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理智思考后的结果,没有利弊,在这一刻顾立征竟遗忘了王岫的存在,他只“看到”了陈子芝。陈子芝脸上一切微表情似乎都被慢动作播放,他的迟疑、迷惑,以及那之下的情绪底色他对王岫正在上头期的迷恋对自己的亲昵陈子芝毕竟也并非翻脸无情的人,是不是?
但是,顾立征更看明白的是自己的内心,在所有一切情绪和理智之中,他只“看见”一句最强烈的,唯独是最明确的心声:
他不会放手。
第146章 我很爱你
“所以,你在公司有没有垫巴点?”
从王岫家出来之后,两人一路都很沉默,车内的气氛是古怪且紧绷的,但又好像蒙了一层幕布作为缓冲。说不出道不明,似乎是双方习以为常的分寸,或者是各有错位却又诡异地能互相接上、达成一致的共识,让两人都明白,矛盾虽然存在,但争执却不会爆发,反而也有一种虚假的安全感,交错在沉默之中。除了李虎尽量缩减自己的存在感,明显希望能早点结束工作之外,其实顾立征和陈子芝彼此,对于这种氛围好像并没有太多的不舒服。
先打破沉默的是陈子芝,他的语调轻快得有些刻意,摆明了是在忽略这失常的沉默。而这刻意本身,又反而强调了两人间的确存在着问题,只是他以演员的信念感强行无视了,开始拉家常:“就这会儿这交通……等吃上饭怕不都要九点了?”
按顾立征的健康习惯,晚上六点后就不太会进食了。陈子芝更不用说,就在王岫家对付的那半碗,虽然不说饱,但作为演员,宁可饿着也没有再吃一顿的道理,第二顿纯粹就是陪吃。这一点顾立征也自然明白,其实是他在强求陈子芝的陪伴,就是去了餐厅坐下来了,人家的位菜能碰几口都算是给面子的了。
“没事,我不饿。”
他的语气依然带了强硬,陈子芝闭嘴不说话了,顾立征调整了一下情绪,伸手过去握住了他的手,“我们也很久没一起出去吃饭了。”
实际上,他们就很少单独出去吃饭,因为艺人的饮食禁忌太多,长期吃下来,口味改变,几乎很难享受市售美食。虽然经常出入高端饭局,但也是工作的一部分,真要说吃得开心放肆,还是自家营养师给算过热量的放纵餐,能享口腹之欲。
顾立征这边的情况也差不多,局实在多到对餐馆菜感到极度厌倦,甚至说休闲时间,都没理由离开自己的物业。想看电影有私人影院,想运动,别墅中健身房设备、私教应有尽有。仔细想想,普通情侣的约会流程,从不属于他们这个阶层,现在就是想要找点仪式感都不容易。顾立征当然可以包下餐厅,让他们在非营业时间特别接待自己这两个客人。但他知道陈子芝也不会真正享受这段时间,对他来说,大概类似于一次不正式的加班,只是在耐着性子提供陪伴和情绪价值。
但这并不是顾立征本身的意图,他想要的当然不是一个不情不愿的躯壳。占有这具躯壳,只是他的底线,顾立征想要的是陈子芝的注意力重新回来不是百分百,勉强可以接受,分心在外,稍微玩玩暧昧,也算情有可原,毕竟他也并非什么完美情人,所作所为颇多瑕疵。但陈子芝的绝对重心应当在他这里,这是他的坚持。
可是,该如何取悦陈子芝?这一向是个难题,各种礼物顾立征可以轻易送出的那些,陈子芝似乎从不稀罕,从前就起不到应有的作用,更不说现在了。
至于说事业上的机会……这一切不就是由事业上的机会而起的?《长安犯》带来的纷纷扰扰,后续效应之长,让顾立征已很头痛。陈子芝手里也还有一部新片在推进,就是要再倾斜资源,也得等他有档期再说。
其余的什么奢侈品代言、商务……这些边角料,对于粉圈流量可能算是好东西了,但对顾立征来说,实在不配作为筹码提起。拍电影的想要的也不是这些,能扛票房的男演员,想的都是票房分红和制作人的身份。再说,陈子芝还有什么没得到的代言么?这不是,高奢珠宝的赞助可能都已经在路上了。
顾立征发现,他多少还是太过心软了,想要拿捏住谁,其实最好的办法,还是让其保持饥饿。当过分满足了其人之后,能制约他的,只有对失去的恐惧,但那情绪也就过于消极了一些。比不上想要得到什么东西时那样,带有生机勃勃的饥饿。当这饥饿被对应到特定的供应人身上时,便很容易让供应人产生被爱的错觉。
“怎么又去找他了?”
不愿让沉默再度填满空间,但又实在是束手无策,不知该如何去争取和驯服这样一颗神秘的心。顾立征这一生似乎都在追逐着水月镜花,他的眼光好,找的替身是一模一样的人,所以思来想去,这责任竟然完全应该怪他自己太有识人之明他找陈子芝的时候,就该很清楚,他就是这样的人。
一定要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完全没了头绪。只得信马由缰,茫然地捏着手心牢靠的紧握,和陈子芝十指相扣,品味着他实实在在的温度,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谈点工作上的事情。”陈子芝的回应还是那样的轻快,似乎对他的情绪变化毫无察觉。他的信念感极强,顾立征不能说自己被敷衍了,至少他没有感受到拒绝他更进一步,搂住陈子芝的肩膀,把头埋进他的脖颈中,陈子芝也没有丝毫不适,他的身体照旧非常熟稔地接受了顾立征的靠近。
不知为什么,在这种心照不宣的异样里,他们反而又达到了一种新的亲昵与和谐。以往,在家门之外,他们很少如此亲密,彼此几乎已经形成了习惯。可当旧的界限崩坏后,在新的秩序还没建立起来的荒芜混沌中,反而找到了新的慰藉。至少在顾立征的感觉中,这个怀抱的接纳让他终于感到了一丝慰藉,被复杂的人际关系和繁重的工作折磨得几乎枯竭的精神,得到了一丝滋养。
“有什么事,非得见面谈?”
他此刻仍是失常的状态,心理上似乎有一座堤防破溃了,在重建之前,情绪少了城府的阻拦,直白地汩汩流出。顾立征的语气里带了很鲜明的不满,但并非是带有威胁性质的怒气,更多的像是撒娇般的抱怨。听得出来,他对于眼下的情况的确感到委屈。
他的情人柔和地拥抱着他,安抚地轻笑了几声。任谁也不能说陈子芝的态度不好,因为他是很耐心地在哄着他:“这还是你教我的呀,有些话,当门对面才好说。这事归根到底,是我招惹起来的,但我想让岫帝收拾善后,不见面怎么好提呢?”
“什么事?”
“对你当然是小事,对项目来说就烦人了。”
“细说说?”顾立征稍微支起一点脖子,打量陈子芝。
陈子芝神色非常镇定,含笑说:“细说也挺复杂,都是些烂舌头,没什么好嚼的。反正就是,最近时尚盛典那个活动,我和王岫上了好几个热搜,《尚舍》想借着热度提前发杂志,这事得文静去斡旋。”
他的语气从容,详略得当,完全把上热搜的缘由,以及点赞事件给带过了。在表面上看起来,此事完全就如他所说的一样,无非只是一次烦人的日常活动。甚至如果不是顾立征亲眼看到,亲耳听到,或许也会被糊弄得一愣一愣的,真以为那些再明显不过的征兆,又是他的多心。
只要一离开岫哥,芝芝的脑子就肉眼可见地长回来了,看来他是真的上头了……
情绪一瞬间几乎又要越过堤防,顾立征收紧了手,重新把头埋进陈子芝颈窝里:“确实是些狗屁倒灶的烂事……不想听了,不想听你提别人。”
他有些孩子气地抱怨,“你怎么把时间都给了别人?”
“我哪有”陈子芝像是也对这样的他颇感新鲜,话里的情绪比之前要浓,“不是,我们最近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够多吗?而且这话里哪有别人?”
他又有点酸溜溜的味道了,“怎么,岫帝不是你的自己人吗?怎么还别人上了?”
顾立征真听不出这妒忌是真是假,是因为谁妒忌谁,他们的关系实在是太复杂纠结,让他也理不清头绪。他不再说话了,而是发出一系列懊丧的声音,在陈子芝颈窝里磨蹭了起来。陈子芝痒得直笑,把他给按住了:“好了,好了行啦,只要你不出差,这阵子咱们还不都住在一块啊,到时候别看腻了就行哎,要不,别去店里了,那些商务饭有什么好吃的?叫厨师做好送来,到家吃还更自在点,也节省时间你今天下半夜还开会吧?”
他开始絮絮叨叨地安排上日常生活了,“要不然,我出门前看了一眼,记得冰箱里有菜,你要不嫌弃,我做碗面也行。你看这都二十分钟了,才动了300米不到,这晚高峰是真的绝了。”
就是这些柴米油盐,之前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现在顾立征却感到,自己被生活中这些实实在在的细节给接住了。他的整个情绪,所有那些无处安放的烦恼,在这些衣食住行的琐事中得到了舒展,他感到了陈子芝的承接和包容,这对他是一番极大的慰藉。连顾立征自己都没有想到,“陈子芝还爱着他,他依旧在陈子芝的心中占有重要位置”重新肯定这一点,竟然带来了这样澎湃的情绪价值。
他的心好像被这些家常话儿给塞满了,幸福地饱胀着。顾立征有一下没一下,轻声地应着陈子芝的唠叨:“行……随你……都行……你安排……听你的……”
他近来也实在是过于疲惫,在这样巨大的幸福感中,顾立征的意识很快朦胧了起来。他觉得有一句话悬在舌尖,想说出口,但难得放松,困意又很迅速地将他征服。
这大概是他们从来没提到过的一句很陌生的话,他也从来没对任何人说出口,因为这样的话,说出口的时候,总是需要一些特殊仪式的。可顾立征从来也没有找到过合适的机会,不论是和谁,他没有觉得有说出这句话的愿望,尽管有许多次,它已经存在他心中许久,成为一个先决的条件,一个无言的共识。
这一次,反而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他就是很突然地想要说出口,想要告诉陈子芝尽管他从来没想过陈子芝会是听到这句话的人。但在这一刻,这就是他最强烈的感受。
“我很爱你。”在意识中,他百般挣扎,想要说出口再睡着。但困意来得汹涌澎湃,顾立征始终没有成功,他的个人努力,最终还是被那座黑甜的高山给碾平。他不情愿地沉睡了过去,还带了对这失败的耿耿于怀。
他不知道的是,实际上,他已经说出口了,闭着眼,梦呓般不断地重复着:“我爱你我很爱你。”
“芝芝”
他的声音虽然小,但车内也很安静,李虎心惊胆战,浑身的汗毛都站了起来。不知为什么,他有一种极度的紧张和尴尬,似乎窥探到了自己绝不该好奇的禁地,这又带来了很强的危险直觉。
他从后视镜小心翼翼地瞥了陈子芝一眼,想要看看这个从玩伴一路上位到如今的传奇灰姑娘的反应他想,今晚就是这位灰姑娘彻底穿上水晶鞋的日子,不论他的城府多么深,陈子芝多少也该有些感动。即便没有泪流,回首来时路,又岂能没有感慨呢?
但是,李虎的预料落了个空,他从那片小小的镜子里,看到的只是一片平静的垂首,这让李虎颇为毛骨悚然陈子芝面上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对这沉睡中也不忘反反复复的深情告白,陈子芝并没有丝毫回应与安抚,他脸上只写了一些淡淡的,耐人寻味的深思。
第147章 新型叔嫂关系
平心而论,顾立征对他到底好不好?
顾立征是不是直觉已经感到一些不对了,但并没选择揭穿?
但他并没流露什么破绽啊,是他哪里做得不好?手机里的痕迹还没清除干净吗?或者说,他给王岫翻的白眼还不够多?
要说白眼事件、点赞事件,让顾立征起了这么重的疑心,陈子芝是不太信服的,但他觉得除此之外,他流露的信息并不算太多但这其实并不是他该思索的重点,陈子芝发现自己又跑偏了。像他这样的人,其实很难陷入道德焦虑,因为他的思考方式总是很自我中心的,这一点陈子芝自己也清楚。但即使是他,现在也不得不去思考,自己是不是一个很坏的人,喜新厌旧的那种,现在他甚至无法专心在顾立征身上,思维总是不自觉地聚焦于新欢王岫。
那,如果有一天王岫也成为旧爱,又出现了一个张岫周岫呢?他会不会也是一样,完全沉溺在新情人这里,对于旧情人就是打心眼里没那么感兴趣,甚至无法专注了?
谁喜欢承认自己水性杨花,见异思迁?这种狗熊掰棒子式,三分钟热度的事情,如果并不是因为别人,而是因为自己的天性,那就很不好接受了。陈子芝对顾立征的改变,感受极其复杂,就好像一块等待了太久的蛋糕那块放在店里,被那个小孩每天每天放学前去观看的,梦想中的蛋糕,终于被放到了自己手心,但却赫然发现,不知何时,已经过期变味,喜悦中也掺杂了丝丝缕缕的心酸。
顾立征不是第一次表现出对他和王岫的介意,但这一次,情绪终于明确地指向了他终于不用去想,顾立征折腾自己的时候,到底想的是谁,顾立征离不开的是陈子芝,在睡梦中也不忘爱的,是陈子芝。陈子芝终于可以肯定,这一刻,顾立征眼睛里看到的,是他自己的脸,他的手指落在陈子芝脸上,触碰的是他的皮肤,而不是王岫留下的温度他妒忌的,不再是得到王岫另眼相看,能够和他亲近的陈子芝,这一刻,顾立征介怀的,终于是吸引了陈子芝的王岫。
这还是陈子芝第一次把这个事实握在手心,就好像店员终于打开了橱柜,把那块蛋糕递了过来,伴着灿烂笑容告诉他,自己被他的痴心打动,终于决定分享少许橱窗中的甜美果实。
他多少次曾设想过,如果真有这么一天的话,该是多么的狂喜,不像是他对王岫的预期,倘若真的得到了,满足过一段时间,便可以友好再见。顾立征不是王岫,他拥有的筹码太多太多,是陈子芝所能找到的,经营向上关系的最佳人选。这样的人,在他母亲看来,即便是没有感情,能够长期相处,也只有好处,倘若能够情投意合,那就更是锦上添花了。这样的幸运,难道不值得喜极而泣吗?
但是,当这天真的到来,当美梦成了真,那梦的余味却贫乏得叫人大失所望。陈子芝知道他在高兴,也知道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感动,可庆幸的是,顾立征睡着了,所以他不用玩命去调动自己,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内心的情绪有多么的匮乏,那块等了太久的蛋糕送入口中,得到的却反而只有一些稀薄的感动。要说全然大失所望,也并非如此。感动也还是感动,陈子芝依旧还关心顾立征,还牵动着他的情绪,能接住他的需要,他也一样乐意。他感到很温馨,同顾立征很亲密,这怀抱他一样心甘情愿地贡献,并不勉强,只是……
他只是完全没有想得那样激动,陈子芝很想把那种胀满了心的感受找回来,可他挖到了底,能找到的也只有温馨。他可以发自内心地微笑,亲密地拢着顾立征的头发,亲亲他的耳朵。
这一切,多少平复了李虎的惊讶,他没再透过后视镜不断地窥视他们俩了。陈子芝想,或许李虎也为他找了一些合适的理由:他长大了,不再那样情绪外露;顾立征睡着了,他想让他好好休息;他们的感情已经从激情澎湃转为静水流深……陈子芝也在想,谁能真正了解另一个人的内心呢?谁又真正在乎他人的情绪,如果别人会信,那真假其实完全无关紧要,他只需要表现出符合期待的样子就好了……生活无非也就是另一种角色扮演,对不对?
他可以回到正确的轨道上来,还有机会,他已经得到了顾立征的心,虽然,陈子芝对这整个过程还很茫然说真的,顾立征是有什么受虐癖好吗?他是不是永远都在喜欢并不喜欢他的人,根本来说,渴求这种纠结局面,这种心理折磨的人,是他自己吧?但是,就结果来说,现在他终于是得到了顾立征,陈子芝可以待他很好,而顾立征已经待他很好了,这一点连陈子芝稀薄的良心都无法否认。顾立征还会待他更好,陈子芝可以顺理成章地得到一切,只需要扮演一个他不算多反感的角色,做一些他不算多反感的事情。
这有什么不好的呢?就当是去雍和宫拜了神,想要的终于得到了,虽然并非是以他想要的方式,在他想要的时机。陈子芝心底,说不上多委屈,那感慨像是从心底最深处窜出来的,原本的酸楚,一路上已经蒸发了不少,溜出来的只是一声轻叹。好像有一道流血的旧伤,因为顾立征的示弱正在逐渐愈合,因此他倒也确实感到自己和顾立征更亲密了些,发自内心地想对他更好。
“你要不要……”
这会儿的确很堵,回到家里都花了快一小时,顾立征算是也睡够了,精神比之前好,情绪也比之前要稳定得多,他又更像是那个沉稳从容的顾总了,对于睡前的朦胧细语,似乎已无记忆。不过陈子芝待他依旧很黏糊,靠在顾立征肩膀上,陪顾立征一起吃完厨师送来的简单营养餐,还挂着他的脖子不松手,“都好久没”
“我晚上还得开会……”顾立征的语气很遗憾。
他们在不断的接吻,顾立征似乎也不介意陈子芝给他进食晚餐在物理上造成了很大的困难,基本上他只能用一只手,因为另一只手被陈子芝抱着。但顾立征并没有皱眉头,陈子芝亲上来的时候,他的手也牢牢地扣着他的腰,他们两人的亲吻当然还是很甜蜜的,至少在亲吻时,陈子芝心情很好,他的嘴角是扬着的,并没在比较什么谢天谢地,他也不想这么没良心,这么刻薄。
但当然,如果不是知道顾立征今晚也有会,且一般开完会都累得什么也干不了,他也不会这样说就是了。陈子芝这几天吃太饱,除非情绪上头,否则今天他确实不想做到最后。会这么说,只是想让顾立征放心,确认他和王岫今天什么也没干。他抬起头看着顾立征的眼睛,手往下伸:“没关系,我来帮你用手就行……”
确实是,只靠亲吻和手,其实也能完成一次高质量的性生活,最关键的是过程中的情感交流。结束的时候,陈子芝被亲得浑身软绵绵的,倒在床上,一边擦手,一边盯着顾立征笑:“味儿好冲!”
顾立征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你等我忙完这一段。”
他的话里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那个夜晚的许诺和威胁,陈子芝不知道其他给子听了是什么感觉大概是又怕又痒的骚动吧,他一撇嘴:“你最好别是忙完这一段,还有下一段。”
这个回答也非常的陈子芝,顾立征哈哈大笑,进浴室洗澡去了,他凌晨一点有个会,确实得提前做好准备,时间已经不多。陈子芝面上还保留着微笑,等他合上门,那笑意才慢慢地散去。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心里甜蜜犹存,也确实是真实的,但是
王岫现在在做什么呢?
他很想掏出手机问一问,思绪一旦想到王岫,就像是遇到吸尘器,刹那间全被吸到另一个区域去了,所有一切问题喷薄而出,无分巨细全都呼啸着索求他的注意力但这也不能怪陈子芝啊,这些问题,就都超有趣就比立征要有趣得多啊!
这似乎是避免不了的事情,尽管陈子芝一直告诉自己不需要比较,感受是完全不同的,但比较依旧会自然而然的发生。他像是一个端着水走钢丝的杂技演员,左右摇摆中,逐渐感受到一侧强大的拉力,以至于他很难不往那个方向跌落下去,哪怕很清楚这是万劫不复的结局。
王岫到底知不知道他们是在玩火啊?还是说他已经疯到只感觉这样更加刺激?
天堂路就在前头,陈子芝你千万别去闯地狱门啊!
你难道不喜欢立征了吗?难道不能保持感情上的忠贞了吗?
就不能学立征,左拥右抱吗?就把王岫当个甜点这都做不到吗?
王岫和他爹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福鹿喜寿背后有什么秘密?
杂乱的思绪将他淹没,这对陈子芝来说也是家常便饭了,如果说他在工作时不好伺候,那顾立征该负全责,从前,他是这种情绪潮涌的中心。时至如今,这些情绪浪潮依然是让人骚动不安的,不过似乎又有了一定的不同,组成部分没了求而不得的酸楚,反而是供给过剩应接不暇的无奈。陈子芝靠着枕头,几乎固定成了雕塑,他恹恹地垂着眼,看起来好像在昏睡的边沿。
顾立征受到了表象的欺骗,在陈子芝额前落下一吻,去了书房。他不知道的是,他一离开这个空间,陈子芝的症状便不药而愈了。当这个空间的主人一走,陈子芝得到了足够的隐私,忽然间,那股窒息感便全然消失不见。陈子芝睁开眼,顷刻间就把主人家留下的气息和温度全都忽略,几乎是本能地抓起手机,熟极而流,飞快地打开微信,在置顶中找到了百花之王。
【宇宙级心中芝人:你和立征说了什么吗?】
【宇宙级心中芝人:我觉得他有点感觉到了】
【宇宙级心中芝人:或者说他已经相当怀疑了】
【宇宙级心中芝人:怎么办?】
【宇宙级心中芝人:这段时间,先断了?】
【宇宙级心中芝人:是你和他暗示了……说了什么吗?】
第148章 谁发配边疆
门外脚步声渐消,世界似乎被隔绝在房门之外,只有陈子芝呆的这张床,以及屏幕后的王岫,值得他的注意力。这会儿,身体上的所有信号,似乎也都跟着被排挤了出去,只留下陈子芝的魂儿,趴在枕上,直勾勾地望着手机,大脑中闪烁着五颜六色烟花般的思绪。陈子芝直到半分钟之后,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咬嘴唇,而且力道比想得要重,但是,他的感觉异常迟钝,甚至是品尝到了血腥味,都没感受到疼痛。
这样草率地对待自己的身体,可谓是有失艺德,陈子芝赶忙松开牙关,心慌意乱地安慰自己:王岫大概是去做别的了,没有第一时间看到。
还是嫩了点,应该等他先回复了再来试探的,现在反而是把自己吊起来了。他也是反省自己,没了平时的水准,如果都是这个拉扯水平,别说恋爱,就是谈商务,恐怕都要落入下风。
更别说王岫还是个拉扯高手了……等会儿直接发微信来【那就断一阵子】,都不是没可能。得看他是否愿意惯着自己的脾气……陈子芝承认,他觉得王岫比顾立征还难拿捏。在顾立征这里,他的抓手很多,也不是没有凭借,直到如今都还保留了杀手锏:“你和我在一起,不就是因为我和王岫很像”想想也是搞笑,事态都发展到如此地步,打从旁听到那场房车对话到现在,电视剧又演了80集,他还始终保留这件事,没和顾立征说开。
从前不说,是因为触之即痛,更不愿意和任何人谈起,承认自己是某人的替身。这件事实在是太伤自尊,陈子芝根本没想过把它化为筹码去讨价还价,只想着不计任何代价,掩埋这层隐痛。他宁可自己从未知道,尤其是不会去质问顾立征他怕的不是顾立征的否认,而是顾立征的道歉,那伤害就真的坐实了。心被撕裂了,是几句道歉可以补偿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