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被直接说“不行”,江千泠也没生气,隔着一层不像布料的布料搂着孟的腰,似乎很有耐心地问:“我要是行,现在该是什么样?”
孟突然凑上去很用力咬了下江千泠的下唇,语气里带了点儿嘲讽,“你要是行,现在就不会在这里废话了。”
江千泠也不装傻了,直言不讳道:“直接就上?不然先互相帮一下,一般不都是循序渐进着来。”
“有那个必要吗?又不是第一天两天认识了,你只要不是小到没有,在最后一垒之前难道还非得认识一下对方的小弟?”
“孟,你说话给我注意一点儿,不然在真认识的时候很容易反悔。”
孟嘲弄地笑了一声,“你就装吧你。”
江千泠少有的一点儿耐心终于被磨没了,重重掐了一把孟没有什么肉的侧腰,憋着一股劲似的,直击主题道:“想好没?我俩谁上谁下。”
孟想也不想道:“当然是我上。”
江千泠好像是轻笑了一声,头很放松地靠到身后的玻璃门上,微垂着眼说:“也可以,但你会吗?青春期过后有没有看过aa的片?”
孟纳闷道:“谁会看那玩意儿?”
江千泠:“我啊。”
“……你从那时候就知道自己是个同了?”
“不知道。”
“那你还看?”
“潜意识里感兴趣也不行?”
“……随你,死变态。”
一说完,孟又怪不是滋味地补了句:“我他妈也是变态。”
江千泠没忍住又笑出来一声。
从抱起来的那时候开始,两个人其实就已经是一个充血的状态了。
孟从来就不是什么爱磨叽的人,接受了自己就是个天生的死变态后,直接一把将江千泠捋过来,推到床上,两条腿这么一跨一分,就直挺挺骑在了江千泠身上,隔着一片黑暗敛眸俯视他。
江千泠一只手下意识扶到孟的大腿上,摸到了一手滑,略有那么点儿讶异地再往上探去,更加是……一直一直延伸到幽深的内里。
惊喜荡漾诧异感动。无数种复杂又雀跃的心情杂糅在一起,江千泠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问:“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你刚刚在浴室里待那么久就是在弄这个?”
“……不然呢?”
江千泠摸都不需要摸一下就能知道孟现在该有多烫。
“你不是说你想来?”
孟一只手用了点儿力按在江千泠胸口上,低着头垂着眼道:“谁说我坐在上面不是我主导。”
“……”
江千泠在彻底失去理智的前一秒还伸手摸了下鼻子,很感激自己的毛细血管没有失控。不然一整晚过去又流血又流汗到最后还要流水,再好的身体也遭不住。
孟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他在喜欢上江千泠之前其实就是一个无性恋。
不喜欢男的也不喜欢的女的,不喜欢alpha也不喜欢omega,恋爱里最为深入的一步更是想都没想过。最多也就是自己解决一下生理需求,认真思考过后觉得水仙其实也不错。
所以孟对这最后的一步反而是没什么框架的,谁上谁下好像都无所谓。
对于alpha来说应该是在上面会更合适一点。但既然是他先想要的这最后一步,总不能还要求江千泠事事来配合自己。明明是在他的强烈催化下做出的决定,还要再做那么大一个牺牲。
但到后来孟发现自己完全算错了。
江千泠想要的明明一点儿都不比他少,甚至是多到有点儿过分的程度了。
整个办事的过程中哪里是孟在催化江千泠,完全是江千泠在催熟孟。
孟里面外面都被搅得一团糟,全身上下里里外外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的。
一次完了还不够,江千泠都不是问孟还能不能再接着来,而是直接问他能不能开灯。
孟说不出来话,一脚踹在江千泠紧绷的小腹上,已经没剩多少力气。江千泠却还是充分遵循了孟的意见
没开灯,直接拉开了落地窗。让月光照进来。
孟一只手捂住眼睛,眼泪流干了,内心深处的羞耻和身体深处的浪潮一起翻涌上来,跟玻璃外潮汐的频率并不一致。
月光太烫了,照得交叠的身体像缎子一样白。涨潮的夜晚注定无眠。
◇ 第111章 非典型纪念日(完结)
孟吟是第二天下午四点半醒来的。
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仿佛年轻了十岁回到了十四岁那年被薇娅惩罚完三百个蛙跳的晚上。
腰和股牵连的位置像是一道景区里被千人万人踩踏过的独木廊桥,把大象装进冰箱再放到腰上静置七七四十九天大概也就是这样的效果。
孟吟浑身没有哪一处是不疼的,不明白自己一个高等级alpha.怎么会在初夜沦落到这样的下场。
不知道睡过了多久,他蜷缩在被子里,缓慢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江千泠凑得很近的脸。
"去死。"孟吟的意识还处在朦胧与清醒的边界,却已经在见到江千泠的第一时间作出了最适配的反应。
江千泠充耳不闻,一双形状好看的眼睛笑得眯起来,右手伸到孟吟的肩膀下面将他捞了起来。
孟吟任江千泠支配,头顺着他的动作歪倒在硬邦邦的肩膀上,不是因为有多乖顺,纯粹是因为灵魂及身体都已经疲倦到失去了任何挣扎与反抗的能力。
"我要一枪崩了你。"孟吟深黑色的眼瞳涣散无焦点,唇缝微启再一次对着江千泠直抒胸臆。
"好啊好啊,但不吃东西怎么会有力气开枪?"
江千泠一边连声答应着,一边从手边端起他刚刚熬的那一碗小米粥,拿勺子舀匀吹冷了递到孟吟嘴唇边。
在这偏僻的滨海小岛上根本就没有地方卖粥,江千泠还是特意去五公里以外的华人超市买了一袋子小米再借的酒店后厨熬出了这一小碗。
孟吟闭着眼睛,完全是凭着下意识的求生本能将这碗小米粥喝完了,靠着热乎乎的食物勉强恢复了一点儿精气神。
"江千泠,我们以后就谈柏拉图了,昨天的尝试就已经是一切的终结,我发现我们只适合做灵魂上的挚友。我们俩以后就互相陪伴互相鼓励,做对方除了家人以外最为纯洁坚定不可逾越的关系。你高考的时候我会站在考场外面拉横幅接你,成为你身后最为坚实温暖的依靠。”
孟吟任江千泠拿纸巾帮自己擦着嘴,睁开眼睛的时候颇有一种已经看破红尘超然世俗的通透感。
"怎么了,是你非要尝试的,结果穿上裤子就自己一个人决定要出家了?“江千泠把碗放回床头柜上,两只手搂着孟吟的肩膀,语气好像还颇为委屈道:“我们灵魂上一点儿都合不来,而且我高考的时候你难道不考吗?”
"我那分数考不考都无所谓,而且你个畜生卖可怜的时候也不想想自己昨晚上都做了些什么。"孟吟嘲弄般艰难地扯了下嘴角,感觉到唇角牵起的一阵刺痛,不明白像江千泠这样的人今天为什么还能活着。
孟吟的大腿根直到现在还在不由自主地颤,从昨天晚上到今早凌晨一直被江千泠捏着以不同的角度搁在不同的位置。
一会儿是腰上,一会儿是肩膀上,一会儿是窗台上,一会儿是浴缸上。
孟吟痛的时候要颤,爽的时候要颤,渴望的时候要颤,难耐的时候也要颤,颤到现在已经完全是一个潜意识里的反应了。
江千泠的手伸进被子里,帮孟吟揉了揉酸痛的大腿根。安安静静的几分钟过去,孟吟的眼睛缓缓眯成一道缝,俨然是再一次要沉睡了。
"再好好睡一觉,等睡醒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江千泠一下一下帮孟吟捏着大腿、微微低着头,在孟吟彻底沉睡前留下了轻轻一句话。
等孟吟再次睡醒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因为睡的时间够长,床足够软。这一觉睡醒身体的疲倦恢复了不少。
房间里却没人,江千泠不知道去哪儿了。
孟吟眯着眼睛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稍微缓了缓沉重的睡意,趿着拖鞋去淋浴间里冲了个澡,裹着满身的湿气从浴室里出来时,终于感觉自己像是个人了。
到这时候还是没看见江千泠的人,孟吟有点儿不高兴,从被子里找到手机,点开江渺渺的聊天框,正要拨出去一个语音电话,这时的玻璃窗忽然响起来两下“笃笃”的敲击声。
孟吟抬起头,看到江千泠站在落地窗后,身后是一片深蓝色的海。
他们住的是一个半开放式的海景酒店。沿着海岸的这一线房子加上整片海湾都是酒店的,没有划出一个明确的区域。只要走到有人遛狗散步闲聊的海滩,就是酒店以外的地界了。
这面落地窗是封闭的,相当于是一面玻璃墙,只能看见外面的风景,无法通行。
江千泠敲击玻璃的频率很规律,像啄木鸟,像来送信的邮递员,是在叫孟出去。
孟吟没换衣服,从床缝中间找到一条黑色皮筋,低着头给松散的半长发扎起来。一半长的在脑后扎成一个乱糟糟的小揪,一半短的散落在耳边,被随意给挽到耳畔。
他将手机揣进口袋里,推开房门,直接走到长廊尽头从窗户翻出去,一脚踩在沙滩上。沿着愈创木的气味精准绕到了房间玻璃窗外。
江千泠坐在玻璃外的小台阶上,看孟吟向自己走过来,笑眯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纸袋子递给他。
孟吟径直坐到江千泠身边,顺手就接过了纸袋子,摸到了一手油,打开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个煎饼果子,还是超级巨无霸大满贯的。
薄薄脆脆的饼皮里面塞满了土豆丝里脊肉火腿肠跟双份煎蛋,鼓得跟个球似的,比起煎饼长得更像四面包裹型的汉堡。
孟吟饿了好几天了,煎饼果子的味道一出就感觉到空瘪瘪的胃部仿佛传来召唤,顾不上说话,先用力将煎饼捏瘪了一些,张开嘴咬了一大口,各种被热油炸过并不健康的食物塞满口腔,连嘴巴都变得油汪汪的,别提有多爽。
"这地方还能买到这个呢?白人终于开智了,决定让中国美食一统全欧洲?”孟吟三两口将煎饼果子吃了一大半,感到空荡荡的胃部终于有了点儿重量,这才总算有了开口说话的心情。
不怪他原先的心情不好,这地方的风景确实好看,但就是吃的东西一言难尽。
孟吟这几天对着这里的干面包蔬菜沙拉甜味牛排一口都啃不下去,宁愿就这么饿着。没想到江千泠竟然还能在这种地方买到那么一个煎饼果子,简直是造福人类。
江千泠就这么撑着下巴安安静静看着孟吟吃,看他吃得很认真,淡淡回答道:“还是中国人开的,一统全欧洲在近几年里应该还做不到,但队伍确实排挺长的。
等吃得最后只剩下一个饼皮了,孟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一个江千泠。他迟疑了好几秒才决定要将这最后一口吃的让给江千泠,眼神里有着很明显的不舍得,还要故作大方地问:“你要不要吃?”
江千泠忍笑道:“不用,我吃过了。"
孟吟当即放心了,几大口几大口很快把煎饼果子吃光了,纸袋子里就只剩下零零星星的碎饼皮。
明明是出来度假的,怎么看着就这么可怜呢?
江千泠把孟吟的手拿过来,用纸巾擦干净他油汪汪的手,提议道:“我们再过几天就回去吧?"
孟吟吃饱后变得有点儿懒洋洋的,垂着眼“嗯”了一声,从江千泠手里接过纸巾给自己擦干净嘴,听到江千泠问:“你一出来就想说了,今天怎么穿得这么好看?”
孟吟觉得有点儿无语。
他在这些天里就今天穿得最丑,以为不用出门了就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大t恤,深黑色版型宽松的裤子,趿着夹脚拖鞋,素着张脸什么都没化。连钉子都已经在睡觉前就已经被江千泠一只一只摘干净了。
结果江千泠就这时候夸他最好看。
孟吟撇了撇嘴,不高兴道:“你什么审美?”
江千泠一脸真诚,“我觉得挺好看的。”
孟吟瞥了一眼江千泠说:"我果然跟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聊的。"
江千泠说:"那我们走走?"
孟吟也不知道他们的话题是怎么转折到这里的,但总之他跟江千泠就是沿着玻璃窗外深蓝色不见边际的海湾在散步了。
今天的天气是多云,月亮时不时就要隐匿在厚厚的云层下,于是天地间就变得模糊一片,只有不远处的灯塔时不时就要将光线晃到这边来。明亮的光源先是直直打到孟吟脸上,然后掠过江千泠的脸。
耳畔是一层一层的浪翻上来的声音,孟吟低着头一下一下踩着沙滩上细碎的玻璃碎片和贝壳,没有特意扭过头去看江千泠,但能感受到很温和的愈创木气味。
昨天晚上承受的alpha信息素过高,孟吟的感觉其实并不好受。所以到今天就密不透风地往脖子上贴了好几个强效抑制贴,将腺体上的牙印遮严实了,但还是能感觉到江千泠的信息素,就跟烙进了骨髓里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