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怎么敢?
然而周晚桥牢牢地扣住他,气息将他困住,包裹着他,渗透他,让他无处可逃。
“周晚桥。你在干什么?”傅为义忍无可忍。
周晚桥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贴在傅为义的耳廓上,“我又没真的怎么样,不算过分吧。”
荒唐,疯狂,失控,这些词语在傅为义的脑海里翻滚。
这感觉很陌生,混杂着羞耻,愤怒,和诡异的战栗。
掌控权从他的手里悄然溜走,危险的直觉让傅为义头皮发麻。
这次玩脱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么久以前?周晚桥,你怎么敢?这个过分的交换,你到底想了多久?
墙角的壁灯投射出昏黄的光晕,将两个交叠的人影拉得悠长而扭曲,光影的每一次细微晃动,都仿佛无声的叙述。
再一次被周晚桥松开时,傅为义的身体因那极致的余韵而不住地战栗,黏腻的触感烙印在他的皮肤上。
屈辱感和被侵犯的愤怒,在短暂的空白后,无法抑制。
傅为义转过身,猛地扇了周晚桥一巴掌。
清脆的一声响。
尽管此时力气不足,还是把周晚桥的脸扇出一片薄红。
周晚桥没躲,好像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唇角甚至还带着温和的弧度,说:“为为,别生气。”
他抓着傅为义的手腕,说:“生气就再打一下?”
傅为义瞬间失去了打人的兴趣。
他想抽回自己的手,周晚桥却握得很紧,将他的手带到了自己的唇边,而后轻轻吻了吻他的手心。
傅为义那刚刚扇了他一巴掌,还在微微发麻发热的手心。
“好了?”周晚桥的声音放得更柔,说,“出完气了?”
好像傅为义在他眼中是某种毫无攻击性的宠物,或者并不成熟的、在闹脾气的孩子,连愤怒和攻击都不会被正视。
傅为义这时已经缓过劲来,一个侧身骑到周晚桥身上,掐住了他的脖子,冷冷地俯视着他:“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周晚桥的呼吸因为脖颈被扼住而变得有些不畅,不过脸上丝毫没有显露出痛苦或者恐惧。
直到现在,他还敢抬起手,安抚性地覆盖在傅为义掐着他的手背上。
傅为义的肌肉绷得更紧,“说话。”
周晚桥先发出了一声叹息。
他的声音因为缺氧而变得更加低沉,也因此显得更加清晰、更加蛊惑人心。
“不舒服吗?不喜欢吗?”
他每问一句,都像是在用羽毛搔刮傅为义紧绷的神经。
“你生气,是因为觉得......被我冒犯了吗?”他顿了顿,目光紧锁着傅为义的眼睛。
“还是你在害怕......丧失掌控权?觉得自己输了?”
被说中的傅为义睨着他,手又收紧了一些,“我给你的是解释的机会,你是不是不想要。”
“别害怕啊。”周晚桥哑声说,唇角甚至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这不是一个......让你能为所欲为的机会吗?”
“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用这个来交换。”
他艰难地、却又一字一顿地说着,仿佛在宣告一个崭新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规则。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傅为义的手松开了一些。
周晚桥的这番话,比任何辩解或者求饶都更加恶毒,也更加精准。
如同裹着蜜糖的毒刃,绕开所有愤怒的表象,直直刺向傅为义最隐秘,最核心的恐惧。
“交换”?
“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听起来如同一种极致的、毫无保留的奉献与臣服,但傅为义很清楚,这种不反抗的背后,周晚桥用一种更高级的方式,将锁链递到了傅为义的面前。
微笑着告诉他,你可以用这条链子拴住我,但是你必须先戴上它。
一种邀请。
一种诅咒。
被他控制在手心的人,那张因为缺氧和情欲而泛红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
傅为义缓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松开了对周晚桥的钳制。
他从周晚桥身上下来,拿起自己的衬衫,动作滞涩地披上,径直进了浴室。
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周晚桥靠在床头,直到此刻,才感觉到那阵迟来的、几乎让他心脏骤停的后怕。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脖颈,那里还残留着傅为义手指的温度和力道。他走到穿衣镜前,清晰地看到了那圈青紫色的、狰狞的指痕。
命悬一线。
好在他足够了解傅为义,了解他的恐惧和欲望,才能安抚他的狂暴。
他对着镜中的自己叹了口气。
“真是一如既往的坏脾气。”
周晚桥亲自收拾了一片狼藉的床,傅为义在这时走出了浴室。
他换了从衣柜里找出来的,周晚桥留在办公室的衬衣,身上带着周晚桥常用的沐浴露的气味,好像已经非常疲惫,又打开衣柜开始找裤子。
因为他自己的衣裤都已经不能再穿。
周晚桥向他走过去,说:“累了就睡一会儿再走吧。”
傅为义恹恹地抬起眼,讽刺他:“你真体贴。”
不过也没有和周晚桥客气,往床上一躺,闭上了眼睛,半张脸埋在枕头里,没有再说话。
周晚桥调了调休息室的灯光,替傅为义拉了拉被子,也拐进了浴室。
再出来时,傅为义呼吸绵长,似乎已经沉入梦境。
周晚桥在一旁看了他一会儿,看见傅为义的手机闪烁着来电提醒,看清名字之后,直接按了挂断。
没过几秒,电话又响了起来。
名字还是孟尧。
周晚桥再一次按下挂断。
孟尧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将手机随意地丢在沙发上。他没有再尝试拨打傅为义的电话。
他修长的手指在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扶手上,无意识地、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片刻后,他拿起手机,转而拨通了傅为义副手艾维斯的号码。
“孟先生。”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了起来。
“艾维斯,为义今天出差回来了吧。”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温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是的,傅总今天下午就已经返程。”
“那他怎么还没有回家,他现在在哪里?”
“傅总下午去找了周先生,现在还没有联系我,应该还在周先生那里。”
“好的,谢谢你。”孟尧垂眸看向地毯上的图案,“我给他拨了很多电话,他都没有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应该是有工作上的事情。”
“好。”孟尧声音温和,表情却沉冷,“明天你转告傅为义我来问他的行程的时候,记得告诉他我很担心他。”
“好的。”
电话挂断,孟尧从沙发上站起来,重新上了楼。
二楼楼孟尧的房间门口,茯苓如同一小块华丽的、毛茸茸的地毯,挡住了门。
它听见脚步声,懒洋洋地抬起头,一双鸳鸯眼看着孟尧。
孟尧蹲下身,伸手想摸摸它的头,茯苓却从喉咙里发出一阵警告的呼噜声,猛地伸爪抓向他。
锋利的爪尖瞬间勾破了昂贵的丝质睡衣,孟尧没有生气,反倒叹了口气。
“长得这么可爱,脾气倒是和你主人一样。”他低声说,“占着别人的东西还理直气壮。”
说完,孟尧缓缓站起身,恢复了那种俯视的姿态。
“让开。”
见猫依然不动,他用脚尖轻轻踢了踢。
茯苓“喵”的叫了一声,甩了甩尾巴,终于离开。
*
傅为义再睁开眼时,感觉到身后一片热度紧紧贴着他。
有头发在蹭他的耳侧,温热的脸颊贴着他的颈窝,腰也被人紧紧搂着。
不算很宽的单人床上,挤着两个成年男人,就变得很拥挤。
昨晚混乱但真实的一切逐渐回到了他的脑海中,傅为义又闭了一会儿眼,然后挣开周晚桥的手,转过身。
周晚桥脸上的红还没有消散,看起来他甚至没有处理过,不知道是不是打算顶着傅为义的巴掌印面对下属。
脖子上被傅为义掐出的印子倒像是上过药,淡了一些,现在天气冷,应该能遮住。
傅为义懒得替他操心,反正丢人的不是自己。
他正想就这么坐起来,身后的男人却仿佛感知到了他的意图,手臂一紧,又将他重新揽了回去。
“放开我。”傅为义有些不耐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