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行了行了!”
燕儿只好从荷包里拿出银子,恨恨摔到地上,接着溜走了。
有了钱,六六也不和她计较了,赶紧去捡。
*
六六数着手心的银子,他还没买过东西呢,也不知道这些钱够不够。
之前家里只有大哥一一会化形,偶尔去京城卖些山货赚个几十文,这便是唯一的收入来源了。听说蛇蜕也能卖钱,一一带了一家子的皮去问,结果人家压根不要他们这种翠青蛇的皮。
要是买完书有剩的,能想办法送到家里就好了。
除非是去厨房偷面粉,六六平时都呆在自己院子里,免得遇到府里的人。府里的下人几乎都没见过他,看到生面孔都好奇地打量。
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六六加快了脚步,结果丞相府大得很,他走着走着便迷路了。
走到一处从没见过的园子,六六停下了脚步。
旁边的灌木结着红色的小浆果,六六一步三回头,都看不见了,又跑回来塞了一个到嘴里。
长得这么好看,结果酸溜溜的。
好吃。六六不怕酸,又摘了十几个一股脑塞嘴里。
不远处一阵,像是踩到落叶上的声音。六六抬起头,居然是越翊初。
见对方在看到自己的瞬间呆愣在原地,越翊初突然想起孩童时午歇醒来,和一只偷溜进来吃果仁的松鼠对上了视线。
总是低垂的眼睛此刻睁的圆圆的,嘴里还塞满了浆果,右手被汁液给染红了。
越翊初看到后皱起眉,他喜洁净,身边伺候的人都不许邋遢。
六六还以为他是不满自己偷吃府里的浆果,在想要不要吐出来。直到越翊初后面跟过来个人,六六看到后转身就跑。
跑了没几步一块碎银掉到地上,六六舍不得只好低头去捡,正好被赶过来的窦英揪住领子。
“呵。”窦英笑眯眯道,“躲我做什么?”
三两下把浆果嚼了吞肚子里,六六解释道:“我还没来得及去买呢。”
窦英看了眼那被浆果染红的嘴唇:“买什么?”
“书啊。”
窦英想了半天,才意识到他指的什么,稀奇道:“怎么,你还得自己去买不成?”
六六点点头。
窦英松开手,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能让下人干的活计,为什么非得自己亲自去。
“那我先走了。”六六正要开溜,又被越翊初喊住了。
六六恭敬道:“哥哥,您,还有什么事儿吗?”
从哪学来的乱七八糟的调调,越翊初道:“晚间会有人把东西送过去。”
六六:“啊?”
六六琢磨着自己应该道谢,话还没说出口,越翊初便道:“快点去洗手...还有嘴。”
什么?六六这才发现自己脏兮兮的手,他下意识想擦在衣服上。
越翊初终于受不了了,冷着一张脸让他过来。
六六刚走到跟前,越翊初就拿帕子把他的手给擦痛了。
怕接着又来擦自己的嘴,六六赶紧把嘴唇舔了一遍,可惜越翊初专心擦手,没看见他的努力。过了一会,嘴就肿的像涂了胭脂。
窦英看到后哈哈大笑:“哎呦,这下真和你身边的那个丫鬟一样了,嘴巴像猴屁股。”
六六屈辱地一声不吭。
六六唱到:“晚上又是,青菜豆腐汤”
这回他没偷面粉,而是偷了一碗饭,煮成汤饭。
热腾腾的汤饭下肚,六六便忘了越翊初和他那讨人厌表哥刁难自己的事。
吃到一半,突然有人来敲门。这么礼貌肯定不是燕儿,六六赶紧把锅子藏起来,接着去开门。
“墨隐?”六六惊喜道,“是你啊。”
墨隐道:“我来给三公子送念书用的东西。”
“谢谢,麻烦你了。”
“您太客气了。”墨隐把东西放到桌上,接着皱眉道,“其他人呢?”
“燕儿估计去她娘那里了。”
墨隐叹了口气:“这丫头以前还算勤快,现在是怎么回事?”
哼哼。
六六知道一切,但就是不说。
看来,墨隐他们不知道燕儿喜欢越翊初的事啊,估计以为燕儿是觉得在嫡公子那干活更有前途,跟着自己讨不到好,这才老往他们那跑。
想到这,再不恶心燕儿一下六六都觉得可惜,赶紧道:“这恐怕不好说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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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蛇左右为难
“你们还是把燕儿给接回去吧。”
“这怎么行。”墨隐忙推脱道,“燕儿过来伺候三公子本就是大夫人的意思。”
“啊?”六六懵道,“难道不是她犯了错,她娘怕她被赶出府,才让她来我这的吗?”
“说来也奇怪。”墨隐奇怪道,“她平日滴酒不沾的一个人,怎么突然醉酒跑到常姨娘的院子了,当时老爷和常姨娘正”
六六正听的入迷呢,见他停了,忙问道:“什么?”
墨隐轻咳一声:“说这些做什么。”
六六关上门,小声问道:“可是,她不是喜欢大公子吗?”
墨隐吓了一跳:“这,这怎么可能呢?您别开玩笑了。”
六六真的要怀疑自己了:“你们真没人看出来吗?”
墨隐笑道:“我们这些近身伺候大公子的下人都没发觉,三公子您是怎么注意到的?”
六六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别人听了,还以为自己很关心越翊初呢。
等他送走墨隐,天也黑了。
冬天黑的早,尽管六六不困,还是早早上床了。
唉,燕儿犯错被赶居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而是和常姨娘有关联,这也太复杂了。
人的心眼子那么多,自己这条天真善良的小蛇怎么能看破呢!
六六痛定思痛,都怪自己之前只看些讲温和情爱的话本,才对这些内宅斗争一概不知,被人压迫毫无反抗的能力,哪天要多买些话本子恶补一下。
难得动脑,六六很快就困了,把被子裹得更紧些沉沉睡去。
*
窦英百无聊赖地听着自家老爹和姑姑在那续旧,真是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
镇国公夫人不断朝窦英使眼色,示意他多和越家的那几个孩子聊聊,别一声不吭的。
他往旁边瞥了一眼,窦洋倒是和越家子弟聊得欢,当然不包括越翊初,谁让他这表弟是死正经一个。
他端起酒盅把玩,这时越翊初的小厮进来,低身说了几句话。
越翊初神色如常,窦英看着就来气。
人家本来要亲自去街上买书赔礼,他自然也可跟过去看看笑话,逗弄一下,结果越翊初这一多管闲事,自己的乐子也没了。
旺财见自家爷端着酒盅,看着看着便笑了一下,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赶忙求起菩萨来。
“姑姑。”窦英突然开口,原本还在欢笑的众人也便停了下来。
他笑道:“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越家人的表情一时都有些古怪,窦英自顾说道:“今日在书院,不是新来了位小兄弟么,可是生病了?”
镇国公本就喝了酒,闻言囔囔道:“妹子,哥哥可是把家里人都带来了,你这是怎么回事,如今也生分了不成?”
大夫人着急道:“哪里话,那孩子才接回府不久,什么礼数都不会。”
“这碍什么事。”镇国公摆手道,“都是一家人,让孩子们一起玩玩还用讲礼数?快叫他过来吧。”
大夫人兴致不高,眉一挑别过头去:“又不是你嫡亲的外甥,让他来做什么。”
镇国公夫人嘴角微扬,她这小姑子可没少劝她哥哥纳妾,还暗示自己要把窦洋当亲儿子对待,轮到自己又是另一番说辞了。
想到这,她捂嘴笑道:“妹子,瞧你说的,老爷他嫡亲的外甥不就翊初一个吗,越家别的小兄弟不也来了。”
听镇国公夫人这么说,马姨娘的四公子和五公子面色都不大好看。
老夫人放下筷子:“正好有段时间没见到钟云了,珊瑚,去把钟云叫过来吧。”
“唉。”
过了会,珊瑚拉着睡眼惺忪的六六过来了。
老夫人笑道:“怎么这么慢?”
珊瑚道:“三公子已经歇下了,从床下下来多花了些时间。”
大夫人闻言轻哼一声。
镇国公好奇问道:“怎的睡得这般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