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renzo激动地往前扑腾着身体,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好奇。
孟一方面为这样鲜活灿烂的风景感到震撼,一方面很难想象有警局会建在这样的地方。
直到他跟江千泠从座废弃的房子穿过去,看见沙滩尽头唯一黑白色彩的房子,上面还真用意大利文跟英文标了个警察局。
冰饮摊老板所说的排球场其实是一个小小的沙滩排球馆,孟抱着Lorenzo一直走到排球馆和警察局的地界中间,注意到海边的小公路上停了一辆红色的吉普车。
Lorenzo一看到这辆车就激动到不行,差点儿从孟身上扭下去。
“我觉得我们应该不需要去警察局了。”孟将Lorenzo往上掂了掂抱紧了,沉默了几秒向江千泠下了这样一个判断。
然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天下就是有这么巧的事,这辆吉普车正好就是Lorenzo父母的,他们共同经营着海湾的这一家沙滩排球馆,在小摊喝完冰饮后原以为Lorenzo已经被外婆接走了,没想到竟然是独自一人留在了原地。
知道了真相的母亲一阵后怕,抱着Lorenzo连连向孟跟江千泠道谢,甚至还想要从柜台取现金出来给他们,被孟拽着狗屁不通的英语给拒绝了。
偏偏这时候Lorenzo又开始叫指着孟叫妈妈,Lorenzo的母亲Federica原本都已经应下了,偏过头才发现Lorenzo根本就没在叫自己。
孟没想到这死小孩找到了亲妈以后还是这么没完没了的,当着人家亲父母的面被这么乱叫简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只可惜沙滩上根本就没地缝。
Federica原本还有点儿懵,这时候Lorenzo又开始指着江千泠叫爸爸。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Federica一瞬间就理解了,改用一种温和包容的目光注视着孟和江千泠,用并不熟练的英语说:“洛伦佐很喜欢你们。所有的爱都值得被尊重。”
孟已经无力辩驳,只能虚弱地点了点头,说了声“Thank you.”
免费得来的祝福不要白不要,江千泠也笑吟吟地跟着回了句“Thank you.”
回应是一样的,但两个人这声“thank you”表达的含义应该是大不相同。
一个只是感到无助,另一个已经听见永恒了。
跟他们原先决定要逛的景点相比,这儿充其量就只是个无名的海滩,在这边活动的大多都是当地的居民,包括在沙滩上晒太阳玩游戏的,都是在休闲时间出来放松的本地人。
因为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感谢才好,Federica在最后非常热情地塞给了孟一个沙滩排球。红白的配色,上面还有一个火炬的图案。
虽然没能去得成计划中的那些漂亮景点,但在这种烟火气满满的海岸边看看风景散散步其实也挺好的。
毕竟地中海北岸小岛的每一处风景都非常动人,不存在扫兴的可能。
孟穿着并不那么与海岛相融入的黑色卫衣,怀里抱着个格格不入的沙滩排球,跟江千泠肩膀一下挨着一下,漫无目的地沿着海岸线散步。
“Hey, bro!”
走着走着孟忽然被叫住了,回过头一看,是两个裸着上半身穿着沙滩裤在晒太阳的欧洲男人,都是alpha,看样子也是小岛的本地人。
“一起玩沙滩球吗?我们正好四个人。”大概是受过挺好的教育,这两个alpha的英语口语还不错,非常自来熟地走上来,兴致勃勃向他们邀请道:“刚买的新球需要一场热火朝天的排球比赛来激活。”
江千泠没回话。孟从上至下扫了眼这俩alpha,非常不理解道:“你谁啊?我又不认识你。”
这俩alpha也不感觉冒犯,嘻嘻哈哈回答说:“真正有缘分的人不需要相认识就能玩得很开心。”
这一句孟就没能听懂了,只能机械地眨了眨眼睛,假装跟江千泠同样高冷的样子。
这俩alpha看他们没回话,直接从孟手里夺过了球,走到沙滩中央的排球网右边,抬起手臂呼唤道:“Let's go!”
这一句孟听懂了。
既然得到了一颗沙滩排球,又被人很热情地邀请在一起玩,孟觉得受邀来玩那么一场或许也不错。虽然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怎么玩,但应该跟正经的排球也差不了多少。
孟回过头,面无表情看了一眼江千泠。
江千泠秒get,向沙滩中间走了几步说:“你要是想玩的话可以试试。”
孟撸起一边袖子,听见对面那两个alpha倒油说:“哪有人打排球还要穿着卫衣的?一眼看过去就像菜鸟!”
孟听得云里雾里的,旁边的江千泠直译道:“他们说你穿得多打得菜。”
孟听完一下子怒了,向对面狠狠比了个中指,大放厥词道:“等着吧,小爷我待会儿就把你们打回老家!”
江千泠抓住重点问:“他们老家不就是在这儿吗?”
孟大手一挥道:“别管了,总之他们完了。”
孟平时不上进,却在某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上常常有着一种非常没必要的胜负欲。
一被对面激,孟就要上当。当即脱掉了自己的卫衣丢到一边,露出柔韧又坚实的上半身。
“这就脱了??”
江千泠没想到自己和孟谈了这么好些天的恋爱,费尽心思都没能看见他衣领以下的尺度。
结果却是在那么平平无奇的一个下午被两个认都不认识的陌生alpha一激,就特别突然地拥有了所有。
江千泠只觉得自己心太软,对孟使的阴谋诡计还是太少了。
“愣着干嘛?你也脱了。”孟这边已经急不可耐地摆出了一个发球的姿势,转过头向江千泠催促道。
江千泠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从孟口中听到这句话竟然是在这样一个场景。
不过他也没什么要遮掩的,孟让他脱他就脱了,非常干脆利落,脖子上只余有一个黑色绳子的吊坠。
孟心中只有胜利,在这时并没有注意那么多。
明明说好只是简单参与一下,这场排球比赛打到最后却是有够热火朝天的。
两边一来一回打得不分胜负,到最后一局的时候汗水都已经迷进孟眼睛里了,他还是抬手发射了一个漂亮的斜线扣球。最终赢下了这一局的胜利。
两个alpha输得心服口服,跟孟和江千泠握了下掌表示尊敬,然后将球还给孟,按照滚回老家的赌约乖乖走路回家了。
孟这边已经累得没什么力气再讲话了,在俩人走后一下子就歪倒在沙滩上,薄薄的肌肉线条上汗津津的,很容易就沾上细软的白沙,像层珠光粉一般在阳光下随着孟小腹的呼吸频率上下起伏。
江千泠的目光停留在孟胯骨与小腹纵连的那道沟壑上移不开,不得不承认这风景实在不逊于地中海沿岸。
孟这边还仰躺在沙滩上闭目养神,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在被怎样的视线揣摩着。
江千泠的身材并不比孟逊色,严格意义上甚至还要比他好上一些,却非常很守男德地在运动完的第一时间就将上衣给穿上了。
不仅是自己在第一时间穿上。江千泠等到自己已经将孟裸露在外的肌肤看了个够,又将那一件被孟脱下来黑卫衣丢到了他身上,遮住了孟暴露在阳光之下的皮肤。
“天气要凉了,把衣服穿上。”江千泠半蹲到孟旁边,手伸到衣服底下给他拍掉那些沾在皮肤上的细软白沙。
“你分明就不是害怕天气变凉吧?”
孟忽然睁开眼,一下子抓住了江千泠的手,另一只手很敏捷地从江千泠的上衣下摆钻了进去,抓住了黑色细绳下面吊着的那个小小玻璃瓶,淡淡道:“我刚刚就想问了,这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还有最后两章。这两天更得太辛苦,明天休息一天。
ps剧透一下,下一章小江导就要得吃了!小江导日常保持富态中……
◇ 第110章 一缎月光
小小的一个玻璃瓶,大概就只有孟无名指一般的大小,连堵住瓶口的木塞都是非常迷你的一个,里面装着几块棕色的小碎片,看起来还怪可爱的。
孟翻了下身,将卫衣穿起来一半,一半趴在沙滩上,一半压在江千泠身上,袖子还只潦草穿起来一边,饶有兴致点评道:“像仓鼠的储存罐。”
“你是说自己是仓鼠吗?”江千泠的手还放在孟的小腹上,薄薄的略带了一点儿结实的肌肉线条,手感很好,他一只手就能握住将近半截。
孟被摸得有点儿痒,耳根又有点儿发红发烫起来,有点儿心不在焉地问:“我为什么是仓鼠?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千泠挑了下眉说:“你再看看。”
孟侧着腰躲开江千泠作乱的手,将那个小瓶子捏近了,两只眼睛认认真真盯着看。
透明的小玻璃罐里的小小碎片,都是枯黄的颜色,带了点儿植物的纹理。小小的一瓣,边缘很光滑,不像是被折碎过的,也不像是烧过的,更像是自然环境下原本就长成这样的。就像是植物的幼芽,又好像是……
“花瓣吗?”孟的表情变得有点儿不同了,眼神里微微带着点儿失神。似乎是已经猜想到一点儿什么。
“嗯。白山茶花瓣。”
“哪儿来的花瓣,你阳台上养的那些吗?”孟轻轻抿了抿唇,有点儿紧张的样子。
“不是。是你十二岁的时候在街边花店里选的那株。”
江千泠的眼睛里微微带了点儿笑,“当时那株白山茶因为一点儿意外死掉了,我找了几片还算完好的花瓣夹在书里,时间久了就忘记这回事了。前段时间我突然想起来,就从小时候的旧书里找到了夹着花瓣的这一本。花瓣还是好的,只是变得枯黄,变成了很薄很脆的一小片,我在想要怎么才能把它们更好地储存起来,就找设计师定制了这个小瓶子。”
不知道为什么,孟的鼻子莫名就有点儿发酸,像是埋怨一般说:“为什么还要找专门的设计师设计,这不就是最普通的小瓶子吗?”
江千泠摇了摇头否认道:“不普通,这个小瓶子的尺寸是你的指围。”
“……哪根手指的?”
“无名指的。”
“偷偷做这些觉得自己要帅炸了是不是,谁叫你偷偷量我无名指的指围?我才不会跟你这种人过一辈子呢。”孟吸了吸鼻子,眼睑和脸颊都变得有些潮湿发烫,垂着眼说话的样子看起来像一只被晨雾淋湿的小狗。
嘴上这么说着,孟的身体却一下子向着江千泠扑过去,在盯着他的眼睛看了长达三秒的时间后,闭上眼用力吻了下江千泠的唇。
一触即分的一个吻结束,江千泠睁开眼睛,感觉自己的嘴唇就像是被小鸡啄过一下,没忍住轻笑一声,往后捋了一把孟的刘海,“你刚刚是在玩口是心非的游戏吗?三句话里的意思里有哪一句不是相反的。”
“不说了。”孟一下子站起身,自己穿好了衣服,敛眸对江千泠说:“今天玩累了,我要回去了。”
江千泠以为孟就是害羞了不好意思说,所以才急着转移注意力去做别的事。
他当然愿意听孟的,在这种生活中幸福的小事里,他恨不得什么都听孟的,最好能按着孟的指示吃饭走路,睡觉前再由孟决定是在第几秒闭上眼睛。
所以当晚上的时候孟说要去泡温泉,江千泠也不假思索答应了。
孟先去洗澡,不知道为什么就洗得有点儿久,过了好一会儿才穿着薄得不像样可以轻易看见身形的浴衣出来。
江千泠的目光在孟身上狠狠剜过几道,等孟冷着脸抬脚踹了他一下后,这才依依不舍地拿着衣服进浴室洗澡了。
在将浴室门打开一小道缝的时候,江千泠发现房间里是全黑的,不仅没开灯,气氛也有点儿略微的不对劲。
江千泠从密闭的空气中闻到了较平常更浓郁的白山茶气味,险些还以为孟的易感期又一次被催熟了,一只脚刚刚要踏出浴室门,就听见浴室的照明灯被“啪”地一声关掉了,整个空间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中。
下一秒,江千泠被人从前面一下子抱住了。
孟的身高跟江千泠相似,相拥抱的时候,他们的大腿、腰胯、锁骨、脖颈全都紧紧贴在一起。
江千泠一条手臂在孟腰上僵直地悬停了一秒,很快回抱住他,轻轻摩挲了一下细韧的腰部,问:“怎么了?”
孟没说话,一只手掐住江千泠的下巴,唇舌再直接不过地缠上去,将最为滚烫的热烈的柔软的一部分全都送入江千泠的齿关中。
江千泠很顺从将这次接吻的主导地位完完全全交给了孟,被掐着下巴一寸又一寸地攻陷,全身心地沉入孟带给他的极乐中。
一个炙热的长吻结束,江千泠跟孟原本紧密缠绕在一起的唇舌分开,仅隔着几厘米的距离,往外呼气,急促呼吸。
“为什么要突然送我一个热吻?”江千泠喘匀了一口气,语气不知道是餍足还是难舍。
“这时候还问为什么?江千泠你是不是不行。”
连窗帘都被严严实实拉上,房间里完全黑得连轮廓都看不见。
江千泠看不到孟的表情,但想想也知道是怎样的傲慢和轻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