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委会翻新、后山开荒,就连邻里的雨棚漏了水,换几片瓦片钱,也渐渐落到他头上来出。
他的父亲安然享受着众人的爱戴,从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这张卡里的存款是周岳从牙缝里挤的、从裤腰带里勒出来的,是他所有的积蓄,此时被毫不犹豫地拿出来给自己做手术。
闻霁心里过意不去:“万一家里的乡亲们...”
周岳脸沉下去,把卡强行往他的手里塞:“那个不用你操心。”
闻霁握拳,被掌心的打火机硌得微痛,回神。
这是喻越给他的“小费”。他不能心安理得把这当小费,更不能拿这天价的物件去换钱,给自己做手术。
但倾尽一切来帮他的周岳,失去了那张卡,就失去了最后一点物质保障,那是一个外来人在偌大的城市里难得可以心安的依靠。
闻霁犹豫了很久,接下周岳手里那张卡,将另只手里的火机置换回去:“这是我那位客人落在我这里的,很贵。我暂时交给你保管,作为你借给我手术费的抵押。但你务必记住,只是暂时的。你帮我收好,等我把手术费还给你,就赎回来。”
他的声音一顿:“如果我没能下来手术台...就交给你处理。岳哥,如果我命不好,就这么死了,至少不能让你辛苦攒的钱打水漂。”
这样说对喻越太不公平,但也是闻霁目前能想出的...唯一的办法了。
为了这只火机,他也会拼尽全力在手术台上撑下去。
“这是你那个客人给你的?”周岳眉头一皱,显然是想到了其他什么,“他为什么送你这么贵的东西?”
闻霁知道周岳又想多了。但他不明白,一个直男为什么能无时无刻想到这些事情上去。
他此时懒得解释,只简单道:“可能看我可怜吧。”
【作者有话说】
四舍五入洞房了,让我们进入下一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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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审卡住的部分是:
「还能怎么误会,如果不是他存了色心,怎么会亲吻一个男人,还允许那个男人把手指塞进自己的屁股里。」(重复一遍好羞耻妈的),虽然但是,话糙理不糙,讲道理,这句也只是陈述了一下某客观事实,并没有展开细说,您说呢。
第21章 “齐雨呢,他人在哪。”
喻越没有主动给人发消息的习惯,忙起来忘记回复其他人发来的消息,也是常有的事。
所以直到周一下午,他才发觉,前一周明明商量好要当晚见面的人,连续几天竟一条消息都没有给他传来。
喻越心里暗暗不爽。
他当然知道,「给客人传讯提供情绪价值」这件事不包括在对方提供的服务范畴之内,如果非这样要求,可能是另外的价钱。
他当然不介意这点钱。反倒正是因为这点钱没能花出去,而有些隐隐的不快。
思虑良久,他终于抬起他金贵的手,打开对话框,按下语音键,故作矜持地提醒:“距离见面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等了两分钟,对面没有回信。喻越眉头皱皱,又尽可能简短地发:“需不需要我安排人去接你?”
他这次沉下心,等足了二十分钟。
对面依旧无人回应。
作为一个客户,他觉得自己此时遭受了极其不公的对待。于是愤而拿起手机,一通语音电话拨过去,直到听筒里的提示音响完了,也没被人接起来。
小费减半,他暗下决定。
又拨,依旧逃不脱被冷落的命运。
喻越望着渐渐黑屏的手机,有些出了神。
他即刻拿起车钥匙,赶往棠边巷的那一处店址。
卧龙堂此时的客人看起来并不多。前台,那个老板模样的人正在理账。
喻越大步流星,带着些怒气推开大门,气息未稳,张口就问:“齐雨呢,他人在哪。”
周岳抬头看上去,短促地蹙了蹙眉。
转念想到“齐雨”这个名字,心情又莫名舒缓了些。原来闻霁连真实姓名都不曾告诉过这个人。
他又换上一副礼貌的职业微笑,问道:“谁啊?”
喻越没什么耐心:“他的小费都是你转交的,别和我装傻。”
“哦,他。”周岳又低下头,不疾不徐在计算器上点按几下,“他又不是我这里的正式员工,现在不做了,不是也正常?”
还在装傻。喻越胸口烧出一团火,此时已经快要燎到喉咙口了。他尽可能压下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怎么联系到他。”
“你不是有他联系方式?”周岳掀起眼皮看他一眼,视线又落回账本,轻笑一声,“找不到人了?”
这笑落在喻越耳朵里,不知怎么就变得有些刺耳。
“少废话。告诉我去哪里能找到他。”
上一次在店里见到这人,周岳就隐约觉得有些眼熟,又说不出到底在哪里见过。此时再见,这种感觉更甚,但始终没有具体的思绪。
周岳不怕与他对峙,颇有些不服地反问:“你找他做什么?”
“老板,管得多了吧?”喻越双臂撑上前台,俯身和周岳对视,“你这个店,我可以随时给你盘活;不想让你做,你也要做好随时关门的准备。别和我绕弯子。”
不等周岳开口,走廊深处一间房门打开,不见其人,先闻其声:“我看是谁在老子的地盘讲这种大话啊?”
喻越循声望过去,一青年人高马大,身上一件白色无袖背心,宽大的牛仔裤,外套搭在肩上,露出一边的般若花臂。
嘴里叼支未点燃的烟,双手在系腰间的皮带扣,十足十的痞子相。
喻越没什么好印象,这店他本都不该来。
对上一道疑惑目光,花臂青年将嘴里咬着的烟拿出来,夹在耳后,神色泰然地靠过来:“周岳我罩,你说这地方是不是老子的地盘?”
他走到喻越面前,两人身高相仿,一时间四目相对。
一个街头混混,一个西装革履,对峙起来,场面也十分割裂。周岳一阵头痛。
而更令人头痛的事情还在后面。
陈骁二话不说,拎起喻越的衣领,还晃了几晃:“你敢动这个店,老子废了你。不信你试试。”
二十出头的年纪,“老子”、“老子”地挂在嘴边,喻越丧失了交流的欲望,神色嫌恶地别了别衣领上的那双手。
那双手的力气不小反大,平整的西装硬是被攥出了褶皱:“老子说话呢,你聋啊?!”
喻越的拳头在身侧握起来,心里暗暗发誓,如果这个扑街仔再多嘴一句,他一定不要绅士风度,要他长长教训。
“陈骁!”周岳尖锐一声,又沉下去,“放手。”
花臂青年看一眼周岳,没动。
周岳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几秒钟,喻越衣领上的手松开来。陈骁瘪着嘴,交错着拍了拍手,退了两步。
周岳十分疲惫,不愿再在这两人之间周旋:“南城大学医学系,他回去复课了。你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在学校蹲到。”
南城大学,距离这处店面并不近。喻越问:“他现在还住在西林巷?”
周岳却警觉看他:“你去过西林巷?”
这一问又触发了喻越的警报。
眼看又要陷入无意义的对峙,周岳换了说法:“我的意思是,他之前都让你进家门了?你们到底...”
喻越最烦被其他人问起私事。尤其是这种暧昧语气,被问到的另一人自己还苦寻不着,更烦。
“你没看人家急着呢,赶紧告诉人得了。”
花臂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自觉溜进了前台,亲昵地与周岳靠在一起,还揽着他的肩膀,笑得十分欠揍。
他掌心包覆在周岳圆润的肩头,轻轻握了握:“赶紧把人贵客送走啊,咱们不是还有事没谈完?”
周岳不做声地扭了扭肩膀,从陈骁的手底挣出来,不情不愿地讲:“他回学校当然是住宿舍。但宿舍号我不知道,他没说过。”
喻越皱皱眉头,把前台的登记本推到周岳面前:“把他电话号码写给我。”
周岳随便找个理由,或许本可以糊弄过去。奈何旁边有一条疯狗,不轻不重地怼他的胳膊:“写呀。”
周岳草草写下一串号码,“唰”地扯下来,带着毛边,递给喻越。
“哎哎”没等碰到喻越的手,又被中途拦下来。
陈骁看了几遍那个号码,伸出一根手指,佯作端详道:“这里写错了吧。”
说完,又忽视了周岳和喻越同时有些变化的脸色,用水笔把某一位数字划掉,重新更正了一个上去。
然后他才将纸条又对着喻越推了过去:“这个才对。”
喻越警惕地盯着他。
在社交软件上联系多次,他始终不知道对方的手机号码。而这个所谓的店长却熟记于心,甚至一个混混都能一眼看出写错的数字是什么。
一时间,喻越盯着陈骁看,周岳也盯着陈骁看。
陈骁当喻越不在场,和周岳对视了一阵,突然舔舔嘴角笑了:“你这么看我做什么,那个号码在你手机里什么地方都置顶,备注开头都得整个‘AAA’,我又没瞎,一天看好几遍还能记不住?”
他低头,把耳后的香烟取下来,咬在齿尖,又碰碰周岳的胳膊:“诶,给老子点支烟。你那抽屉里不是有一特不错的打火机,就是那谁”
话没说完,被周岳瞪了一眼。
烟嘴被陈骁咬瘪,他默了会,转手在裤兜里一掏:“瞅我这脑子,我还以为落在房间里了呢,合着我揣兜里给忘了。”
而后他没再纠缠周岳,退了一步,靠在墙上开始吞云吐雾,眼神隔着一层烟雾落在喻越身上,无声下逐客令。
喻越眉头依旧锁着,眼神在两人之间不停逡巡。
陈骁有些不耐,冲他摆摆手:“走吧,行吗,老板,你不忙啊?时间不值钱?你去这条街上问问,我陈骁什么时候骗过人?童叟无欺,骗你是狗。”
喻越离开后,周岳拉开手边的抽屉,露出一支刻着「Leebryan」字样的火机。
“怕人家正主看见?”陈骁一支烟没抽完,眯着眼,挑着眉头望过来,“多好的机会啊,这东西让他看见,他估计之后再也不想见到闻霁那小子了”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玩味,带着几分深意:“这不是正合了你意?”
周岳扶在抽屉上的手微微发抖,听完这话,“啪”一声用力一推,抬手转身要打过去:“陈骁你是不是有病!”
手尚未找到落点,被人握住,一阵烟味凑上来,周岳把头偏到一边,听见人在耳边说:“是,我不是狂犬病吗,周老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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