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当羽翼丰满,便不用遮掩了。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赵楼阅缓慢开口:“见到傅望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危险。”
明明当时傅望站在阳光下,一身黑色西装合身熨帖,笑得比四月的暖阳还要漂亮,但赵楼阅心中就是拉响警报。
如今赵楼阅读懂了。
那是傅诚罕见地说“介绍一个新认识的好朋友给你认识”,傅望误会了赵楼阅的身份。
“你后悔吗?”赵楼阅又问。
傅诚像是没听到,反问江甚怎么没来。
提到江甚,赵楼阅瑟起来,“洛空拿下了跟蔚莱的大合作,江甚各种约见,说做完这一单给我换块表。”
傅诚就很佩服他们这点。
明明已经富有到不缺几十万或者几百万的装饰物,可对于“钱”仍旧保持着一种真实感,具体表现在赵楼阅会跟他吐槽某家网红蛋糕店涨价了,一份小蛋糕四十八太贵了,可傅诚想象不来四十八能干嘛,他的灵魂好像都被金钱浸泡透了,只剩麻木。
第145章 番外(二)傅家二人
跟赵楼阅分开,傅诚回了老宅。
这地方可能因为浸染了几代人的心血,很多老旧的东西都没更换过,所以显得鬼气森森。
旁系的人以进来这道门槛为荣,但傅诚没大事却不愿意来。
方如许也在,傅诚进门看到她,喊了句“妈”。
“哎,今天来的倒是早。”方如许上前,想接过傅诚的外套,被傅诚拢住双手拒绝了。
他快速换了鞋,握着方如许的胳膊来到客厅:“爷爷呢?”
“在书房,开饭就下来。”
“嗯。”
“对了,你小叔他们一家也在。”方如许的声音一低。
“傅荣又惹什么麻烦了?”傅诚心有预料。
方如许叹了口气:“投资亏钱了。”
傅荣没多大本事,投资的那点盈亏对傅诚而言不算什么,老爷子对晚辈慈爱,傅荣能把老爷子哄高兴,就算给他的零花钱了。
方如许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忍住了。
之前盟山脚下,傅望被刺杀,傅诚回来后对傅家内部进行了一次大清洗,很多人背地里说他狠辣,不帮着本家人竟然帮一个没什么血缘关系的外人,其中就包括小叔一家,而傅荣的亲哥哥跟一个小妹,因为参与其中,前者还有三年牢饭,后者被连夜送出国。
小叔早没了血性,但傅荣一直记恨,这是长眼睛的人都能看见的,可傅诚太厉害了,他连上桌掰手腕的资格都没有。
到了饭点,老爷子跟小叔一家下来。
傅荣跟在父母身后,低着头。
小叔主动跟傅诚打招呼,哪怕他是长辈。
傅诚低低应了声,说道:“都坐吧。”
饭桌上寂静无声,连碗筷的轻碰都很少有,高高的吊顶一瞬间将空间都拉扯尖锐,透着别样的死寂。
终于,放下筷子后老爷子先开口:“小诚啊,小荣跟誉华的合作你多帮帮忙。”
“帮不了。”傅诚抬起头,正好对上傅荣憎恨的目光。
可在短暂的对视后,傅荣就招架不住低下头,反而显露出几分委屈来。
傅诚在心中嗤笑,继续说:“他那点投资都不够誉华吃一回的,他们那位李总就不是善茬,逗他玩呢。”
小婶按捺不住,声音压低急促:“那还不是因为你把着全局,我们找不到其它渠道吗?”
“可以。”傅诚点点头:“对赌协议,签吗?”
“傅氏旗下的任何产业链,到手后随你们经营,等翻年后给我保证获利三倍,我马上白送,如何?”
一阵无声。
傅荣恨得口腔里都起了血腥气。
能怎么办呢?逞一时之勇会带来无穷无尽的恶果,傅家几代人积累的聪慧,好像全部生在了傅诚一个人身上,他搞的这些项目,旁人未必能接住。
可傅荣只想要一条宽敞点的路,明明傅诚让一让就有的!
气氛冷下来。
“怎么都不说话?”温和含笑的嗓音响起。
老爷子大喜:“小望回来了?快坐,那个张叔,再让厨房另上一份。”
听傅望没拒绝,傅诚问道:“几点了还没吃饭?”
“忙。”傅望很自然地拉开傅诚身边的椅子坐下。
这些年他们二人互相帮衬,大家都见怪不怪。
老爷子看到傅望就高兴,一是不负老友临终托孤,心中舒坦,二是傅家如傅荣这些溜须拍马的小辈,加一起都不如傅望三言两语拍的舒服。
“爷爷精神比上次瞧见时好多了。”傅望笑着说:“河西项目跟政.府那边已经打点好了,板上钉钉是我们傅家的,爷爷今晚可以睡个好觉。”
老爷子脸都笑出了几层褶子。
一旁的傅荣顿时连个屁都不算。
傅诚去后庭抽烟,夜色沉寂,不多时听到了身后响起脚步声。
“你怎么过来了?”傅诚没回头。
“我先去了别墅,你不在。”傅望解释。
夜风徐徐,将吐出的烟雾撕扯变形,傅诚轻轻叹了口气:“小望,我们这么下去不行。”
傅望:“我也是这么想的。”
傅诚先是一愣,随后豁然转身,比起惊骇愤怒,他先表露出了两分茫然,烟头掉在地上,傅诚一瞬间听到了世界响起巨大的鸣音。
傅望上前两步踩灭烟头,双手按在傅诚肩上,“哥,你能给我个名分吗?”
傅诚:“……”
“???”
不是你等会儿。
“赵哥都领证了。”傅望眼中蕴含着笑:“我的户口也早就迁出去了,傅诚,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怎么会没感觉呢?傅诚搓捻指尖,回味着刚刚听到傅望那句话,剧烈的失重感。
“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傅诚接道。
“所以我思前想后,可以退让一步。”
傅诚抬头看他,静等下文。
“我可以等到爷爷离世。”
傅诚一脚踢在他大腿上:“你可真是孝出强大。”
这脚不重,傅望受了后解释说:“不是我诅咒爷爷,只是字面意思,爷爷根本无法接受,但妈的工作我去做。”
傅诚微微眯眼,像是忖度,只有他自己明白,这一刻贯穿灵魂的舒服感,傅望没打算地下恋或者无疾而终,他的感情是真的,兔崽子什么时候迁走的户口,他怎么不知道?
傅诚连续工作三天都没此刻大脑承载的重。
怎么办?之前含含糊糊,是因为双方都小心翼翼的,谁都没说起过未来。
可傅望一张口,傅诚花费零点几秒就接受了这个虚无缥缈的以后。
所以这些年情感变质的,只是傅望吗?
傅诚突然觉得自己年轻时对感情的淡漠显得可笑。
原来淡漠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身边早就有了兜底的人。
现在细细想来,他的每一次情绪涌现,不管好的坏的,傅望都会跟着一起理解分担。
“起风了,哥,上去了。”傅望说。
傅诚大步走在前面,傅望追上之际,从后面很隐晦地扶了下傅诚的腰,指尖轻轻一勾,成功引得傅诚脚步一顿。
傅诚扭头瞪他。
傅望只是笑。
他俩的房间在三楼同一侧,这个点只有壁灯每隔一米亮着一盏,透过一层落下的灰尘,显得昏黄安静。
在傅诚进门的前一秒,被人拉住手腕,傅望将他抵在走廊墙壁上,俯身而下。
第146章 番外(三)傅家二人
傅诚一瞬间汗毛都炸起来了。
不为别的,这里是老宅!
傅家家风传统,在做这些“离经叛道”的事情时,好像无数双眼睛正在暗中窥探,带着审视跟责备,傅诚倒不是怕,但是很奇怪。
然而很快,傅望略显沉溺的呼吸声,让他产生了一种隐晦的刺激感。
“哥……”唇齿间隙时,傅望喊了一声。
傅诚等着他的下文,傅望却又不说了。
空气变得粘稠,傅诚的一只手都够到了门把手,就在他打算将人带进去时,突然从天灵盖窜起一股寒意,针扎般游向心脏跟四肢,同一时刻,傅望也松开了傅诚,看向走廊另一头。
那里的拐角,站着一脸震惊的傅荣。
可短暂的震惊过后,傅荣眼底泛起一抹诡异的光,宛若鬼火,他突然咧嘴一笑,好像在说:抓住你们了。
“他……”傅诚刚一动,就被傅望按住肩膀,“哥,你先进去,我来跟他说。”
傅诚:“你来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