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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纯真秉性 张家大院 5410 2026-08-18 18:54

  虽然完全是被孟逼的……

  ◇ 第63章 第二十二

  考核测试结果周日那天出来,江千泠获得单人成绩的第一名,小组成绩的第二十二名。

  江千泠说过他的人生里还没有得过第二,但他们的最终成绩一出来,名次里竟然有两个二。

  孟在这一整天里都保持在一种非常忐忑不安的状态中。但没办法,这真的是他尽力以后的结果。

  毕竟孟刚被特训了没几天就抽签抽到和班里的第三名对战,孟对这个人有点儿印象,因为他好像是以前江千泠身边比较亲近的朋友。

  所以孟在得到抽签结果的那一刻就率先想要提前打点一番,看到对方的时候想要套近乎,过了好半天才想起来名字,“那个秦十鱼,你等下和我打的时候能不能稍微放点儿水啊,我可以给你好处。”

  对于孟而言,这一番话其实已经说得很真诚了。

  但覃思宇简直是被气得要命,还以为孟是在挑衅自己,对打的时候斗志和战斗力都变得更强了,拳拳带风一点儿都不手软的。

  孟虽然还没怎么学格斗,但在打架方面完全就是个二溜子。

  虽然打不过对面,但躲避和攻击的招式都非常出其不意,完全不按正常套路来,连滚带爬左右开弓的也没让对方占太多便宜,还用流氓招式反得了几分。

  覃思宇虽然是胜者,但几个回合下来不仅没能爽快,反而还被气得要抓狂,恨不得把孟抓来炒了煎了。

  偏偏江千泠好像还是站在他那一边的,覃思宇被气得要死,跑过去和江千泠骂道:“你那个室友到底是什么人啊?是不是有毛病,我们训练营里怎么会有这种奇葩!”

  没想到每天和孟一起同吃同住的江千泠不仅没有和覃思宇共情,反而还很好脾气地笑着,说的话也是模棱两可,“他不过才接触训练两三天,你不用和他这么认真的。”

  “你是什么意思?”覃思宇一瞬间冷静下来,眯着眼睛问:“你是觉得我跟他太计较了吗?你觉得我不应该跟他认真打,所以是我做错了?”

  江千泠没说话,眼睛的弧度还是向下弯着的,等覃思宇一口气稍微顺过去了,才接着说:“没这个意思,只是薇娅知道孟是新手,本来就没想要一场实在的对打,你收着劲打她也会给你高分。你要太认真了,反倒显得你的水平没那么高。毕竟对方完全就没有跟你对抗的资历和能力,你以压制性的攻势击倒对方也算不上是件太光彩的事。”

  “……”

  “祝贺你和赵跃在这场小组考核里拿下第一名,今天对打的这股狠劲是比往常要进步了不少。”

  覃思宇目送着江千泠转身离开,过了好半天才缓过来,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江千泠这哪是在祝贺自己呢。明明一下脸色没甩,一个眼色没给,却在表达出的每个字里都塞满了阴阳怪气,几乎就差直接表明他有多不高兴了。

  这可是件罕见事,覃思宇和江千泠认识了这么多年,就没看见他和谁翻过脸,就好像遇到再猎奇再无理取闹的人,都无法撼动江千泠的教养和体面。

  但今天就为了这样一个事,江千泠几乎是把心情不爽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就好像覃思宇真的就做了一件天理难容的事。

  这个孟不过才在他们的生活里出现了几天时间,却好像已经对江千泠有了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意义,覃思宇简直是完全无法理解。

  但就在这时候,覃思宇忽然回想起来,记忆中江千泠好像也不是第一次对自己表现出这么不明朗的态度。

  上次还是在十三岁那年的暑假,江千泠在房间的阳台上养了一盆小植物,据说是茶籽树的树苗。

  覃思宇和赵跃跑到江千泠的房间来玩,却没看见他人。覃思宇看见阳台上的小树苗,忽然就想起来自己还有着绘画课的作业没做。

  他需要一个很好的创意,于是拿出图画本,把幼苗的树叶摘下来很多浸泡在染料里,拿胶水一片片沾到绘本上。

  当时江千泠和大人们参加完宴会一回来,推开阳台门看见一地狼藉以及没剩下几片树叶的幼苗,是发了很大火的。

  这件事差点儿给他们留了芥蒂,覃思宇真的足足求了江千泠几个月才终于得到了他的一点儿原谅。

  孟原来是江千泠的茶籽树幼苗吗?

  覃思宇后知后觉回过神来,总觉得这件事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微妙感。

  孟两只脚搭在墙上,原本是以一个极为放纵的姿态在看着漫画书,因为实在是看得太入迷,连有人推开门走进来了都不知道。

  直到江千泠的影子盖住了漫画书上的小字,孟感觉很不爽快地“啧”了一声,正要换个姿势继续看,一抬头就看见江千泠的身影近在眼前。

  孟被吓得一激灵,想起江千泠不让自己躺在床上玩手机看漫画书,于是飞快坐起来;又想起江千泠不让自己直接脱了鞋就上床,于是赶紧将自己的袜子脱下来甩到一边;等袜子都已经落在了地上,孟又想起来江千泠不让自己随地乱丢臭袜子,于是又一骨碌从床上滚下去,急匆匆将脏袜子捡起来;在孟以为自己终于安全了的时候,他低头看见自己光溜溜的一双脚,忽然又记起江千泠不许自己光着脚在没铺地毯的地面上乱走。

  “卧槽!”孟在惊慌失措的状态中下意识飚了一句脏话,回忆和凄凉感一起涌上心头,想到江千泠严明禁止自己在宿舍里说脏话,尤其这一条还是被写进了公约里的

  ……

  “尼玛的我不管了!”孟被自己的危机意识逼到有点儿要发狂了,一瞬间什么都不想管了,将脏袜子随手一丢,手里抱着漫画书就往被子扑过去,外衣外裤也没换,就将脸埋进了被子,破罐子破摔道:“我就这样了,你骂我吧!你打死我吧!我坐姿不端我不爱护眼睛我不爱卫生我说了脏话我很没素质我不遵守约定还拿了第二十二名,你拎着我的衣服把我从阳台上丢下去吧!”

  从始至终还一句话都没讲过的江千泠:“……”

  孟整个头和脖子都像是鸵鸟一样埋进了被子里,说话瓮声瓮气的,让人感觉好像很委屈。

  想当初孟的被子套得像个圆锥,床单铺得像是波力海苔,还是江千泠帮他重新整理的。

  被孟这一蛄蛹,原本规整的被套和床单又乱了。

  江千泠没说什么,走过去将孟从被窝里扒了出来,看见他乱糟糟的头发和紧闭的眼。

  “哎我虽然确实是做错了点儿什么,没能完全达到你的要求。但我要你打我骂我的话也只是象征性地随口一说,你也用不着真的执行吧?”

  看江千泠真的要把自己从床上拖下去,孟赶紧把眼睛睁开了,简直是感到十万分的委屈。

  江千泠扯了下唇角说:“放心吧,我没有什么特殊倾向,对打你骂你惩罚你都没什么兴趣。”

  “?那你是……”孟终于没再反抗了,被江千泠半拽半拖着到床边,发现江千泠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膝盖的淤痕上。

  不仅如此,孟的颧骨、手肘、小腿、脚踝上都有着大大小小不同程度的伤痕。

  江千泠半蹲在床边,抬起眼,将孟的上衣也掀开,然后在瘦而薄的腰上看见身上最大一块的青紫色痕迹。

  孟的脑筋总是在一些歪心思上转得飞快,他立即从江千泠的动作中解读出一些预料之外的意味,反应很快地开始卖惨。

  “你看我也是付出了很多努力的,但是实在没办法嘛,毕竟我也才学习了几天,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变成最厉害的人。”

  孟在捣乱的时候总是能气得人忍不住都要闭上眼睛,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不擅长卖乖。

  相反的,口才好的人在什么样的情境下都口才好,孟甚至是非常懂得怎么利用自己的语气示弱的。

  在这样的时刻孟还不忘再放番大话对覃思宇的实力进行拉踩,语气一转,变得轻蔑又不屑,“其实叫那个什么鱼什么玉的实力也就那样,他练了那么久也没占到我什么便宜,我还盯着他的鼻梁骨打了好两下。相信用不着多久我就能ko他了,到时候你就等着抱我的大腿得第一名吧。”

  在短短的三分钟里,孟的心情已经完成了由惊慌失措到自暴自弃再到不死心求饶再到斗志昂扬表明决心的转变了。

  江千泠甚至来不及插上什么话,他就完成了一场自己的独角戏。

  全身明明都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心却还是大得像是足球场。江千泠都不知道要说些孟什么,只是半直起腰,对着孟腰上的青紫色痕迹不轻不重掐了一下。

  “我靠好疼!”孟一下子弹起来,头差点儿砸到床板上,委屈道:“你不是不生气了吗!为什么还要掐我??”

  “谁说我不生气?”江千泠走到书桌旁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管什么,唇角牵起一抹冷冷的笑,“抽签抽到第三名不会跟薇娅提出降低难度?一句话都不说就上场了,觉得自己逞能的样子很帅?在擂台上连滚带爬的姿势可不好看。”

  “你不是说你的人生里还没拿过第二名吗?我要真弃权了你能放过我啊,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一句装逼的话在努力奋斗吗?”

  看江千泠并不是在真的生气,孟又恢复了那副浑不正经的样子,整个人接着仰躺在被子里,甚至还想踩着杆子往上爬,大放厥词道:“你应该要感激我。”

  “……”

  隔了很长的时间,孟都没听见江千泠那边有什么动静,一抬头就看见江千泠手里拿着支软膏,正站在白茫茫的日光灯下,微笑着看着他。

  孟心里一毛,一只脚踩在地面上,赶紧把江千泠拉了过来,求饶说:“我说错了我说错了。第二十二名是没权利说赛后垃圾话的。”

  江千泠被孟这样子气得心里一下一下地发毛,但还是要维持好脾气,不然孟就会又开始一味地讨饶,不认真听他讲话。

  “我说我的人生里没拿过第二名,是因为我讨厌半途而废对事情不认真的人,那样的人做什么都不会有好结果。”

  刚刚的气头还没完全过去,江千泠深吸一口气缓了下心神,耐着性子和孟说话:“我对自己的要求高到我不允许自己拿第二。但只要是认真过的人,拿到的名次都不会比我拿到的第一名缺少意义。”

  “我没退步,我还是单人考核的第一名,和你一起拿的第二十二名也并非毫无意义的名次,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发火?就算你换个对打对象还是拿了五十一名,我都不会因为这个生气,因为我看着你努力练过了。”

  孟像做错了事情原以为会被主人训的小狗,抬着头露出最多的眼白,心虚得要命,一眼就能看出刚刚做了很多坏事。

  但又完全没料到主人根本就没生气,反而还叫他“good boy”,于是又在最快的时间里反应过来,将尾巴转得像螺旋桨一样飞起。

  “那你就是不生气了?”孟的表情一瞬间由“不嘻嘻”转换为“嘻嘻”,撒开被子飞扑到江千泠身上,笑嘻嘻道:“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小气,格局太大了!”

  江千泠皮笑肉不笑道:“但现在生气了,你是觉得自己耍滑卖乖的样子很讨人喜欢吗?”

  “对啊很讨人喜欢,而且是讨你的喜欢。”懵懂到还什么都不明白的孟说起话还是非常地无所顾忌,还以为世上就只有好朋友一种纯洁的感情,一旦喜欢一个人就要非常热情地贴上去。

  不仅如此,行为也是大胆得要命,孟从床上捡起掉落的软膏,直接塞进了江千泠手里,“你赶紧帮我涂一下。”

  “……”江千泠沉默了几秒问:“你是认真的?”

  “是啊。”孟已经往上撩起了自己的上衣,并且仰躺在床上,像是博物馆里的木乃伊一样躺得端端正正,等待着江千泠的下一步动作,“我都已经受伤成这样了,还要自己涂药,岂不是很可怜?”

  江千泠一看到这样的孟就来火,将药膏丢到他身上,淡漠道:“你是断手断脚了吗?自己涂。”

  孟一脸吃瘪的表情,看江千泠转过身了,就开始对着他又做口型又做动作,表情夸张但言语无声地表达着自己的愤怒。

  但江千泠很快又转回身来,孟一瞬间又老实了,已经在弯着身子给自己涂药。

  “待会儿把床单被套都换了,我有没有和你说过要脱了外衣外裤上床?脚踩在地上了怎么也应该先擦一下。”江千泠眉头微蹙着,完全没辜负孟对他的预想,总是对孟有着很多的要求。

  孟明明出生在一个完全放养式的家庭里,却还是对中式教育的刺痛感到非常感同身受。

  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还要做这么多事,就累得一下子瘫倒在床上,恨不得永远都不要再醒来了。

  ◇ 第64章 冷松or奶油

  根据江千泠的严格要求,孟直到晚上的十二点一十才终于能闲下来,穿着棉质睡衣,躺在香香的刚换好的床单被套里,从来没觉得自己有像现在这么乖巧过。

  江千泠似乎非常执着于将孟培养成一个乖小孩,但就算现在的孟很服江千泠的管,有些深植于内心的东西还是无法改变的。

  就比如说现在,孟还是想窝在被子里打游戏,还是很想把薯片带到床上吃,还是很想在玩累了游戏以后忘掉刷牙直接倒头就睡。

  而这样的行为只要在江千泠离开的状况下就会立即执行。

  孟就这么躺在自己平整的,没有一丝褶皱,散发着洗衣液香味的床单上,回忆着自己曾经的放纵生活,越想越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孟一觉得空虚就总忍不住讲话,即使现在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多。

  算算日子,其实孟和江千泠满打满算也才认识了五天。

  在这样短暂的时间里,寻常人一般才停留在知道名字的阶段,但孟和江千泠已经很有仅限于对方的相处方式了。

  真要仔细想,孟能感觉出江千泠似乎是在某个特殊的时段转变了一点儿对自己的态度。

  但在这个过程中,孟完全是不知情的。

  在他的视角里,他和江千泠之间就是没发生任何一个足以让他们跨过一道社交关隘的特殊事件。

  但这样的转变又确确实实发生了,孟是非常实在地感受到了。

  这样的内心想法让孟的心脏一下一下痒起来,总是非常地想说话,当听见上铺的江千泠也在翻身时,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没有任何预兆,孟平地就是惊起一声惊雷,像喝醉了一样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的是什么话。

  “……孟你是不是有病啊。”即使已经相处过好几天的时间,江千泠还是没办法完全适应孟说话的逻辑和节奏,时常会惊叹于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惊奇的脑回路。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想到哪儿去了。”孟大大咧咧道:“我是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接受我们其实是朋友的。”

  即使还没有睡着,江千泠也没有在大半夜和人谈心的兴致,不耐烦道:“没什么时候。”

  “你那是什么回答啊?”孟对江千泠的这个回答感到很不满意,甚至还从床上爬了起来,从江千泠的床沿探出头,非常执着地问:“到底是什么时候?求求你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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