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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争争日上 图南鲸 3175 2026-08-05 12:49

  陈时津并不邀功:“是啊,我下了班才过来的,在这之前都是忱林陪着你。”

  陈时津这么一说,邵惜的脑海里便模模糊糊地浮现出好几个身边坐着段忱林的画面,他抿住唇,“你们就只在医院见了吗?”

  陈时津如实回答:“不是,忱林找你之前我俩一起吃了午饭,怎么了。”

  邵惜打破砂锅问到底,“为什么要一起吃午饭?”

  陈时津以为他是怪两人没有喊上他,便道:“忱林下午去医院找你,我想着你喜欢吃如轩的砂锅粥,就顺便给你打包了再送忱林过去。”

  很正常且顺理成章的理由,但邵惜就是觉得不对劲,他开门见山:“时津哥你嘴上那个口子怎么来的?”

  陈时津摸了摸:“哦你说这个,今天磕了下。”

  骗小孩呢?!

  邵惜震惊地看着陈时津,没想到对方会用这么敷衍的回答糊弄他。

  偏偏陈时津好像还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的,问他:“怎么了?”

  邵惜的嘴巴张开又合上,那句“你是谈恋爱了吗”临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嗫嚅了下,还是道:“……没事,就问问。”

  他怕从陈时津嘴里听到肯定的回答,好像只要不问出口,陈时津就还是单身一样。

  晚上九点多,邵惜回到了宿舍,他的脸色还是白,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

  彼时段忱林刚洗完澡出来,毛巾搭在脖子上。

  夏绪看到他:“诶!邵惜你回来啦,怎么样?现在好了吗?”

  邵惜看到段忱林闻声瞥了他一眼。

  在医院里陪人其实很枯燥,除了玩手机什么事都干不了,坐得不舒服,还要闻难闻的味道,所以邵惜蛮触动的,感觉心脏柔软地凹陷了一个角。

  要是没吵架,他估计会尴尬地搭一下段忱林的肩膀,小声道一句“谢了”,又或者在纸巾上面写上这两个字,再不经意地丢到段忱林的桌子上,虽然被当成垃圾丢进垃圾桶的可能性很大。

  又加上,他正在怀疑段忱林和陈时津谈恋爱。

  邵惜踌躇了下,还是什么都没说地经过了段忱林的位置,他道:“那个……太麻烦大家了,我明天晚上请大家吃个饭吧?”

  一句大家,就将段忱林轻飘飘地带过了,得到的待遇是和刚认识了两天的舍友一样的。

  就这么到了周六,期间,段忱林和邵惜一句话都没说,甚至一次触碰、一次眼神对视都没有。

  邵惜的精神还没有完全恢复,胃口很差,每天就只吃那么几口,肉眼可见地掉了点肉,下巴更尖了,他躺在床上,有些无所事事。

  林方远妥妥的高精力人群,他见段忱林正在换衣服,便邀请道:“段哥,下午一起去健身房啊?”

  段忱林回绝道:“不了,有点事,我出去一趟。”

  邵惜一愣,立刻竖起了耳朵,有事?

  这几天他一直在努力搜寻段忱林和陈时津之间的蛛丝马迹,但一无所获,原本他都快打消疑虑了,这下又被提醒。

  段忱林朋友不多,和家里人关系也不好,能有什么事?林方远你快问啊!

  可惜当代年轻人很有边界感,林方远就此打住,道:“行啊,那咱下次再一起去。”

  段忱林点了点头,应下来。

  邵惜失望地翻了个身,没办法直接探出答案,他又当上了侦探,关注起段忱林的外貌着装。

  可能是脸和身材的缘故,简简单单穿点都像精心打扮过的,每天……段忱林好像都穿得挺好看的,看不出什么特别来。

  段忱林没有打招呼,关上衣柜门就走出了宿舍。

  邵惜“啧”了一声,仰躺砸倒在床上,开始发呆。

  感觉过了半小时,他忽然想起来,他有陈时津的秘书的联系方式,他旁敲侧击:你好,想问下时津哥现在在公司吗?我想到公司找他,有事。

  秘书都是二十四小时守着手机的,很快就回复道:陈总出去了,是什么很紧急的事吗?需要我帮你联系陈总吗?

  不需要!他和陈时津的关系需要通过第三个人传话吗?就是因为不可告人才来悄咪咪问你啊!

  所以,段忱林很大概率就是和陈时津见面。

  不……邵惜潜意识一直在否定这个答案,他焦躁地用牙齿磨了磨指节,可能只是凑巧。

  对,只是凑巧。

  就在这时,夏绪刷着学校的群,道:“诶听说南门外开了一家新的清吧,今天开业搞活动,买一送一,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干得好夏绪!天助我也!邵惜灵机一动,“我觉得行,林方远,你要不打个电话给段忱林问问他晚上回不回。”

  林方远比了个OK。

  邵惜下了床,“你开免提。”

  林方远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喂?段哥,咱们晚上说要去酒吧呢?你去不?”

  段忱林的声音带着一点电流的不稳定,“酒吧?”

  “嗯嗯。”

  段忱林停顿了下,“你们都去?”

  “嗯呐。”

  段忱林:“几点?”

  林方远回答的那一刻,邵惜也给陈时津打了过去,手机贴住左耳。

  段忱林的手机常年静音只开震动,隔着通话听不清,但陈时津就不一样了,打工人的铃声开得可大,生怕错过重要消息。

  “滴…滴…滴……”

  段忱林说:“可以,你……”

  接下来,邵惜再听不进去段忱林说什么了,因为段忱林的背景音传出了他熟悉的手机铃声,欢快跳脱,他给陈时津设置的。

  响了两三秒,戛然而止,应该是被按掉了。

  与此同时,毫无感情的机械声攻击着邵惜的耳膜,“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

  邵惜怔愣地挂断电话,垂下手。

  陈时津第一次挂他的电话。

  陈时津就是在和段忱林见面。

  为、为什么?

  下一秒,他的手心重新震动起来,“陈时津”三个字跳动着,邵惜觉得自己的胃又难受起来,或许是为了证明什么,他足足等了十几秒,才接起。

  “小惜?怎么了?我刚刚去洗手间了。”陈时津的语气轻松自然,一切如常。

  “……”

  所以是段忱林挂断的?

  你们什么关系?段忱林为什么可以随随便便挂你的电话?

  段忱林那么一个有边界感的人,为什么会碰你的手机,甚至擅自挂断我的电话?

  你和段忱林在一起了吗?

  邵惜张了张嘴,无数个问题涌到嘴边,却像被扼住了喉咙,发不出一个音节。

  见没人回答,陈时津疑惑地喊他:“小惜?”

  半晌,邵惜用尽全力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尽力稳着声线,轻快道:“时津哥……你现在在干嘛呢?今天周六,好无聊啊,我去找你玩行不行。”

  陈时津那边安静了几秒。

  邵惜就这么等着,然后他听见陈时津说:“今天不行小惜,我现在正准备去见客户,明天好吗?”

  撒谎。

  邵惜闭上了眼。

  ……为什么撒谎?

  你们两个干什么事是需要背着我、避开我的?为什么你们见面,不叫上我?

  除了谈恋爱,邵惜真的想不到其他理由。

  背叛、伤心、愤怒、失落等所有复杂情绪漫上来,他不可置信地攥紧了手机。

  他失恋了?

  他要一次性失去两个朋友了?他……

  他被陈时津和段忱林排除在外了。

  三个人的友谊与感情,常常被描绘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形,但这种关系实际脆弱得可怜,完全依赖于那一点微妙的平衡。

  一旦失衡,就会分崩离析。

  如果陈时津真的和段忱林在一起了,那几乎是必然的他们会越走越近,会有更多独处时光、更多共同话题、更多共同经历以及旁人无法插足的精神共鸣。

  虽然他们可能还是会对他说:“但我们还是好朋友呀,”但本质其实已经变了,隔阂也会慢慢有的,大家心知肚明。

  邵惜对自己很了解,他就是很爱吃醋、很容易嫉妒、占有欲很强的人,所以他才很爱撒娇。

  你是不是和他更好?

  相较于我,你是不是更喜欢和他玩?

  为什么你们两个之间有我不知道的事?

  邵惜后知后觉,原来眼泪已经掉下来了,眼前一片模糊,他控制不住地发出了一声呜咽。

  但陈时津没有听到,他也不会让陈时津听到。

  “那好吧。”他说。

  然后挂断了电话。

  段忱林回来得比预想中晚,赶不及回宿舍,便打算直接在清吧和他们集合。

  学校外的酒吧规模都不会太大,刚进去走没几步就看到了邵惜他们,只是邵惜桌前摆着三杯酒,两杯已经喝完了。

  段忱林皱起眉,走过去,站在邵惜面前。

  可惜现在邵惜最不想见的就是段忱林,他假装没看见,头都没侧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段忱林的脸色,夏绪下意识就想解释:“我们拦了,但没拦住……”

  昏暗的灯光都遮不住邵惜红肿的眼睛,按照邵惜的体质,没有哭一个小时到不了这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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