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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如刺入耳 福福儿 3759 2026-08-29 06:28

  这两日无论是清醒状态还是睡梦间,这样的画面出现过无数次,但每次结果都令人失望。

  他缓缓起身靠近病床,希望这次不是空欢喜一场。

  “你……你醒了?”

  四目相对,阮与书声音颤抖到说不清完整的句子,他甚至一度做好阮汉霖会沉睡下去的准备……

  一行医护人员将阮与书挤到病房角落,透过人与人之间的缝隙他发觉床上的男人,也目不转睛地望向自己的方向。

  “阮先生醒过来算是过了第一关。”

  吴医生在走廊把后续治疗如实告知,在法律意义上来讲阮与书算不上阮汉霖的家属,但阮与墨临走前将医院的一切都托付给他。

  “好在虽然病情拖得久,但并没有转移的迹象。阮先生的身体之前耗得太久,化疗时间安排在一个月以后……期间要补充营养还要尽可能地保持心情愉悦。”

  吴医生研究过阮汉霖的病历,他深知生理上的疾病可以靠药物治疗,但心理上的问题除药物外,解铃还须系铃人。

  具体的系铃人他不清楚,但嘱咐家属注意这方面问题准没错。

  阮与书频频点头,直到吴医生讲完所有的注意事项时,他迟疑着问出“吴医生,术后会不会影响他日后的生活质量。”

  “只要家属护理得当,病人配合治疗后续的生活质量除服药外和正常人无异。”

  当了半辈子医生他自然知道阮与书接下来想问的是什么,也是很多家属术后关注的问题。

  “这次手术很成功,后续要等化疗后再制定具体方案。”

  望着吴医生的背影,阮与书咽下堵在喉咙的疑问,两次手术切掉近一半的胃,他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收拾好情绪阮与书走进病房,护工正守在床边见家属过来自觉地让出位置。

  “周哥你去休息,我在这儿守着就行。”

  “行,你有事儿就喊我。”

  护工退出病房本以为是家属和病人之间有话要说,殊不知门合上后里面彻底陷入沉默。

  阮汉霖的记忆还停留在蜷缩在小仓库时的剧痛中,他误以为是阮与墨通知已经返回H市的小崽子折返回来。

  至于是谁将他送到医院呢?

  阮与墨?

  或者是邻居?

  “阿……阿书……我没事……早知道不应该让小墨通知你的……咳……”

  鼻子插着胃管让阮汉霖的每个字都讲得异常艰难,面罩又阻挡住他的声音,怕阮与书听不清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

  下一秒,阮与书滑落的泪水让他顾不得疼痛,抬起胳膊的瞬间输液港被牵扯,疼得他咬紧嘴唇。

  这次阮汉霖泛着冷汗的手被温热的掌心包裹住,是他不敢妄想的接触,更是期待到只敢在梦里和幻象中才敢轻轻触碰的手。

  时间宛如静止,温馨地定格在牵手的画面。

  耳边除去机器的滴答作响,还有阮与书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他在尽力遵从医嘱,做个乐观能给病人带去希望的家属,可真的是太难了。

  他差点就要失去阮汉霖。

  失而复得和劫后余生将他所有的伪装撕破,他拉着那只手缓缓坐到床边,不等阮汉霖反应过来就伏在被子上。

  压抑的哭声和被攥得越来越紧的手,让阮汉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哪怕知晓自己声音微弱,他还是艰难地安慰道“阿书别哭……就是看着吓人其实……”

  “其实什么?其实一点儿都不痛是吗?”

  阮与书猛地抬起头,通红的双眸藏着心疼和委屈,可他似乎早已忘记该怎样与阮汉霖相处,开口就是生硬到类似于指责的关心。

  “你知不知道那天要是航班没取消,你就……”

  “死”字成为压垮阮与书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松开阮汉霖的手,克制住丢人的哭腔“你当然知道,你早就知道……”

  当得知是阮与书发现濒死的自己时,阮汉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伸出手握紧阮与书的食指轻声道“阿书是不是吓着了?我不知道你……你会回来……”

  千算万算阮汉霖万万没算出阮与书会折返回家,他估计自己当时的模样肯定很吓人。

  手再次被甩开,阮汉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实属僭越……刚才若不是阮与书瞧着自己可怜,又怎么会主动来牵他的手呢?

  可仪器上的数字不会说谎,阮与书的眼泪还没擦干净就听到尖锐的警报声,医生护士再次冲进来,病房乱成一锅粥。

  “胡闹!要不是小阮总出国前交代你全权代表他,我肯定给你撵出病房!”

  吴医生被气到拍桌子,看着阮与书低头不言不语的保持沉默,他干脆直击重点“我知道你和小阮总一起长大,觉得被偏爱纵容就有恃无恐了?你想气死他是不是?”

  主治医生办公室里沉寂片刻,阮与书好像为鲁莽的行为找到原由。

  爱是盔甲,也是利刃。

  阮汉霖的纵容就连医生都看得清清楚楚,只不过阮与书自欺欺人地蒙住双眼,六年来用看似最无力却有效的方式,去肆意地欺负阮汉霖。

  把他欺负到就连拉一下手都要百般试探。

  被批评一通的阮与书整理好思绪,推开病房门发现阮汉霖双眼紧闭,眉毛拧紧……方才医生应该给他打了止痛针,身体虚弱的家伙支持不住又沉沉睡去。

  阮与书拿出柜子里的被子,准备趁着阮汉霖睡着也在陪护床上休息一会儿。

  却不小心将当日入院时阮汉霖穿着的西装给带到地上,他捡起拍打两下拂去灰尘,却在口袋的位置摸出异样的触感。

  阮与书好奇地探手进去,摸出一张餐馆的结账小票。

  第224章 应该死不了

  一张废弃的小票阮与书下意识地扔进垃圾桶,可余光似乎扫到“H市”字样,他又弯腰拾起仔细在上面探寻有用信息。

  “松源楼”的大名阮与书再熟悉不过,公司聚餐经常去的饭馆,就连他的乔迁宴也是在这里请客。

  目光下移至用餐日期时阮与书石化在原地,后面紧跟着的结账时间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想。

  捂紧嘴巴的代价就是眼泪源源不断地从眼眶涌出,打湿小票的同时也让阮与书眼前浮现出阮汉霖孤独的背影。

  阮与书无法想象当时他该有多难过,同样的菜品估计到嘴里也只有品不尽的苦涩。

  这份苦涩如今顺着泪水流进阮与书的心里,汇成一片名为“悔恨”的海洋。

  睡意全无的阮与书干脆倚靠在椅子上,仔细端详六年未曾仔细瞧过的男人。

  头发显然是染过的,阮与书也不知道这些年阮汉霖是不是被他们气得白发更多了些。

  仔细看眼角似乎多了几条皱纹,不过更有可能是暴瘦留下的痕迹。想到这里,回想起饭桌上阮汉霖食不下咽的模样就让他心疼。

  就在阮与书深陷自责之中时,病床上传来微弱的呻吟声,声音小到阮与书一度怀疑自己产生幻听。

  “唔……阿书……好疼……”

  止痛药的剂量已经用到最大,可即使如此阮汉霖仍旧感觉到像有一只魔爪伸进他的肚子,将他的五脏六腑都揉碎。

  当人被疼痛折磨到意识模糊时,总是想向所爱之人寻求庇护,阮汉霖也不能例外。

  听着细碎的痛呼,阮与书唯一能做的也只是握紧他的手,拇指在冰凉的手背上缓缓揉搓。

  痛感被放大的同时,阮汉霖感觉其他感官也被无限放大,就像此刻那只手像小火炉温暖着他,睁眼瞧见阮与书他不禁倍感欣慰。

  他的小崽子终于不再是一年四季小手冰凉,看来向野真的把他照顾得很好。

  “阿书,你怎么没去休息?”说完一句简短的话,阮汉霖都要歇上一会儿,希望阿书能有耐心听完他里嗦的废话。

  “让护工过来就行……”

  “为什么?你不想见到我?”

  阮与书干脆利落地打断阮汉霖,病床上的男人显然表情微怔,却又迟迟不肯回答。

  既然如此,阮与书大胆猜测氧气面罩摘下来几秒钟,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事实证明摘下氧气面罩不会出问题,但轻吻阮汉霖会出大问题。

  “你别激动啊,要是在惊动吴医生,他可是要把我赶出去的。”

  阮与书心虚地看向别处,后来将目光锁定在监护器上,果然心跳极速飙升……他竟然心底升起一丝窃喜。

  “阿书你……不可以这样……我知道你是想安慰我……你放心我不会和向野说的。”

  放在以前阮汉霖不去挑衅向野就已经是谢天谢地,谁又能想到如今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阮与书挑挑眉,盯着阮汉霖青一阵白一阵的脸无所谓地说道“和他说什么?你要是想说就说呗,我无所谓呀。”

  看着阮与书满不在乎的神情,阮汉霖是既激动又自责,都怪当年自己不负责任的行为伤害到了小崽子,才让他对感情抱有这种态度。

  “不可以这样!向野人很好,你不能辜负他……而且阿书安慰人总是用错方法。”

  阮汉霖忆起当年阮与书为寻原谅,也是这样在他的脸上轻啄一口。那时候他还是懵懵懂懂,而不是现在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用错方法?你的心率告诉我应该挺正确的。”

  听着小崽子的逆天发言,阮汉霖被气得心率更高了些,这都是什么混蛋逻辑?

  “顺便澄清一下,我和向野在工作上是合作关系,生活中他是我为数不多的好朋友。”

  阮汉霖对年轻人的称呼不太了解,或许现在流行称呼爱人为“好朋友”?

  “我承认,当年在孔爷爷和孟奶奶的葬礼上是为了让他们安心,才胡编乱造称向野是我男朋友。”

  见阮汉霖眼睛瞪得溜圆,阮与书一不做二不休干脆都坦白从宽“你去H市找我,我也是喝多故意气你才那么说的。”

  “好吧。我也骗了小墨,我是怕他在你面前说漏嘴。”

  阮与书该坦白的都坦白完了,病床上的男人一声不吭。

  “你没事儿吧?要不要我去叫医生?”

  “你……胡闹!这种事情怎么能儿戏?”阮汉霖还没从震惊中走出来,心思缜密如他又想到关键问题,“向野就陪着你胡闹?”

  阮与书扯出一抹坏笑,继而小声解释道“还不是和你学的,用几顿饭把他收买了。”

  自知理亏的阮与书时刻观察着阮汉霖的脸色,生怕一不小心把人给气死。

  可他观察良久,愣是瞧不出生气也看不出其他情绪。

  “如果不是我要死了,你是不是打算瞒着我躲着我一辈子?”阮汉霖眼中终于流露出情绪,是不甘和痛苦交织在一起。

  “那当年孟奶奶威胁你的事,你是不是也打算瞒我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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