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血液顺着二人的动作滑落,六六感到胸口处的丹田一阵热意,接着也迷迷糊糊地揽住对方的脖子。
亲都亲完了,六六呆愣地坐在那,半晌才反应过来:“殿下你为什么要亲我啊?”
虽然变成了人,但思维还是像蛇一样迟钝,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谢元允没能忍住笑,六六有些不解,看他将那块玉慢条斯理地重新系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温声道:“自从山洞一别,钟云比那时候长大了许多。”
山洞。
六六有些诧异地睁大眼睛:“原来是你。”
他早该想到的,山洞之中,恩人的动作是那么温柔,可逗弄他的时候,声音却带着笑意。
窦英自幼练武,他的手指上有一层厚厚的茧,不会是他的手。自己却一直没想到。
谢元允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他微微一笑:“钟云以为是谁呢?又或者说...”
“你希望那个人是谁呢?”
六六心神一颤,他摇头道:“不是,我只是没有想到,救我的人居然是当朝皇子。”
根本没有什么天灵宝地,只是有人,把自己的修为给他罢了。
他抬起头:“殿下,为什么你会有修为呢?”
六六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谢元允闭上眼睛,他的脸颊一侧出现了几片银白色的鳞片。
他小心的抚摸上对方脸上的鳞片,银白色的鳞片很好看,焕发着流光溢彩的光芒。
原来殿下是一条白蛇啊!
六六的心一下激动起来,谢元允睁开眼,他脸上的鳞片也消失了。
“太好了!”六六一把抱住他,“原来殿下,不,元允和我一样...”
一样都是蛇,以别的人类的身份生活在这京城之中。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是哪里的蛇?”
第38章 蛇被下毒
“唔...”谢元允垂眸道, “那个地方,钟云应该不认得。”
六六觉得可惜,要是大家是老乡那就更好了。
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那我以后是不是不会再像今天这样, 突然变成蛇了?”
谢元允点点头。
六六松了口气, 太好了,他可以和窦英在一起了。
他端坐着,抿着唇,向谢元允投去试探的目光。
谢元允觉着他这样子很有意思:“怎么了?”
六六慢慢挪着步子, 移至他身侧。见谢元允温和地望他, 过了半晌方犹犹豫豫道:“元允, 你是不是想当皇帝啊?”
谢元允缓慢地眨了眨眼, 问:“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是很厉害的妖啊。”六六道,“我, 我是因为别的原因才来丞相府的,你既然选了皇子的身份, 难道不是想当皇帝?”
像林君这样岁数的妖, 凭借修为已经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了,什么样的日子没体验过?谢元允的修为肯定比他高得多,所谓荣华富贵, 在漫长的寿命中不过是过眼云烟一弹指罢?
那便是为了这‘体验’二字了。林君做妃子,是因为他想体验当妖妃的感觉。他装作自己是越钟云...是因为他想当状元夫人,那谢元允当了皇子,不就是想体验一下当皇帝是什么感觉吗?
谢元允笑看, 微微歪着脑袋看他:“如果是呢?”
六六面露欣喜:“那太好了,我找个机会把那个谢元知毒死,这样就能报答恩人了。”
他说得是这么认真,脸上的表情又是那般天真纯洁, 和他说的话相比倒是做足了反差。
谢元允摇了摇头:“原本的六皇子,四年前便故去了。”
“至于我顶替他的身份,是为着别的缘故。”谢元允伸出手,在那柔软乌黑的发丝上轻轻抚摸,他轻声道,“钟云不用报答我。”
六六有些迷茫,按理来说,恩情是一定要报答的。可是恩人不需要他毒死三皇子,那他还能怎么报答呢?
不过恩情本来就是话本子里讲的,话本子也可能胡说八道啊。
不想了,顺其自然罢。
六六抬头望去,不知何时,外面的雨变成了雪,飘飘扬扬地被风吹进来。
暖阁外种了几株白梅,有点像宫中见过的品种,但更圣洁。雪下的很大,轻盈洁白的雪花堆叠在枝干上,快要和白梅融为一体了。
六六的眉眼弯起,他觉得新鲜,缓缓开口道:“雪落在梅花枝叶上,到底是雪还是梅花呢?”
他来到越府那么久,到底是六六还是越钟云?
六六看着外面的梅树,微微笑着。
动了凡心,便有了更多的欲望。
繁华服侍,珠宝奇珍,甚至是情投意合的心上人,这一切的一切,都得是人才能拥有啊。他想当六六,也想当越钟云,因为变成了人,他想要的也就更多。
纵使人真能克服对妖的恐惧爱上一条蛇,也是蛇先变成了美人面,不是么?
倘若没有这美人面,就连这需要克服的地方,都不会有过了。
“我原本的名字叫六六。”六六撑着脸颊,叹了口气,“当小名是可以的,但是阿爹阿娘都没给我们兄弟姐妹取个正经的名字。”
六六。
谢元允小声念了一句,接着笑道:“你是家中第六个孩子,对吗?”
“嗯,别人一听就知道吧。”
六六还算亲切,刘六就太过于亲切了。刘六,听起来像是某个田头上弯腰拔草的,或是赶着驴子,到街上卖干草的,带着点土气。
“我觉得越钟云这个名字很好听。”六六垂着颈侧,眸子里带着点惆怅,“和你不一样,这个名字原本的主人还活着,不过,我是和他做了交易。”
“这个名字于他而言,估计都不想沾边。不过这样也很好,因为他是我的朋友,若我和他提了,这个名字他一定送给我的。”
“对了,恩人你叫什么呢?”六六突然想到这个,转过头兴致勃勃地问道,“谢元允是六皇子的名字,恩人你的名字呢?”
“元允。”谢元允说的并不清晰,像是快速地略过这两个字,听起来便有些奇异,古老而神秘。
不过也是,恩人的年纪肯定比林君大许多,当时人们说话的语调,和现在恐怕天差地别。
“元允,怨,涌。”六六笑了,“听起来还像别的词。”
这个名字是怎么写的呢?就是元允,还是愿永,鸳鸯,怨言?
念着念着,六六自己都觉得舌头累了。
谢元允和他一起欣赏窗外的雪景。雪下的逐渐小些了,皎洁的月亮也透露出来,几丝云彩缓慢地走着,半遮掩着月光。
“不知道为什么。”六六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总觉得越钟云这个名字,听着听着还挺有意境的,元允知道原因吗?”
雾白的月光照在雪上,簌簌闪着银白的雪光,倒是添了几分哀伤的孤寂的美丽。谢元允神色恬淡,将那还需要时时慰抚的小蛇抱在怀里:“听起来,像月亮上的云彩。”
雪中梅,月中云。
六六一进门,三三就开始吟唱:“啊啊啊,嫁出去的弟弟泼出去的水,有了情人忘了姐...”
六六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觉得心情愉悦无比,三三唱的歌他全当听不见。
“问题解决了。”六六满意地喟叹一声,“不会再突然变成蛇了。”
他把谢元允的事情说了,三三惊诧无比:“原来是有他帮忙啊,我说呢,你天天吃了睡醒了玩,修为怎么可能够化成人呢。”
“不过,有了白色鳞片就是蛇?”三三瞅着笑眼看他,“万一他是一条鱼怎么办?”
六六不语,他平时鱼没少吃。
他嘀咕道:“还是蛇最好。”
门被人敲了两下,外头的小厮毕恭毕敬道:“三公子,老爷叫您过去呢。”
这大晚上的,找他能有什么事?六六满头雾水,到了地方见丞相在厅内不停地走来走去。反倒是越翊初面色冷静,眸色带着几分沉郁。
见到六六,丞相皱着眉赶紧问道:“三殿下今天找你是为着什么事,怎么还惊动陛下了?”
六六眯起眼睛,目光一下变得意味不明起来。
真没想到哦,丞相胆子还挺大,在皇宫里还有眼线呢。
“三殿下诬陷我是林君的奸夫。”
丞相本来焦急的神色顿时消失不见了,他那老谋深算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六六几眼,嗤笑道:“你?他也是敢编。陛下怎么可能信。”
六六觉得自己被嘲笑了。他怎么没那么本事当奸夫了!真是人眼看蛇低。
越翊初放下茶盏,询问:“他有没有为难你?”
六六眼眶一热,他这段时间都不敢去小厨房先蹭点心,再去给越翊初送点心,然后在他的院子里高高兴兴地玩一整天了。
他对燕儿说的那些话耿耿于怀。纵使自己是个无关人,顶着这名头不免觉得尴尬,哥哥每次看他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呢?
一想到越翊初,牡丹和大夫人的那些陈年往事便不住的往他脑海里冒。
哥哥先问他的居然是这件事,六六只觉得心头酸涩,委屈地走到他身边:“给我吃的午膳居然是白粥,连酱菜都没有。哥哥,他们怎么给犯人吃这种饭啊。”
丞相:“......”
他见六六也不像被严刑逼供的样子,关在天牢里的犯人,真到了那种时候,有没有泔水还不一定呢:“他搞出那么大架势惊动圣上,就为了诬陷你和林君?”
六六这才想起来,把殿上的事情全说了:“六殿下也在那。”
后宫前朝牵扯在一起,还和立储有关联。丞相瞬间意识到了谢元知的险恶用心。
“你以后要少进宫。”丞相背着手道,“不要再与陛下的后妃有过多来往了,免得陛下起疑心。”
“可是陛下让我多进宫陪林君说话解闷。”六六怕他不让自己找林君玩,忙补充道,“我看陛下最后很开心,还说三殿下多想了。”
开心?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六六话没说全,他在旁边瞅着,等丞相挥手让他离开,赶紧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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