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桑下楼,金福来和小红围了上来,着急地问,“怎么这么快下来了,见到梁爷了吗,怎么样了?”
夏桑微微摇摇头,“见到了,但是梁爷让我走。”
“怎么这样,是有…”小红还想说什么,手臂感觉被人扯了一下,是金福来。
夏桑的表情明显不对劲。
“那我们就先走,有什么回去再说。”金福来带着两人开车离开了别墅。
……
夜晚,秦朗回到别墅,直径上了梁亦铭的卧室。
梁亦铭正在听书,这算是少数梁亦铭比较平和的时候,“梁爷,你和夏桑聊得怎么样?”秦朗大大咧咧坐在沙发上,今天一早梁亦铭把他引开就是不想他遇到夏桑。
梁亦铭没搭理他。
“我听说你把人弄哭了,是不是。”秦朗也不在乎,拿起果盘上的苹果就吃了起来,“说一下,你们聊了什么,别这么小气。”
“你吵到我了。”梁亦铭不冷不淡地说。
秦朗的声音很吵,秦朗吃苹果咔嚓咔嚓声很吵,梁亦铭心里有股无名火冒出。
在秦朗刚要开口说下一句话时,音响直接砸在了地上,“吵死了,出去。”
秦朗被吓了一跳,梁亦铭之前脾气也变得暴躁了一些,但还是第一次明晃晃地朝他发泄出来。
“你这跟怨妇一样,被甩了?”秦朗没有出去,反而继续问,“把气撒我这。”
“滚!”梁亦铭低声戾气地说。
“行,没问题。”秦朗站起来,“梁爷,你想要什么,你得说,嘴这么硬,得不到别人可怜的,像你这样怎么追人。”
说着就走出门去,让梁亦铭自己好好消化消化。
秦朗想着,越发对夏桑好奇,能让梁亦铭发出脾气来,也是能人,可以用用。
第46章 怒火(补)
“妈妈,你能抱抱我吗?”一个七八岁穿着黑色西装小男孩悄悄跟着自己妈妈身后,睁着大大的眼睛,眼里都是哀求。
自从爸爸和哥哥车祸去世后,妈妈就把他关在家里,不允许他出去,老师都是请上门,定时授课,下课之后就立刻离开,偌大的老宅里除了管家和女佣没有其他人,可管家和女佣也不搭理他,他在家没有一个朋友。
他也不想给大家惹麻烦。
小梁亦铭安慰自己,我是男子汉,我自己可以。
上完课,就自己去花园玩,玩腻了,就回客厅看动画片。
他看着电视机的小狗朋友,张着嘴,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羡慕地喃喃,“我也想要小狗。”
说着,电视剧里那只漂亮的、稚嫩的金毛卡通小狗正蹦蹦跳跳围着小主人转,下一秒卡通小男孩就和狗狗犯错了,妈妈发了好的火。
小梁亦铭抓紧小拳头,紧张地脸都白了。
耳边全是妈妈的声音
“妈妈这样做是爱你,你知道吗?”
“铭铭,我们已经失去了爸爸和哥哥了,你不能有事。”
……
“铭铭,我一定会帮你守住属于你的家产。”
“那是你爸爸的心血,那一定是你的。”
……
“你知不知道我多辛苦!”
“他们个个都想争。”
“都欺负我!欺负我!”
“我不会认输的,不会认输的!”
妈妈的样子是他从没有见过的模样,那个会摸他头发的妈妈不见了,这个妈妈只会站在远处安静地看着他,黑黑的眼睛像是一张网把他抓住。
他害怕,但还是想靠近她,可又被一次次拒绝,
“我没空和你玩。”
“给你的功课,学完了吗?”
“你这样怎么比得上哥哥。”
“你怎么会这么软弱?怎么一点比不上哥哥聪明!”
……
妈妈,是不是开始讨厌他了。
……
小亦铭不知道怎么鼻子酸酸的,扁着嘴,眼泪粘在嘴边时,还咸咸的。
动画片还在播着,电视里的哥哥抱住了妈妈,那个妈妈头上的火就灭了,她亲了亲,哥哥的头,给哥哥做晚饭。
小亦铭有些扭捏地做起来,他也想抱抱妈妈。
抱过以后,说不定,妈妈就会好了,妈妈就不会生气了。
“妈妈,你能抱抱我吗?”
女人烫着精致的大波浪化着浓烈的妆容,在厨房拿着水杯喝水,冲着手机大喊,“今天的事是怎么回事,做之前难道不会检查吗?你不行,就别干了。”
好不容易等到妈妈的小梁亦铭不死心继续跟着,重复着,“妈妈,我想抱抱你,妈妈。”
林乐瑶看着小梁亦铭像苍蝇一样不停地转,桌上的烧水壶也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太吵了,太吵了。
“别打扰我!”她推开小梁亦铭,“你现在给我回房间学习。”
小梁亦铭被推得踉跄了几步,包着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看得林乐瑶心里更烦了。
哭哭哭,和亦安一点没法比。
如果死的不是亦安就好了……
这样想着,下一秒,林乐瑶打了自己一巴掌,我在想什么?我疯了?
她看着眼前想要靠近自己的和亦安长得八分相似的亦铭,好似洪水猛兽,别过来!
“妈妈……”
别过来。
她挥出手,打了过去。
她的手掌火辣辣地疼,她刚刚打到了什么?
“哐当”
是什么东西倒下了……
“啊啊”
亦铭怎么在哭,他的手怎么流血了……
林乐瑶愣愣地看着自己全身武装到指甲的手,鲜红的指甲油,“啊”
场面兵荒马乱,赶来的管家联系医生,女佣安抚太太,管家一直问医生会不会有事。
在暗处的梁亦铭,他知道结果,不会,但会留疤,很丑的疤,满手的疤。
他冷静地看着梦里的一切,仿佛里面那个不是小时候的自己,像个局外人。
他只感觉到无聊,无聊到他感到时间漫长,但他没挣扎醒来,这是他瞎眼后为数不多能看到的画面。
不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这样想着,下一刻他就睁开了眼。
眼前的黑暗却比梦境更加无聊。
梁亦铭的呼吸加重,胸口的沉闷仿佛堵住了他的呼吸道,怒火起心里头的那股痒意又升腾起来了。
他又想到了夏桑。
白日里拥抱的温度模糊地在指尖复现,黑暗里那点微弱模糊的温度都被无限放大。
梁亦铭猛地坐起来,动作带着丝狠劲。他摸索着床沿,深吐一口气,触摸床头,调整到一臂的距离,这是失明之后固定的下床位置。
他站起来,数着步子,像舞台上排练过无数次的木偶,一个步伐接一个步伐走着,标准刻板。
转身,是壁柜。
他指尖提前滑过柜面,像确认了方位,才继续走。
左转,是沙发。
坐下,探出右手。桌子的右下角放着烟盒和烟灰缸。
梁亦铭挑开烟盒,抚摸过打火机上端,手里是沉重和冰冷。
“啪嗒”
打开,点燃,他闭上眼,又想起夏桑。
为什么要回来。
为什么要哭。
“为什么总在我面前蹦。”
*
另一边,秦朗找完梁亦铭,回到客房,先是洗了个澡。。
松散地穿着浴袍,摔在书桌的椅子上,盯着天花板,拿过手机,播出了一个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喂~王秘晚上好~”秦朗拉长声调,有些黏糊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