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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欲壑难填 一只淇雾 5666 2026-08-21 09:20

  发财了,真他娘的靠自己“干”成百万富翁了!

  贺征握着手机,比起暴富的冲击感,他更震惊于到账的速度,这基本可以说明他所有的信息在季抒繁面前都是透明的。

  所有。

  “两百万,再跟我睡十次。”季抒繁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信誓旦旦道,“不,不用十次我就会腻了。不过我好人做到底,往后,你演你的戏,我照捧不误。”

  “不知道该说季总财大气粗还是好胜心太强,分手炮都要打十次,真能耐。”贺征却几乎要把手机捏碎了,咬牙嘲讽道。

  “都可以,你怎么夸我都爱听。”季抒繁露出了狐狸尾巴,继续激将道,“你不是挺享受上我的吗,这笔账怎么算你都不亏。”

  “何止不亏,我他妈赚翻了!”贺征把这部早该摔烂的手机砸到季抒繁脚边,如一匹被笼养多年终于归山的猛虎从沙发上跃过去,反剪住他的双臂,蹲身将人扛起,往床边走。

  第62章 下不为例

  贺征毫不怜惜地将季抒繁扔到柔软的席梦思床垫上,而后自己也生扑了上去,床垫承载着三百多斤的重量,瞬间下凹了好几公分。

  衣料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季抒繁闭着眼,浓密卷翘的睫毛颤抖着,0距离接触,他无比清晰地感受着贺征猛烈跳动的心脏和被酒精、怒气同时催化而变得格外火热的胸膛,一想到十几分钟前,有个一脸受样的蠢货靠卖惨在那里短暂停靠过,他就气得想杀人。

  那是他的东西,就算腻了、不要了,也绝不允许别人染指。

  亲吻从额头落到眼睛、鼻尖、耳垂,唇齿间的酒气被有意狠狠注射/进锁骨,却唯独避开了最撩人的嘴唇,季抒繁吃痛地闷哼了声,勾着贺征的脖子,不满地睁开眼,“为什么不吻我。”

  “没必要。”贺征抬手遮住季抒繁的眼睛,纤细的睫毛像春日漫天的蒲公英飞絮轻轻挠着他的手心,挠得他失神失智,另一只手便更凶猛地攻城略地。

  季抒繁噎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又拉不下脸,因为确实没必要,从前他跟别人上床,几乎是不接吻的,交换口水很恶心,可是贺征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怎么会不一样?

  他想不通。

  越想不通就越抓狂,他妈的!到底哪里不一样!

  脑中有根弦猛地崩断,季抒繁怨恨地甩开贺征遮住他眼睛的那只手,朝他胸口蹬了一脚,抓起刚从自己腰上抽下来的皮带,箍住贺征的脖子,一手压着他的后脑勺,强迫他看着自己,“有必要!老子买你一夜,做戏也得给老子做全套!”

  这一脚算是把贺征竭力克制的血性给彻底蹬了出来,双目赤红着,不管不顾地将主动权夺回来,扣住季抒繁的肩膀将他压倒在床上,用皮带捆住双手举过头顶,左膝宛如刑具一般抵在他的胸口,攥得发白的拳头已经贴到了季抒繁的颧骨,心里无声斥责着他的名字,一声、一声,终究是没下得去手,一拳打在了他耳侧的床铺上,“季抒繁,你贱不贱!”

  猎猎拳风刮过脸颊,季抒繁紧闭着眼,鼻头一阵泛酸,刚认识那会儿,贺征最生气也只不过揪着他的衣领说一两句狠话,什么时候真动过手。

  两道一强一弱、一急一缓的喘息声在豪华大床房内交织拉扯,许久,季抒繁睁开眼,湿润的眼眸好似两汪清泉,很小声地嚷道:“疼……贺征,你压得我疼。”

  贺征不作声,也不肯看他,却立马把膝盖移开了。

  “手腕也疼。”季抒繁有意引导。

  贺征犹豫了一下,把皮带也解开了。

  重获自由后,季抒繁立马坐起身,乖乖地跪在贺征身前,一双手握着他的左手捧住自己的脸颊,将他铺了一层薄茧的大拇指压在自己的嘴唇上,“这里最疼,你摸摸。”

  贺征耳根子红得快滴出血了,迅速抽出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亲,你烦不烦!”

  “我想要。”季抒繁看准时机,自己就贴了上去,带着些祈求的意味,“亲亲我,好不好。”

  “……”贺征受不住,勉强扶住了他的腰,心里响起一声叹息。

  可见,季抒繁之所以是季抒繁,是因为他永远目标明确,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贺征之所以是贺征,是因为他心太软、亦不愿将人想得太坏。

  这一年末,他们一个处在二十四岁的初始,身陷污浊泥潭,自恃读懂了人心,以绝对冷漠的视角遥望过去和未来,一个处在二十六岁的尾巴,并非情窦初开,却开得最赤诚、最热烈,天真以为和二十七岁一起到来的,会是真正的春天,可谁又能预料,此番相遇,是煞劫撞吉星,一物降一物。

  或许,能真正叫醒一个人的,从来不是口苦婆心的劝说,而是一堵怎么都撞不破的南墙。

  气氛逐渐变得旖旎,狂风骤雨也化作了缠绵细雨,两人额头相抵,眼神中还残留着或真或假的情意,唇齿激烈追逐着,牵扯出叫人魂牵梦绕的血腥味,似乎只有通过这种极端的方式,才能一遍遍确认对方切实存在着。

  空气粘稠暧昧得有如实质,在防线即将被突破时,季抒繁忽然卸了力,从贺征身上跨下来,点了一支烟,懒懒地倚在床头,挑眉道:“一身酒味儿,还没做就先醉了,去浴室冲一下?”

  “……”贺征被迫习惯了这家伙想一出是一出的习性,带着一身酒气也确实不舒服,便没多说什么,非常公平地拔掉他嘴上的烟,在烟灰缸捻灭了,很干脆地进了浴室。

  贺征洗澡是很快的,听到哗啦啦、渐趋稳定的水流声,季抒繁立马起身,将那个安装了针孔摄像头又特意当贺征的面使用过的Boucheron打火机,放在了正对着大床、薄薄窄窄的电视机顶。

  他本来没想做得这么绝的,可贺征太不受控制了,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忤逆他呢……

  调整好摄像头角度,季抒繁好似吃了颗定心丸,闪身跟进了浴室。

  细数起来,这又是他们的一大不同之处。年长的相信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约法三章,即便是口头的,也作数,反倒是年少的,将自己活成了深渊,哪怕筹码、底牌取之不尽,也依然惶惶不安。

  从浴室到客厅,再到床,一次次故意挑衅下,远征的航母在海湾驶离又汇入,越发娴熟地摆尾停靠。

  不知过了多久,季抒繁虚弱地摸了摸贺征的脸庞,哑声道:“宝贝儿,我想你……往左边侧侧身,好不好?”

  这种时候,贺征自然是有求必应的,但作为演员被训练出来的,对镜头的超高敏感度,莫名让他有种被偷窥的感觉,不禁蹙眉回头望了一眼,“那打火机是陶瓷的吧,你怎么放电视机顶上?”

  “嗯……不记得了,可能进浴室前随手放的。”季抒繁直接用嘴堵住他了其余有可能会问的问题,“你专心一点,干这种事还溜号,太不尊重人了吧。”

  尊重的后果就是,入无可入,深无可深。

  第二天是周六,季抒繁不用赶回去上班,贺征却还要早起去围读会,因此仗只打到凌晨三点,还有没割让的土地和粮食,也只能留到下次再谈判。

  娇花被狂风暴雨洗礼,不止花瓣,连根茎都摇摇欲坠了,先前洗的澡成了无用功,贺征抱着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的季抒繁去浴室清理,这回有了经验,知道帮人看看受摧残的地方需不需要上药。

  “磨磨唧唧的,能不能快点,我快困死了!”季抒繁像面条一样软趴趴地挂在他身上嗷嗷叫,等被伺候着敷上冰冰凉凉的药膏,语气才好转了些,嘲笑道,“你完蛋了,明天打扫的人来,看见空了的自动贩卖机,还有搞脏了的床单,你就等着被八卦吧!”

  贺征无语:“哦,我一个人能干两个人的活呗。”

  季抒繁哼了两声,把头埋在他胸口装死。

  “行了,我消气了,你也不用装乖了。”贺征没脾气地摸了摸他圆溜溜的后脑勺。

  闻言,季抒繁抬起头,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确认道:“那我们不分手。”

  贺征抿了下唇,没说话。

  “我中午说的话太重了,一挂电话我就后悔了,所以专门开了两个小时的车来找你。”季抒繁趁热打铁地解释道。

  “只有中午的话重吗?”贺征问。

  “晚上也是我不对。”季抒繁语气更软了些,“但是已经让你惩罚过了嘛……”

  “季抒繁。”贺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底线一退再退,无奈叹了口气,“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作者有话说】

  这章删得已经没有灵魂了

  将就看吧

  自己写文才知道追连载第一时间看更新

  原来是爽的

  第63章 担保

  早上七点,熹微的光从两片遮光窗帘的缝隙间透进来,贺征被生物钟叫醒,季抒繁仍在酣睡,平躺的睡姿很乖,脑袋底下没有垫枕头,脸倒向床边那一侧,许是昨晚累得不轻,休战的这四个小时连身都没翻一下,但手会不老实地扑腾来扑腾去,像猫在梦中抓挠那样。

  这些贺征都是有感知的,他睡得很浅,或者说根本没睡着,解酒药忘了吃,被白酒和啤酒混合洗涤过的胃火烧火燎的,脸上的伤也没用冰敷,貌似有点肿,但这些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隔一会儿他就要睁眼确认一下季抒繁还在不在。

  这个小王八蛋,在他这的信誉值快降为零了。

  心满意足地在季抒繁额上落下一吻,贺征才开了一盏小夜灯正式起床,因为背对着床穿衣,所以并没有看见季抒繁悄然睁开的眼,和偷偷笑弯的嘴角。

  满地狼藉,简直没有下脚的地儿,贺征跟做贼似的稍微收拾了一下屋子,才去卫生间洗漱,对着镜子摆弄着脸刮胡茬儿,既庆幸又发愁,庆幸的是脸肿得不厉害,看上去很像宿醉后的浮肿,愁的是左边腮帮子上起了块淤青。

  这种伤打他懂事起就隔三差五地挂在脸上,屎尿都管不住的年纪,就在小区当孩子王替小的们出头,到了最爱装逼的十五六岁,又在学校呼朋唤友,周末跟死对头约的篮球赛往往会演变成肢体搏斗,再大点迷上了柔道,一被教练撂倒就不服气,一不服气就要再来,给教练当了十多年人肉沙包,才系上代表着柔道八段的红白带。因此,他实实在在地知道这点淤青需要个三两天才消得下去,现在就只能祈祷二十七号试妆、拍定妆照的时候,上帝还他一张英俊潇洒的原生脸,要不然就只能抱着化妆老师的大腿边挨骂边求多上点遮瑕了。

  这年头,手机烂了还是很不方便的,贺征给屏幕摔得粉碎的手机收完尸,取出放在手机壳里招财用的一百块,就扭头对着床比了一分钟中指,愤愤想着睡来的两百万不花白不花,今天中午就叫跑腿去买一个最新款、1TB内存的iPhone Pro Max!然后又跟做贼似的用座机给前台打了个电话,让九点的时候来送早餐、打扫卫生。

  临出门,看到昨晚方闻之落在沙发上的双肩包,贺征心里五味杂陈,摆烂地想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和季抒繁的事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总要见光的,于是戴上口罩,挎着那轻飘飘、松软软、不知道装着什么的包下楼了。

  贺征是直奔着方闻之的房间去的,只不过九点开工,现在才八点不到,剧组的人又大多是夜猫子,晚睡晚起,他挺不好意思敲门的。

  所幸,犹豫的时候,那门突然“咔哒”一声开了,方闻之顶着两个快掉到地上的黑眼圈走出来,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征哥?你怎么在这儿?”

  “咳,你起挺早啊。”贺征佯装从容地把包塞到他手里,“那什么,你包落我房间了,还你。”

  “……”方闻之紧紧抱着背包,眼神瞬间清明了,局促地低头看着脚尖,“谢、谢谢。”

  “你说什么谢谢,不应该我谢你么。”贺征两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不自然道,“昨天晚上的照顾,还有……总之,谢谢你啊方闻之。”

  “不用谢的,能和你待一会儿,我很开心。”方闻之仍然低着头,声音小得叫人听不清。

  “叽哩咕噜说啥呢?”贺征个耳背的,也不想深究,一巴掌拍在他微微驼起的背上,“都跟你说了,挺胸抬头,男人得有精气神一点,不然容易遭欺负。”

  和四年前一模一样的话和动作,可见,贺征从来没变过,一直都是冬日里耀眼的骄阳,只是他的光芒分给过太多人,记不得自己是情理之中。方闻之挺直背,眼眶却红了,他突然很羞愧,一为自己的黯淡,这几年竭尽全力也没能把日子过好,即使重新站在了他面前,也不敢大方地自我介绍“你好呀贺征,我是方闻之,曾经被你从流氓手里救下来的方闻之。”,二为自己昨夜一整夜肮脏的揣测,情愿被雪藏也不接受潜规则的贺征,敢和杜菲、邵仲翔针锋相对的贺征,怎么可能面对另外一个人就转性了呢,一定是有原因的……一定。

  “嗯,我记住了。”方闻之吸了吸鼻子,仰起脸道。

  “对了,昨天忘了问,跟你同屋住的是谁?”贺征想起在花园听到的话就膈应得紧。

  “剧组的一个打光老师,怎么了?”

  “人怎么样?”

  “挺好的,昨晚比我回来得还早,着急给老婆孩子打视频,是个顾家的好男人。”方闻之称赞道。

  “行,反正你是我助理,剧组要是有人对你不客气,你就跟我说。”贺征点了点头,插在口袋里的右手拈着那张打滑的一百块纸钞,突然问,“你吃早餐没,要不一起?汴梁城那边有家千里香馄饨,味道特正宗。”

  “好、好啊。”方闻之温和地看着他,心里的笑像滚水,不小心在脸上蒸散开。

  汴梁城离铂凯悦酒店不远,步行十分钟就能到,贺征说的那家千里香馄饨是影视城里开了十年的老店,就在人工打造的护城河旁边,古色古香的装修,又很有烟火气,打烊的时候经常被一些剧组租来拍摄,加上老板是土生土长的福建莆田人,手艺到家,价格良心,生意一直很不错,即使是大冬天的早上,店内也坐满了人。

  店内暖气开得足,空气里飘逸着骨汤、陈醋和辣椒油的香味,瞬间就驱散了衣角上沾染的寒气。贺征带着方闻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给了他一支笔和一个点菜的小本本,“你看看,想吃什么。”

  这家店桌子上没有点单的二维码,只能手写菜单,吃完了再去柜台买单,这也是他提议来这里吃早餐最主要的原因手机坏了,扫不了码,买不了单,蹭助理饭也太丢人了!

  “我都行,跟你一样吧。”方闻之坐在贺征对面,把笔和小本本推回给他。

  “行,那就两碗小馄饨,两根油条,两碗豆浆?”贺征奋笔疾书,“听着多,但是他家单独一份分量都比较少,点少了不够吃。”

  “好。”

  算起来两人并不多熟络,等上餐时,竟找不到话题可聊,可巧心里都猫着事,一时连眼神都不敢对上,好在店内来来往往的人多,动静也嘈杂,置身其中氛围才不那么尴尬。

  跑堂的伙计一把热腾腾的餐食端上来,两人就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贺征摘下口罩,从筷子筒里抽了两双筷子,一双给自己,一双给方闻之,“快吃快吃,饿死了。”

  方闻之看着贺征脸上的淤青,默默接过筷子,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下意识用指尖碰了下贺征没来得及收回的手,那点短暂的、温热的触碰让他脊梁颤栗,又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一般慌忙低下头,拼命往碗里倒醋,酸涩刺激的气味猛地蹿进鼻腔,恰如他面对他、每时每刻的心情。

  “你肾挺好啊……这么能吃醋。”贺征看傻了,呆呆地往自己碗里加辣椒油。

  方闻之埋着头,没吭声,缓缓搅动着碗里的馄饨,薄薄的皮裹着粉嫩的肉馅,在清汤里起起伏伏。

  他在等,等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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