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和冷眼看了他几秒,忽然发动引擎,车子缓缓向后倒去。施维舟显然没料到这一出,急忙推开门追出来,甚至都忘了和身后的二人道别。
“你是要丢下我吗!!”他快步跟上,有些踉跄地拍打着车窗,声音里带着气急。
边和停下车,按下车门锁,目光无声地落在副驾驶座上,用眼神示意施维舟上车。
可车外的人却依旧立在原处,胸口微微起伏,恶狠狠地瞪着他,两只眼睛几乎快要冒出火来。
“上车。”边和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上!!”施维舟大喊,刚才脸上的喜悦已经荡然无存。
边和没再说话,开门下车,绕过车头,亲手为施维舟拉开副驾的门。
施维舟气冲冲地大步走过来,身体贴近边和,再次逼问道:“我问你话呢!你刚才是不是想丢下我,自己一个人走?”
边和的目光在他写满愤怒的脸上缓缓游移,最后定格在那双依旧泛红的眼睛上。他想到了昨晚,这个人在自己怀里痛哭的样子,那才是对的,正确的,合理的。
屋里那两个人来历不明,意图难测,所以无论如何,自己都应该保护他,照顾他。这个人不懂事,不听话,最需要一个人好好管教他。
于是,边和向前逼近半步,将二人的距离拉的更近:“我没想丢下你,”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但你要真想留下,随你。”
说完,他侧身从施维舟身旁走过,重新靠回副驾门边,一只手随意搭在车门上,另一只手插在兜里,朝施维舟微微扬了扬下巴。
“要上来吗?”他轻声问道,眼里掠过难以被任何人察觉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提前预告下~这本的受并不是圣父人设,说白切黑也不太准确,大概是一款控制欲和占有欲都非常强的受。
属于没爱上攻之前,不把攻当人,爱上攻之后,不把其他任何人当人。
但是不会有训狗情节,攻受无论谁当狗我都不太喜欢。
第38章 好男人不咬老婆
不要!当然不要上去!施维舟心里门儿清,今天要是没皮没脸地上去了,以后边和不一定怎么欺负他呢!
他非得趁今天这个机会,把边和这股劲给治住,让他明白谁才是说了算的那个!
“你求我!”施维舟放开声音吼了出来。
边和眉梢微动,几乎没犹豫:“我求你。”
施维舟一怔。边和又一次的配合,反而让他一时语塞,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手里能用来和边和较劲的筹码好像真的不多了。原来爱就是让人变懦弱吗?
“不上来?”边和声音低低地追了一句,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嘲弄的笑,“还是,你想让我再求你一次?”
施维舟板着脸,有气无力地看他一眼,最后还是认命般地坐进了副驾位。
边和垂眼看着他坐稳,随即俯身探进车内,伸手拉过安全带替他扣上,距离拉近的刹那,他能清晰感觉到施维舟正狠狠瞪着他。
边和转过脸,迎上他的目光。只见那人气得头发都竖起了几根,至于吗?边和嘴角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随后直起身,关上了车门。
起身时,他的视线扫向屋内何望津和小野正站在窗边朝外看。何望津眼睛红肿,妆容有些晕开,小野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边和没什么表情地收回视线,绕到驾驶座上了车。
车门合上,点火瞬间,施维舟突然想起还没跟舅舅道别。他急忙去按车窗按钮,可边和已经一脚油门,车子猛地向前驶去。
施维舟在颠簸中还想再试,车窗却被边和不动声色地缓缓升了上去。
这下他彻底明白了:边和就是故意的!从早上不给他吹头发开始,这人就在变着法儿欺负他!
不吹头发也就算了,刚刚临下车连个手都不牵、抱也不抱,这合理吗?明明昨晚还抱得那么紧,还主动牵他手,怎么过了一夜就全变了?
最气的是,现在连多等他一会儿都不愿意,不就是多说了几句话?至于这么急?他都放下身段坐上这人的车了,现在连开个窗都要跟他较劲这根本就是虐待!
想到这儿,施维舟忍无可忍,冲着边和吼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驾驶座上的人像是早有准备,依旧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这副冷淡样儿更是让施维舟火大,他正要继续发作,边和却先开了口。
“以后离他们远点。”
施维舟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原来一大早这么折腾他,就为这个?难怪态度这么差。弄明白缘由的瞬间,他终于悄悄松了口气一开始他还以为边和是想和他分手呢 。
不是就好。
“那你得给我个理由。”他别过脸,语气稍微平静了些。
“我说了,不能完全信他们。”
“为什么?”
“你不用知道为什么。”
施维舟斜眼瞪他,故意唱反调:“我偏不听呢?”
“你必须听。”边和语气很淡,却不容反驳。
这几个字瞬间点燃了施维舟的怒火:“我最烦别人管我!”
不等边和回应,他又狠狠补了一句:“你以后少管我!”
“当初是你求我管你的。”边和接得很快,目光仍专注在前方路况上,语气没什么起伏。
施维舟气得冒烟,扯着嗓子喊:“我现在后悔了!!”
“后悔也晚了。”边和随手打了个方向,全程甚至没朝他看一眼。
“你”
边和打断他:“我只管你到下岛。之后你想怎样,随你。”
施维舟顿时安静下来。他皱起眉头,在心里反复琢磨起这句话来。难道边和是真的觉得舅舅和小野有问题?所以才对他这么严厉?这话的意思……是不是等下岛之后,就会恢复成从前那样对他好了?
想到这,施维舟突然犯了愁。他几乎可以肯定何望津就是自己的舅舅,尤其是今天谈话时,对方提到的那些关于妈妈的细节,都和日记本里的记录完全吻合,这些事外人绝无可能知晓。
可怎么才能让边和相信这些呢?他无比珍视这份失而复得的亲情,但更不愿为此破坏与边和的感情,而且说一千道一万,边和还不是因为担心自己才这样?
施维舟在心里叹了口气,一时间陷入两难。直到车子驶近谭潇潇家,他也没想出更好的办法,唯有一个蒙混过关的下策:以后背着边和去见何望津。
骗人是不对,可波西港离国内太远了,下次再见到何望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加上何望津身体不好,也许这就是最后一面。
一想到和妈妈在这世上唯一的联系即将消失,施维舟就感到心口发紧。眼下,他能抓住的东西太少太少,妈妈当初因为自己送了命,自己既是受害者也是帮凶,不管怎么讲,他的存在本身就带着原罪。这一点边和永远也不会懂。
所以说,还是算了。
“我们什么时候回国?”他问。
“后天。”
“那……今晚我住谭潇潇家。”施维舟声音低了些,带着明显的心虚,“你来吗?”
边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极轻地敲了两下。停顿片刻,他才开口:“不去。”
施维舟悄悄松了口气,心里默默盘算着,临走前还能和舅舅、小野相处一天,虽然短暂,但总好过没有。
“那你送我到谭潇潇家就行,车你开走,反正她的东西我想用多久就用多久。”
边和突然猛地刹车,是红灯。
他说:“好。”
一块石头终于落地,施维舟偷偷在心里长呼一口气。但毕竟是撒谎,他实在是良心难安,以至于一直到下车之前,连看边和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车在谭潇潇家门前停稳。施维舟低着头握住门把,挣扎半晌,还是侧过脸看向边和,却发现那人居然依旧面无表情,只留给他一张淡然冷硬的侧脸。
施维舟眉头一拧,又懊恼起来:“喂!”
边和扶着方向盘转过脸,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不过几秒,便淡淡移开。
施维舟直愣愣地瞧着他,心里憋着火,还不能发出来。他突然觉得既委屈又心虚,整个人难受得恨不得扑上去咬边和一口。
算了,还是算了,千万不能咬。他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我是好男人,好老公,怎么能咬老婆?那还是人吗?
于是,施维舟什么也没说,直接推门下车,径直朝谭潇潇家走去。车子离谭潇潇的家门不到一百米,施维舟故意放慢脚步,走得潇洒又淡定,可背影却在拼命地等着边和开口。
他想,如果边和叫住他,那就和他回酒店好了,大不了回国之后趁姐姐不在,自己再来一次。
他一步步踏上门前台阶,身后却始终安静,一阵风拂过耳侧,意料之中的失落突然漫上心头,他好像又一次输给了边和的沉默。
施维舟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要去开门的瞬间,还是没能忍住回头看了一眼是他的错觉吗?不远处的车子依旧停在原处,驾驶位上的人像是在暗处打量着自己。
还没来得及看清,他便猛地回过头,一颗心紧张得砰砰直跳,钥匙胡乱地插了好多次才对准锁孔。
门在身后合上,施维舟像躲进洞穴里疗伤的动物般萎靡起来,一种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意承认的情绪缓缓包裹了他边和竟让他感到有些害怕。
当天晚上,施维舟就邀请何望津和小野去餐厅吃饭。他从谭潇潇那儿拿了车和现金,临走前再三叮嘱她别向边和透露半句。
谭潇潇连连答应,但施维舟还是不放心,最后硬是逼着谭潇潇发了好多个幼稚到家的毒誓才肯罢休。
可一顿饭吃完,何望津却丝毫没有请他回家坐坐的意思。施维舟心里有些不爽他原本还计划着要推拒两次才“勉强”答应留宿,现在看来纯属自作多情。
施维舟从小就被众星捧月惯了,有时候哪怕不是故意甩脸色,也很难掩饰自己的情绪。在他看来,这也没什么不对,甚至有点屈尊俯就的意思我脸上的情绪是在提点你,告诉你怎么才能哄我开心。
只可惜,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何望津并没有接招,倒是小野先察觉到他情绪不高,主动提议一起出去逛逛。
何望津看着两人,欣慰一笑:“看你们相处得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施维舟瞥了小野一眼,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饭后,他特意为何望津叫了辆出租车,目送车子驶远。车尾灯慢慢消失在夜色里,施维舟有些不屑地挑了挑眉,不邀请就不邀请,谁稀得去呢?要不是看在他是妈妈的弟弟份上,自己才不会这么殷勤。
他刚要转身,一旁的小野亲热地挽住他的胳膊,问他想去哪儿。
现在就他们两人,施维舟也懒得再装。他抽回手臂,语气淡了下来:“你说吧,哪儿好玩?”
小野被他这态度逗笑了,眉眼一弯:“听你的,哥。”
施维舟抱起胳膊,眉头微锁:“你在这住这么久,还问我?”
于是,小野提议去新开的夜店,但立刻被施维舟一口回绝,他可是答应过边和不再去那种地方,一定要说到做到。
小野又建议去游戏厅,施维舟再次否决,还不轻不重地刺了一句:“你都多大了?还惦记着打游戏呢。”
小野无辜眨眼,认真道:“我十九岁。”
一听这个数,施维舟心凉了一半,他在心里算了算,居然比自己还小两岁。
一股说不清的危机感悄然冒头。
其实施维舟不喜欢小野的原因很简单,从第一次见面就感觉到了这小子看边和的眼神不对劲,只要边和在场,就偷偷往那儿瞄,真当他看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