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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默片 布兰琪 3970 2026-07-23 09:41

  这样冷漠的回答太不近人情,他发誓,如果不是闻樾在,自己不会这么回复对方。

  林露听他如此疏离的口吻,终于崩溃了,说话时带着隐隐哭腔:“你就那么讨厌我吗?为什么一直躲着我?就算不是恋人我们也是朋友吧,为什么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不告诉我?”

  他的声音太响了,闻樾车内又没放音乐,静得出奇,哪怕没有开免提都很清晰。

  许霁云维持着将手机抵在耳边的姿势,他不知道此时是直接挂断好,还是继续和对方聊下去好。

  想来想去,许霁云还是决定先稳住对方,林露一直对他不错,别管对方是什么心思,这份恩情总是不能忘的,他也不能就这么挂断了,这样太没礼貌:“露露,你等改天我跟你解释这件事,好吗?”

  第8章 作出病来了

  林露一向刁蛮任性,但是到了许霁云的面前,就会收敛很多。听对方这么说了之后,他的情绪稍稍平和了很多,但他还是一直在强调,让对方一定记得回头联系自己。

  许霁云想要快点挂断电话,于是对方的要求他全部都答应,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因为语气温和,再加上刻意压低了声音,所以听着像是在哄对象。

  闻樾拍了一下方向盘,“砰”的一声,吓了许霁云一跳。

  许霁云害怕闻樾跟着出声,便着急挂断了电话。

  “怎么,”闻樾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我很见不得人吗?”

  “不是,”许霁云将手机塞回了自己的手提包里,有些赧然,“他……是我朋友,我退圈之后没有跟他联系过,他有点着急。”

  许霁云面露为难之色,有些头疼地解释道:“我不知道怎么跟你形容对方,他是个很闹腾的人,我们是同事,也是很好的朋友关系,所以平时玩儿得比较开,他脾气不好,我要照顾着点,要不然他会给韩哥惹麻烦的。”

  他觉得自己对韩劭非也着实不赖,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考虑到对方的境况。

  有林露这种艺人实在是经纪人最大的不幸,他像是个定时炸弹一样随时会爆炸,许霁云唯一能做的就是稳定对方的情绪,在对方被点燃了之后,让对方及时熄火。

  “呵……那刚才说的恋人关系是什么意思?”闻樾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双眼盯着面前的路况,很漫不经心的状态,但是语气听着阴恻恻的。

  许霁云没想到对方真的听见了这句话。

  “就……”他张了张嘴唇,竟然说不出一句解释的话。

  “你俩谈过?”闻樾冷不丁地问出声来。

  “没……”许霁云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眼见着这种情况不好撒谎或者抵死不认,就说了实话,“他以前追过我。”

  说“以前”其实有些委婉,其实饶是现在对方也没有放弃追求他,直到退圈前一天,他还在家中收到了林露送来的玫瑰花。

  林露是个很有活力的男孩儿,长相出身全都是一等一的好,但是许霁云真的没法对对方动心。

  在他心目中,林露永远是他最好的朋友,是一个永远充满活力活力的弟弟,仅此而已。

  “林露……”闻樾忽然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发出闷重的“咚咚”声,是前两年拉着你跑综艺的那个小卷毛?”

  “嗯……他最近把头发烫直了。”许霁云答。

  “长得像我奶奶养的泰迪。”闻樾很刻薄地做出评价。

  “呃……”许霁云附和也不是,否认也不是,倏然间,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你前两年是在看我的综艺节目吗?”

  正好是红灯,闻樾及时刹车,他没看对方一眼,就这么答对方:“同学喜欢上课看,我懒得听课,正好瞟到了。”

  二人刚分手的时候,闻樾在干什么?

  许霁云恍惚间想起来了,对方那个时候是在英国留学。

  一想到这件事,他眼神一黯:“你同学也是中国人?”

  “新加坡华人,一个爱追星的小姑娘,喜欢看中国的综艺和电视剧。”

  听着像模像样的,不像是在骗人。

  也是,当时他和闻樾分手,对方在自己的门外跪了一天,他都没有心软,傻子才这么犯贱,被甩之后跑到国外去了还关心前任的动态。

  许霁云感觉到自己的胸口有点闷,便伸出手,扯了扯对方的衣服袖口:“能开窗吗?”

  闻樾下意识蹙眉:“谁教你在坐副驾驶座的时候和驾驶员扯来扯去的?”

  许霁云讪讪收回了手。

  窗也没开成。

  这一路上都是低气压,闻樾的表情看着很不好看。

  许霁云知道对方一定是因为林露的事情而感到生气,他在脑海中反复复盘了几遍,感觉自己方才的表现确实有些蠢。

  闻樾脾气不好,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他能有这样的反应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今天晚上闻樾没有留下来,将他送回家之后就离开了,许霁云问他是不是要睡在别的地方,闻樾说是。

  许霁云没说什么挽留的话,给对方平缓情绪的时间。他送走了闻樾,又找了一张毯子,躺在沙发上,将客厅的灯全关了。房间里有点黑,忽明忽灭的电视机画面是唯一光源。

  他在沙发上睡着了。

  十月天气变化得快,前几天S市区还是三十多度的高温,这几天就降到二十度了,晚上更冷,几乎只有十来度。

  许霁云瘦得能把自己硌疼,他翻来覆去的,睡不安稳。在沙发上睡一晚真的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他偶尔还有踢被子的习惯,毯子也不例外,他感觉自己刚入睡就把身上的所有东西都踢开了。

  他今天穿的还是刚及膝的睡裤,到了后半夜手脚冰凉,整个人像是被梦魇住了一样,怎么都醒不过来。

  次日早上,许霁云头昏脑胀的,脖子又疼又酸。

  他发誓他没有虐待自己的想法,可他每次都会不经意间伤害到自己。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并不喜欢生病的滋味。

  要怪的话,只能怪他现在身体太脆弱了。

  照到镜子之后才发现自己的脸上是不正常的烧红色,许霁云叫了个外卖,让外卖小哥送来一只温度计,还有备无患地加购了一些退烧药。

  换季的时候本来就容易感冒,他还迷迷糊糊地睡在了冷冰冰的客厅里,不生病才怪。

  许霁云忍不住自嘲地想,如果闻樾此时站在这儿,估计又要说自己了。

  三年前还是他管教闻樾,对方对自己言听计从,现如今却是身份颠倒了。

  唉,怎么会有人越活越不如从前的,连怎么照顾好自己都不知道,这么怠慢自己的身子,果然作出病来了。

  他本来想今天去找一份在书店帮忙的兼职的,现在看来,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第9章 死了都没有人知道

  发烧的滋味是很不好受的,不过和从前一边生着病一边强撑着继续工作的经历比起来,已经是好太多了。至少他现在觉得不舒服了,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躺在床上休息。

  许霁云将自己整个人都埋在被窝里,他感觉自己的背后好像出了很多汗,黏糊糊的。

  但是他没有力气起来换衣服,只能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轻轻地打哆嗦。鼻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沉木香水味,是闻樾残留下来的味道。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直到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赫然在卧室房中响起,他才迷迷糊糊地去摸手机。

  “喂?”许霁云说话的时候带着浓浓的鼻音,不难听出他此时的状态不对劲。

  “你在睡觉?”原来是韩劭非,“还是生病了?”

  韩劭非真的很关心许霁云的身体状态,这几天几乎陷入一种草木皆兵的状态中,他对“生病”这类字眼格外敏锐,恨不得一听到许霁云说自己不舒服,就想拉着对方去医院。

  当时知道对方得了绝症之后,他心里的绝望和自责几乎要将他淹没,许霁云年纪轻轻就患上癌症,跟他这个经纪人的失职逃不开关系。

  如今他能做到的,也不过是多关心对方一点。

  许霁云咧开唇笑了一下,笑容淡淡:“真是……什么都瞒不了你。你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儿,韩哥?”

  韩劭非那头已经传来了细细簌簌的声音,像是在收拾东西,时刻准备动身的样子。

  “韩哥,”许霁云及时劝住了他,“你放心,我的病情没有恶化,我只是昨天晚上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之后有点晕乎乎的,拿温度计量过之后有点低烧,你放心,睡一觉就好了。”

  韩劭非却不信对方这一套说辞:“你等着,我接你去医院,你有力气下楼吗?闻樾家小区要刷卡,我进不去。”

  “没事儿……”许霁云看了眼时间,抓了一下头发,慢吞吞地坐起身来,“我感觉我现在好得差不多了,我下楼吃个午饭,你不用过来了。”

  “可是你……”

  “好了韩哥,公司里事情那么多,你别总是将精力放在我身上,我暂时没什么事儿,而且我最近也打算联系医生预约手术了,你别着急。”许霁云给了对方一颗定心丸。

  韩劭非这才有些狐疑地停住了手中的动作,他继而问道:“真的都准备好了?”

  “嗯。我再犯浑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好吧。”韩劭那头停滞了片刻,又道,“对了,闻樾人在哪儿?”

  “他在工作。”许霁云说,“只有晚上才回来。”

  其实有时候晚上也不陪着他一起,比如昨天。

  说得难听一点,他现在和闻樾的关系就是见不得光的,在闻樾还没有付给自己实际利益报酬之前,许霁云姑且将这段关系当成是pao友关系吧。

  只上床,不谈别的,不就是互相解决生理需求的工具吗。

  这样的话他是不敢告诉韩劭非的,他怕对方骂自己拎不清。

  不过许霁云觉得自己拎得挺清楚的,被人推着走了二十五六年,现在终于有能随心所欲做自己的机会了,他感觉现在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清甜的。

  “万一你发烧加重了怎么办?不行,我看我还是过来……”

  “好了韩哥,你别执着了。我现在就是想一个人歇歇,我真的感觉我比早上刚醒来的时候好很多了。”许霁云身子坐得很正,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中气足一些。

  二人又扯了一会儿,韩劭非才不继续强求了。

  不过挂断电话之后,他又拨打了另一个电话。

  电话不过响了三声就通了。

  ……

  许霁云觉得自己的喉咙都要烧干了,他果然高估自己了。

  现在是下午两点钟,如果他现在打个车去医院,回来的时候就要撞上晚高峰了。

  他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将温度计衔在嘴里,然后披了一件浅蓝色的外套,踩着拖鞋,踢踢踏踏地走进了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在将水咽下去的那几秒钟,他脑海中一直在犹豫。

  去还是不去。

  他很讨厌去医院,过程太过于繁琐,他生病了本来就没有力气,实在不想动身。

  将水杯放下的那一刹那,玄关处响起了一道“叮”的解锁声音,有人开门了。

  许霁云有一刹那觉得,这一定是幻觉,他病糊涂了才会看见闻樾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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