心里乱七八糟,什么情绪什么思绪都有,面上掌着八风不动,只在心里握紧直觉陈子芝这会儿求的绝不是《喜剧之王》的那句“你养我”!他要的是从这条钩子上脱出来!
“分?”他好像没想过这个可能性似的,思忖片刻,似乎掂量般看了看陈子芝,提醒似的说,“那你可要想好了,离开立征,你失去的可不只是一个男朋友。”
“那那,”这句话,百转千回,伴了设想、犹豫,最终还是落定在了不舍上,王岫在陈子芝喊出来之前,已猜到了“那也是不行的呀!”
他哪里舍得这些呢!
个中利弊,陈子芝显然不知道揣摩多少遍了,这会儿,顾立征于他似乎完全成了一块鸡肋,全靠荣华富贵吊着一条命。可陈子芝又自以为自己是极贪恋这些的,他长叹了口气,瘫软回王岫怀里,第三次说:“岫帝,怎么办啊分又分不了,但是”
“但是什么?”今晚王岫很接梗,搂着他很配合地问。
陈子芝白了他一眼:“但是又想和你一起到天明呗,就非得要我说出来。”
就算再明白潜台词,那终归也还是亲耳听着最适意么。王岫微微一笑:“那还能怎么办?只能一边维持恋情,一边维持奸情了这样的坏事,总有人做,就可见虽然说着不怎么好听,但身处其中,总有人得到好处。”
“哟!”
这大概不是陈子芝最想听的话,最祈盼的结果,但好歹也并非一无所得。因此,他的心情略微也愉悦了些,笑嘻嘻地点了点王岫,“怎么,某个人总算松口了?不是有奸无情了?”
王岫懒得回他,翻个白眼想把他推开。陈子芝可不放过他,恼人地得意笑着,王岫把脸别哪一边,他都凑过来嘻嘻笑。被王岫威胁“你真要这样抬杠,我可有一筐好话等着”,这才稍微罢休。但仍是嚣张了数倍,纵体而入,黏着王岫,连骨头都要贴着骨头似的紧紧拥抱:“奸夫,帮我想想办法啊这都快六点了,再晚一会,立征都该起床了,这该怎么糊弄?”
说实话,按顾立征的性子,怎么糊弄他都不会相信。夜不归宿没有及时报备,在顾立征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因为早在事态发展到这一步之前,在千千万万个让他起疑的时刻,顾立征就会毫不犹豫地结束这段关系。王岫倒不把今天太当回事既然那千千万万个时刻,顾立征都没有深究,保持沉默,那么多加一个夜不归宿又如何呢?
“行了,别提他了,多扫兴。”他弹了陈子芝的屁屁一下,以示警告,“一会等他醒了,我来和他说,这会儿”
陈子芝刚一高兴,就以为王岫要催自己睡觉休息,有点儿不愿,眼睛下垂,小狗儿般委委屈屈瞅着王岫他还没腻乎够呢。
这样的表情,是顶顶危险的,王岫翻过身把他压在下头,从他的眼睛往下一路亲:“昨天咖啡喝多了是吧干脆就别睡了,再做一次。这次,我们玩点符合奸情、道德败坏的东西”
第138章 他在说谎
【顾总,今天的午饭】
午间十二点半,铁人也得休息吃饭了。顾立征在博鹏的秘书小心翼翼地于企业微信上敲了敲顾立征,询问顾立征是吃家中送餐,还是打算在大厦附近对付一口,或者有了私人约会:今天工作上没有午饭局,这个他倒是知道的。其实按道理来说,十一点多就该问午饭问题了,如果顾立征想吃外卖,这会儿叫那就有些太晚了。大概也是有事耽搁了,这会儿才想起来。
顾立征并不觉得他今天上午有什么异样,大概或许是话少了一点,表情也比平时严肃,但除此之外,一切好像都还算正常,因此他并不猜疑是自己的情绪令下属战战兢兢他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兴致不如平时高而已。
【看什么外卖送得快,随便叫一份就好了】
他随意地回了过去,那边停顿了两三秒,回了一个【好的】。
如果是平时,顾立征大概能想得到对面为难的表情,再给个口味偏好,但今天他的确没想起来。被提醒时间之后,他从财务报表上回过神,意识到距离自己上次检查,又过了二十分钟,便打开手机,在后台再次确认了一下监控提醒:
依旧是空空荡荡,除了今早他出门的提示,以及家政进屋打扫之外,并没有人从电梯间这里进出过。也就是说,陈子芝漏夜不归不说,甚至过了中午还没返回。如果他今天有工作,顾立征都要以为他是从王岫那里直接去到工作现场了。
不过,今天陈子芝并没工作安排,这一点虽然顾立征也确认过好几遍了,但念及此,他还是不由打开文档,再看了一遍。陈子芝的行程也和大多数明星一样,是在云文档里存着的,除了经纪人和他本人可以修改之外,工作室的几个人都有访问权限。之前,只是为了联系和安排方便,李虎也加在了权限里,顾立征需要知道什么,直接问李虎就行了。他自己加入访问账户,也就是前些天的事情,差不多就在给公寓装隐形监控的那天。
当然,也可以更进一步,比如说在公寓内部装录音器、摄像头等等,但顾立征还没失智到这个地步,甚至这个电梯间的摄像头都只能拍到鞋子。这种网络摄像头,尤其是款式较小的那些,几乎都和偷拍产业链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也一向让他们这个阶层非常反感。
这次在电梯间装一个已是破例,顾立征并没有拍摄自己生活景象,并上传到云端的嗜好虽然他也颇为恶趣味地想过,一份性爱录像带足够让陈子芝同时在多个维度身败名裂,失去一切。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想法之所以荒唐,也并不是因为这意味着他在不择手段地报复一个背叛自己的情人,而是因为陈子芝的两个床伴不是他,就是王岫,顾立征该选择谁来陪陈子芝一起身败名裂?
岫哥……绝对和他做了吧。
这已经不是什么猜疑了,近乎成为了绝对的现实。现在看来,一切简直是昭然若揭他们在拍杂志的时候就做了吧?就算那时候没有,至迟也不会超过《长安犯》杀青前。还有,回京后陈子芝独自留在别墅的那几天……他回去探亲的那几夜,当然还有……昨晚,他们都做了吧?
实际上,顾立征也并不需要更多证据,他不是那种在亲眼看到两人纠缠在一起才肯承认现实的人。当他听到陈子芝那句诉苦“怎么办,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之后,对于每一个引来猜疑的瞬间,他已经很清楚事实是什么。
事实是,陈子芝不说移情别恋,但至少也多爱了一个王岫,而且,旧不如新,这会儿他正上头。前些日子,对顾立征他没那么要了,几乎要让人以为他的兴趣已经从这些事上偏离。或许陈子芝当时也的确是那样想的,可那也得分是和谁了。和王岫,他就上头得可以,竟敢以一个拙劣的借口便夜不归宿,仿佛已经大胆到不计后果,就等着被顾立征揭穿,随后好顺理成章地同他分手。
他会怎么说呢?顾立征几乎可以想得到陈子芝寻找的借口,会怎么样瞪大双眼,充分利用自己外貌上的优势把岫哥的那百般手段照搬过来就对了。对这种恃靓行凶的人,顾立征经验很丰富,这些人没有良心,不管怎么掏心掏肺地对他,只要被拿住一个错处,那就坏了,这个错处将会成为他们不断索取乃至颠倒是非的借口。他们非得要借着这点错处,占据绝对的上风才会罢休。
对他们这段关系来说,顾立征最大的错处,当然是没有保持情感的绝对专一身体上也没给出许诺。实际上,他在这点上倒有些冤枉,顾立征不算是很花心的人,对这种事也没有过分的兴趣,要说他夜夜笙歌、左拥右抱,这绝对是诽谤。他之所以没有给出许诺,只是因为不愿意“混淆了边界”。他不想让陈子芝把自己预设得太高,反而引来日后的难堪。
但是,这么做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处,陈子芝照样经常伤心难过,他们的关系从来不是恋爱,这是顾立征一向试图很柔和地让他明白的。可人类的情感似乎往往不由自主,理智管不住心情,陈子芝总忍不住想要太多,又因为希望落空而失落。顾立征的体贴似乎完全落了空,没有一点效果,甚至还不如给陈子芝一个恋爱的错觉来得好些那样至少他在关系的前期应当会比现实中要开心得多。
而那不愿意混淆的边界呢?最终也还是被混淆了,他们谁都没能留在边界两边,让这段关系变得比单纯的“Friend with benefit”更复杂得多。陈子芝好像不明白,不论是作为男友,还是那个被提拔的艺人,他从没有背叛的权利他什么时候听话过?他就这样跑去和王岫睡了,甚至还喜欢上了他。现在,倒是把顾立征给留在了界限的另一边,仿佛倒转了局势,让顾立征体会到了这种极度复杂的心情。
他的人,喜欢上了另一个人,甚至和另一个人睡了,完全没有想着该怎么圆场,似乎一点维持关系的努力都不愿意去做,实在是草率敷衍至极。敷衍到倘若顾立征不指出,竟似乎有种尊严和智商都同时被侮辱的感觉
“顾总,陈老师来了。”
这时机也有点太巧,那个好像打算公然同时侮辱顾立征智商和尊严的人,突然间经过秘书电话出现在办公室的时候,顾立征甚至有点儿恍惚,感觉自己或许是睡着了,进入了什么清醒梦大概是他一早看太多次监控,太过牵挂的缘故:昨晚刚用一个极其敷衍的借口,去和新情人翻云覆雨,漏夜未归至午的陈子芝,居然就这样高调地拎着一个餐盒,大喇喇地直接冲到办公室来了。
“查岗,查岗!”他居然还这样嚣张地喊着,“隔这么久才放我进来办公桌底下藏人了?”
这不都是他的词吗?陈子芝裙子底下才藏人了吧!顾立征用了足足三秒才回过神:“你这一晚上跑哪去了?”
亏得他没暴露出自己安监控的事情,按理来说,顾立征不该知道陈子芝直到此刻都没回家,因为他早上如常出门工作了。不过,陈子芝也没在这点上说谎。
“什么一晚上?我就没回过家昨晚不是去芸姐的那个局吗?喝了点酒,本来想回的,又被岫帝拉走了拉着我开了半晚上的会!”
“开会?”顾立征扬起声音,很惊讶似的,望着那张热热闹闹生动的脸,“大半夜的开什么会?”
“讨伐会啊骂了我半个晚上,就忍不住白他一眼而已……”
就算知道他在说谎,可从这张真挚的脸上也找不到一点线索。陈子芝抱怨说:“清算了半天,都快从职业素养、新项目再合作的舆论控制说到三皇五帝了……最后才拉着我一起看本子。岫帝说又找到导演对这部戏有兴趣,愿意私下先看看本,他约了人今天到公司来聊聊,一会也会过来。”
倒是严丝合缝,顾立征的眼神落到食盒上,突然意识到那是王岫的物件:“你们去了他在樟树胡同的那个院子?”
“对啊,那里离今天化妆的地方近啊。”
陈子芝好像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理直气壮地说,“谈完了我真的累垮了我和你说,就在他那睡了几小时起来薅了岫帝的私厨,你吃了没有?没吃我们一起?”
这么说,这饭好像还是他借花献佛,从顾立征的行程里挤个空当,来做午餐约会的。这份小巧思,还带了点查岗的意思,小小狡狯心机,恐怕就是石人都要动容。或许也足够糊弄过知道真相以前的顾立征,他说:“你没和岫哥一块吃?”
“我来找你一起吃啊。”陈子芝冲他真情实意地笑,笑容里除了对顾立征的喜爱,还有一点点嘲笑的味道,“你觉得,比起你,我会更想和他一起吃饭?”
就算知道多数是谎言,可听来仍是受用。但在那强烈的“被选择”的满足后,又有更阔大的酸涩,犹如潮水,在每次拍岸中不断高蓄,沉重得拖着一颗心往下直坠,几乎要不堪重负,落入深渊。顾立征知道,陈子芝正在说谎,尽管他的表现是如此的自然,但他依然在说谎。恐怕并非是陈子芝在两个情人间选择了自己,而是岫哥为了通宵作乐的情人可以放心多休息几小时,亲自安排的一餐午饭。
他打开餐盒:五指毛桃乌鸡汤、香煎和牛粒、枸杞淮山炖羊肉、腊肉青番茄……好几味药膳之外,全都是顾立征中意的菜色,与其说是陈子芝点菜,不如说是王岫特意准备。
这是帮着陈子芝讨他的欢心,还是想婉转地炫耀什么?
顾立征并没被触怒,这也并不是眼下最主要的情绪,当然这一具体事件陈子芝和王岫联手戏耍他,这事本身仍是个极大的问题,但更大的问题在于,顾立征发现,他分辨不出陈子芝的谎言。此刻仅仅是因为他明确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才能确定陈子芝在说谎,他在陈子芝的表情和语气中,找不到一点切实的根据。
这实在是一个极坏的消息,既然分不清谎言与真话,那也就意味着,陈子芝说过的所有话,真实性都产生了疑虑。顾立征意识到,谎言的杀伤力其实要比瞒骗的事实本身更强得多。它动摇的是信任的根基,当他意识到他分不清陈子芝是否在撒谎的那一刻,也就意味着,那牢不可破的“芝芝喜欢我”的认知,也不再那样肯定,哪怕只有一点,它依旧出现了瑕疵。
所有的想象都跟着纷至沓来,在刹那间填充出丰富颜色,过往所有甜蜜的回忆,那些愉快的相处时分,似乎也蒙上了一层阴影。联想起来不再是单纯的愉悦、怀念,充满了拉扯与扭曲,“他并不爱我”,“不,当时他爱我,只是现在他或许不爱我了”,“不,现在他或许也爱着我,只是他同时也爱上了别人”。
所有这些念头彼此争斗着,拉扯着,将五脏六腑牵引成一个巨大的扭结,一个莫比乌斯环,横跨过去未来现在无所不在的自我怀疑,无法停止的酸楚
顾立征意识到,他现在感受的,就是陈子芝曾经的感觉。
第139章 两根已很吃力
“王老师来了。”
“岫哥。”
“吃过了?吃得挺好的?”
“挺好偏了你们家大师傅了。”
“,还不是一句话的事,闲着也是闲着,想吃再叫他做去。”
陈子芝坐在待客区长沙发上,眼睛往左一溜,往右一溜,大概是动作有点大,惹得两个人同时看过来。王岫挑眉,顾立征直接问:“怎么了?”
就许你俩热演,不许观众看得入神啊?他赶紧摇摇头:“没啊,没什么,我听你俩聊天呢你们继续,别管我。”
不管也是不可能的,以王岫陈子芝的咖位,到哪家公司,也肯定都是老板亲自出面接待,泡茶陪聊的级别。今天陈子芝来得早,在顾立征办公室里,说是陪他办公,其实就是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秘书一会儿一趟,送茶送点心,别提多殷勤。王岫一到,顾立征也就不在电脑前坐着了,叫秘书送来咖啡豆,一应器具摆开,从磨豆子开始,手冲待客:“要喝茶也有,叫他们进来泡。”
“得了吧,和那帮老头子在一块,成天喝功夫茶,什么一泡上万元的好茶,也没喝出什么味儿来。”
“就知道你这么说,先叫拿的咖啡。”
“其实咖啡也喝不出什么好坏好歹新鲜点吧。”
这两个人聊天的时候,很容易就透出这种深厚的互相了解,任谁都能发觉,他们的关系比普通圈里的相识要更厚实得多。这一点曾是陈子芝最介意的一点,让他感觉自己成了外人。不过现在,自然早就是另一种看待了。看他俩聊天的氛围这么正常亲密,陈子芝不可思议之余只有高兴的:不是吧,顾立征这是天选绿帽圣体吗?昨晚都没回家,居然也就这么轻易地接受了他的解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其实这种三不五时就被一个局叫走,黑天白夜在外头跑的生活,别说演艺圈,在成功人士中哪个不是常态?工作机会是不等人的,有后台的演员还好些,反正公司搞定一切,按行程表打卡上下班就是了。但制片人就不同了,再大的制片也有跑项目的时候,会连着会,会后还要安排各种局和各种人谈心摸底……要不然,制片人凭什么挣这份钱呢?
再加上他和王岫之间的情敌关系……说实话,要不是顾立征看到他俩拍杂志,否则,怀疑王岫给他打掩护,让陈子芝在外偷嘴吃,都比怀疑他俩搞在一起更有可能啊。当然,这点也十分不可能就是了,如果他俩没搞在一起,王岫知道他在外偷吃,第一选择当然是兴风作浪,搅黄他和顾立征,巩固自己在博鹏的地位。
两个当红且大致同龄的男演员,彼此间是绝对的零和游戏,能双赢的几率太小了,他俩在生态位上不可避免是竞争关系。以王岫的性格,绝对不介意顺手扳倒这个对手,就算顾立征找到陈子芝二号,等到那人成长起来,还要又一个五年那时候,他和二号可就真不是一个生态位了。
千真万真,利益最真,王岫是这个性子,陈子芝当然也跑不了太远,立征估计也是从这一点来想,最后还是选择结束疑心。陈子芝想了一番,大概想明白了来龙去脉,又很快找到许多可佐证这条思路的有力证据:这不是,昨晚刚在多少人面前白了王岫那么老几眼,除了那些失了智的CPF,谁还会认为他俩关系好啊?这不明显是面和心不和的塑料同事情吗?
立征就算有过怀疑,看到白眼应该也彻底释然了。也就难怪昨天管那么松,说得晚回家,也就发了个“别喝太多”,没说叫李虎去接人……他自己就经常因为各种公事临时爽约,在不动疑心的前提下,也的确是一直比较支持陈子芝敬业对待工作的。
看来,前段时间的危机期是真的渡过了,立征这条大船没翻,陈子芝顿时就放松得多了。心虚之余,也自庆幸,他自感从来倒霉,立征这里进展出人意料的好,反而让他有些受宠若惊、不可置信。再三顾盼顾立征,还是王岫看了他几眼,问他在看什么,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或许会露出破绽。
“看他帅不行吗?”
陈子芝下意识选择甜言蜜语,哄了顾立征几句,又怕王岫吃醋,真有点儿顾此失彼,“不是啦,那开项目会,谁不看金主脸色啊?立征,一会小会你参加吗?”
王岫一撇嘴,没说话。顾立征倒似乎挺受用,轻笑出声,竟伸出手,竟当着王岫的面牵住陈子芝:“不了,你们开就好,我能有什么意见?你们俩做主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