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微叹:“其实吧,序哥还是蛮在乎你的,就是他…他这个人吧,有时候挺让人捉摸不透的。”
看着不清醒的陈文序,陆突然笑了一声,他说:“别说你捉摸不透他了,他自己都捉摸不透他自己。”
成不明所以道:“啊?”
“没关系。”陆兀自轻声说,他一手拉起陈文序的手臂,一手揽住陈文序的腰,温声对成道:“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
路上很安静,陈文序没有发酒疯,陆也没有主动说什么。
回到家中,陈文序仍旧很低落,陆接了杯水递给他,陈文序抬手接过,闷闷地问:“什么事?”
“其实你很在意乔薇那件事吧。”陆冷不丁地开口:“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文序有气无力地仰躺在沙发上:“发生了什么重要吗?”
陆注视着陈文序的眼睛:“我想知道。”
“我不想说。”陈文序冷漠地回答,可他的眼睛分明透露着微弱的渴望快来问我。
陆说:“好,那我永远都不问了。”
“……”陈文序的目光从震惊变成了幽怨。
“序哥。”陆靠近陈文序,近乎妥协地喊了声,轻声道:“说说吧。”
望着陆近在咫尺的脸,陈文序抬手扣住陆的后脖颈,闭眼吻了上去。
这事儿说来话长,当年陈文序在原公司能力出众,但就是太狂了,高层为了敲打他,难活累活都扔给他,像是当年和陆相遇的竞标会,以及作为乔薇的经纪人,都是不被看好的项目。
但能力出众不仅是说说,陈文序赢了竞标会,又带起了不温不火的乔薇。
乔薇性格木讷内向,陈文序说话直接,小姑娘那时候很怕陈文序,后来有人故意挑拨,乔薇对陈文序愈发不信任,经常一个人做决定,后来被人骗进了酒店,幸好陈文序在紧要关头赶到了,但乔薇的精神受了极大的刺激,之后还被公司雪藏了。
扪心自问,陈文序不是个善良的人,但当他看着乔薇瑟缩在床脚,目光惶恐且找不到支点的样子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这孩子不坏,她只是太想成功了,又太害怕了,像他们这种家庭的孩子,能依靠的东西太少了。
于是陈文序自作主张地替乔薇解约了,甚至赔上了自己的身家。
后来的事就是工作失意,被解雇,以及…遇到陆。
“我其实不怪乔薇。”陈文序半是强迫半是温柔地将陆按在沙发上,“怎么说…我只是不痛快。”
陆按住陈文序捣乱的手,问:“你后悔帮她吗?”
陈文序自嘲地笑了声,“我后悔啊。”他清晰地说:“如果不帮她,我才不会沦落成后来那样…说不定已经结婚走向人生巅峰了,我就是这么个人…陆,我不替自己想,没人替我想,但我他妈当时良心占了上风,我嘴上说着不后悔…其实我后悔死了。”
“…但我也庆幸世界上没有后悔药。”陈文序声音又低又沉:“我不是个好人,但我总得算个人。”他抚摸着陆的眉骨:“当然不能和你比,我知道,我们不是一类人,我俗得很,你不一样…我想如果是你,你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帮乔薇,对吗?”
“所以每次想到这里,我就烦得要死,你说肉食主义者和素食主义者怎么能和谐地生活在一起?”陈文序遗憾地叹气。
沉默过后,陆问:“文序,和我有关系让你感到很痛苦吗?”
“是。”
陆缓缓松开陈文序:“抱歉…如果知道会给你带来困扰…”
或许,是他打乱了陈文序的生活?
“你不理我时,我会难过,你对我关心过少时,我会难过,你因为我难过时,我也会难过。”陈文序握住陆想收回的手,“陆,我不是个喜欢索取的人,但你能不能给我更多一些?”
陆紧绷的心情放松了,他呼出口气,纵容地笑了声:“我给你的不多吗?”
“我要全部。”
陈文序满心都是将人拆吃入腹的贪欲,下手却是视若珍宝的温柔。
“陆,其实当时就算没有你,我也不会继续消沉下去。”陈文序吻去陆下颚的汗珠:“我骨子里就是不服输的人,我只是需要时间缓冲。”
陆呼吸微急,他喉间发出声音有些低沉压抑,“…是我多此一举?”
“但是你出现了。”陈文序在陆冷白的腕骨上留下一个牙印,“我他妈开心得要死。”
陈文序从不奢望任何人的陪伴,他一个人也可以无坚不摧,可是陆出现了,他想,有个人陪着也挺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29章 撩拨
这么多年来,陈文序的晨起时刻向来是有条不紊和迅速简单的,对陈文序来说,晨起只是一天的开始,像是秒表的倒计时,也像是长跑前的枪声,是他每天的程序之一,但是像现在这样,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陆的睡颜映入他的眼帘,他竟然生出了再睡会儿的念头。
陈文序的眼睛半睁不睁地眯着,陆的轮廓在他的眼里很模糊,但他心里却无比踏实。
等等!
陈文序猛然惊醒,他猝然睁大眼睛,昨晚的一切在脑海里回放,“……”陈文序对于自己的荒唐行径有些无言以对,他望着呼吸平稳的陆,将被子悄悄掀开一角,看清陆身上的痕迹后,陈文序更加无言以对了,“……”
不是人啊,陈文序。
陆应该把他踹开的。
可是陆的脾气太好了,就这么纵着他吗?陈文序暗戳戳地想,他正经不了几秒,片刻后他又想,或许早该把陆按倒了。
“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陆眼睛还没睁开,就问出了声。
陈文序呃了声,眼神飘忽起来:“你…睡醒了?”
“身上难受,没怎么睡着。”陆打了个哈欠。
“……”不是人啊,陈文序。
被子下面,陈文序缓缓朝陆伸手。
被陈文序触碰到腰际的瞬间,陆打了个激灵,他下意识往一旁挪去,还不赞同地看了眼陈文序。
陈文序无奈道:“…我就是想替你揉揉腰。”
“没事。”陆笑了笑,顿了下,他抬眼问:“你还记得昨天的事吗?”
“呃…”陈文序汗颜,他那双漂亮眸子有些局促地瞟来瞟去,昨晚喝多了,然后他对着人家陆说了一堆有的没的,矫情得很。
陈文序轻咳一声:“记得。”
虽说很丢人,但也是甜蜜的丢人。
“嗯。”陆应了声,然后道:“那过会儿你就还钱吧。”
“啊?”陈文序始料不及地愣住了。
陆好心提醒他:“你昨天不是说,今天要还钱吗?”
陈文序:“…噢,哦。”他妈的果然还是丢人!
陆起身去洗手间,陈文序心绪不宁起来,他眼神追着陆的背影,没忍住问:“那还完钱之后呢?”
洗手间门口,陆微微侧身,光影勾勒出他宽广流畅的肩颈,“你说呢?”他沉稳的语调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调侃。
“……”陈文序心想,我说?我能说出个什么?你才是债主。
等陆进了洗手间,陈文序拿出手机,他查了下自己几张卡里的余额,一查可不得了,这怎么不知不自觉就挣了这么多钱?
不行不行。
这么想着,陈文序就给成转了钱,成看到这么多钱,当即就吓了一跳,发信息问:序哥?啥意思啊?
陈文序回复:没什么意思,借你的。
成:???我什么时候管你借钱了?
陈文序:别废话了。
成:你他妈不会干了啥非法勾当,搁我这儿洗钱来了吧?
陈文序:呵,依我们在一起工作的频率,我要是干了啥非法勾当,你也跑不掉。
成:那我想不明白啊。
陈文序:我他妈自己都想不明白!
两人洗漱过后,陈文序做了简单的早餐,吃过早饭,两人坐在沙发上,陈文序当着陆的面查询几张卡里的余额,边查边叹气:“诶?怎么不够呢?”
“真奇怪。”
“难道是我记错了?”
“唉…”
陈文序遗憾地看着陆,闷声道:“这几张卡可能被我的工作影响了…抱歉啊陆,说好还你钱的。”
陆微微前倾,注视着陈文序,问:“你的工作被影响得很严重吗?”
“是啊。”陈文序低声道:“这屎盆子扣下来,我连洗都洗不清…”
陆:“……”怎么感觉他在卖惨?
“陆,我现在停了工作,又没有钱,你不会嫌弃我吧?”陈文序慢吞吞地问。
陆建议:“你不适合卖惨。”
“操,我是真惨。”陈文序没忍住道。
陆笑了起来,他边笑边说:“我不嫌弃。”
陈文序如负释重地松了口气,他盘算着说:“但我也不能总占你便宜。”
“嗯?你还想交电费房租吗?”陆一本正经地问。
陈文序耸了下肩膀:“这多俗。”不等陆开口,他就凑到陆身边,刻意放低声音,营造出一种似是而非的朦胧感觉,“肉/偿怎么样?”
“……”谁占谁便宜呢,陆稍稍侧脸,与陈文序四目相对,他摸上陈文序那张斯文俊美的脸,唇角微扬:“像昨晚那样?”
陈文序寻着陆的指尖轻轻闻了下,也可能是吻了下,“也未尝不可。”
“文序啊…”陆轻叹着喊了一声,他手上骤然用力,陈文序被他拉到跟前,但他放在陈文序脸上的那只手还在轻柔地抚摸着,“你最近是不是对我有些误解?”陆教授低沉克制的声音很能给人一种压迫感。
他和陈文序一样,在掌控与被掌控之间,优先选择的都是掌控。
陈文序盯着陆的脸,他并不在乎自己稍显弱势的地位,反倒微微挑眉:“什么?”
教养使然,陆教授说不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他只能用动作来表达自己的意思,他缓缓压低陈文序,单手滑进陈文序松垮的衬衫中,“下次,你得配合我。”
陈文序正好整以暇地打量着陆那张略显冷感的俊脸,听到陆的话后,他蓦地一笑,那双没有眼镜遮盖的眸子丽张扬,笑得有些放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