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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此湖之东 试风 3910 2026-08-26 18:59

  卢也喘着粗气“嗯”了一声,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又被贺白帆吻住。

  一个更具侵略性的吻。卢也甚至来不及吞咽唾液,因而发出了令人羞耻的、含糊的水声。呼吸也变得艰难,一团湿暖的气息在两人口齿之间度来又度去,就在卢也几乎感到缺氧的时候,贺白帆卡着他的腋窝将他架起来,像是举起小猫小狗,然后把他丢在卧室的床上。

  贺白帆的手心再次降临于他的腰腹,只是这次没有向上游移,而是向下。

  “白帆”卢也的声音已经嘶哑,带着一丝恳求意味,“你别”

  贺白帆热汗淋漓,眼珠却更黑更亮,闪烁出某种近似兽类的、野性蓬勃的光芒。他全然不依卢也的恳求,手指动作起来。

  神魂涣散。

  贺白帆俯身问卢也:“这几年,你会想着我做这件事吗?”

  卢也不说话,抬起胳膊挡在眼睛上面。

  “告诉我。”贺白帆又碰了碰他。

  “滚。”卢也低声骂他,却没推开他的手。

  “你不说就不做了。”

  “会、我会、贺白帆”卢也忽然狠狠抓住贺白帆的领子,“除了想你,还能想谁?”

  “我也是,”贺白帆望着他满足一笑,俯身亲吻他泛红的眼睛,“我比你更丢人吧?明明都被你甩了,自己……的时候,脑子里还总是你,有几次中途突然很难过,也没感觉了,我都怕把自己弄出毛病。”

  卢也鼻腔微酸,强忍着说:“不会真有毛病了吧。”

  贺白帆丝毫不恼,只是拍拍卢也的后腰:“试一下。”

  ***

  试试就就没必要这么玩命吧?

  骂也骂了,哭也哭了,通通没用。卢也觉得自己像一只蛋黄,被飞快地搅拌打散,又或者一块石头,被激烈的水流冲击磨蚀。到后来,卢也的意识甚至模糊了,只记得贺白帆喂他喝水,给他擦身,然后他沉沉睡去,疲惫到连梦都没有。

  意识再回笼时,贺白帆的脸近在咫尺,他已经醒了,正望着卢也,目光柔和而静谧,正如窗外黄昏的天色。

  暮鸟归林,远处似有悠长的虫鸣。

  卢也忽然不知今夕何夕。

  第117章 无聊

  贺白帆柔声说:“还睡会儿吗?”

  卢也蹙了蹙眉:“起吧。”

  他支着胳膊慢慢坐起来, 感觉自己的下半身像是散了架,腿软,腰酸, 尾椎某处传来轻微的钝痛。身体的不适感迅速将他拉回当下的确,这已经不是二十多岁时那副做多少次都不知疲倦的身体了。

  但身旁还是二十多岁时分享快.感的那个人。

  贺白帆凑过来亲了亲他的脸颊, 无辜道歉:“我没收住, 对不起, 实在太激动了。”

  卢也低声说:“至于吗?”

  “当然, ”贺白帆抓住卢也的手,“卢也, 以后咱们不再分开了, 好不好?”

  语气严肃, 口吻郑重, 不像一个疑问句, 倒像宣读通知。

  卢也看了看他的手, 又望向他的脸, 漆黑湿润的眸子与六年前别无二致,令他联想到很多不着边际的纯净而离奇的东西,譬如起雾的夜晚的星星, 深秋麦苗上的露水, 落在地面的蓝灰色鸟羽,或者整个夏天最闷最热那一日的暴雨, 雨珠打在玻璃上, 留下一行行迤逦的水痕这个夏天也像二零一六年的夏天那么漫长,那么惊心动魄。

  卢也缓慢地笑了,一字一句说:“好。我保证,再也不和你分手, 吵架也不分。”心中默念补上后半句:你厌倦我也不分,你喜欢别人也不分,天塌了也不分,永远缠着你。

  贺白帆又凑过来,这次吻在卢也嘴唇上。

  两人吻得格外认真,不是激切的宣泄,更近于细致的体验体验再次完整拥有对方的感觉。时间流经他们的时候好像打了旋,身体变成两片窄长的叶子,在旋涡中醺然漂浮。

  贺白帆扣住卢也肩膀,不知不觉间,将人慢慢推倒。

  “嗡嗡、嗡”

  两人骤然惊醒。

  卢也抬手抹了抹唇瓣:“有微信。”抄起手机,才过两秒,忽地神色大变。

  “学生要来看我,”卢也厉声道,“贺白帆,赶快收拾一下!”

  “你学生知道你回来了?”贺白帆连滚带爬,下床开灯。

  “学院公开处分结果了你赶紧开窗通风收拾卧室,我去收拾外面。”卢也从衣柜拎出衬衫和牛仔裤,穿衣服的动作几乎快出残影。与此同时,贺白帆的手机响了起来。

  商远像只尖叫鸡:“贺白帆!卢也出来啦?你小子怎么不吭声?我们还是听思思导师说的!”

  贺白帆说:“他中午才回来。”

  “那这都晚上了!行了行了,我和思思还有一刻钟到洪大,先挂了啊。”

  “等等!”卢也抢过手机,硬着头皮说,“我学生也要过来,你们说话注意点。”

  “哎呦,卢哥,”商远立刻谄媚地笑,“放心吧卢哥,我嘴巴最严了!”

  二十分钟后,这套房龄超过30年的老房子的局促客厅,迎来了卢也租住以来,最拥挤的一晚。

  卢也的五个硕士生和小助理同来,随后商远和杨思思也到了,两拨人都没空手:学生们拎着果篮和鲜花,商远左手一箱荔枝,右手一箱草莓。八位客人落座,堪堪挤成两排,全都直勾勾地盯着卢也。

  卢也倍觉尴尬,试图缓解气氛:“你们买这些是来探望病人吗?”

  他这么讲,学生们非但不笑,一个小胖子甚至动容地说:“老师!你瘦了好多!学校是不是虐待你了?!”

  “没……怎么会?”卢也说,“只不过在宾馆配合调查。”

  “吓死我们了,你再不回来,我们都打算给学校写联名信了!”

  “卢哥,你不知道,前一阵辅导员找我们开会,说是让我们自愿换导师,我们誓死不从!”

  “真的真的,我们都急坏了,我这个月瘦了六斤呢!卢哥你不在,我实验也不顺利,论文也改不好,去实验室跟上坟一样哎呀,呸呸呸!”

  学生们像一群扑扑拍翅的小鸡崽,围着卢也叽叽喳喳地诉说。卢也只好这个宽慰两句,那个鼓励两句,先将学生们的情绪安抚下来,再逐个询问他们的实验进度和学习情况。

  贺白帆悄然起身,去厨房洗水果。

  商远跟进厨房,用极轻的声音说:“卢也真是很不错的老师啊,学生都这么关心他。”

  贺白帆心头暖融融的,温声道:“他值得。”

  “确实,”商远顿了一下,“你俩下午是不是大搞特搞了?”

  贺白帆手里的草莓“扑通”落进盘子。他明明和卢也全面准备过为了掩盖身上的痕迹,两人都穿了长袖深色衬衣,纽扣板板正正系到脖子下面;客厅和卧室的垃圾都丢了,换上崭新的垃圾袋;地上凌乱的衣服也塞进洗衣机;最后,家里没有发胶,卢也甚至挤了些洗发水,将头发抿得服服帖帖。

  端庄得像要参加学术会议。

  贺白帆极力压低声音:“你怎么看出来的?”

  商远短促地哼了一声:“我猜的,小别胜新婚你不懂吗?”

  “……”贺白帆这才放心。

  这时杨思思喊道:“远远,你上次刷到洪大旁边很好吃的烧烤叫什么?我们点外卖啦。”

  商远连忙折回客厅:“我来点,吃烧烤?奶茶也喝吧?学姐夫请客!”

  卢也说:“不行,让我来。”

  商远说:“我们给你接风洗尘!”

  卢也语带笑意:“你请我,我请学生。”

  学生们在旁边打打闹闹地欢呼着。

  贺白帆略微扭头,不敢幅度太大,只能迅速地投去一眼。卢也脸上挂着放松而柔和的微笑。因为抹了洗发水的缘故,他鬓角的发丝格外黑亮,衬得他肤色更白,人也精神。他坐在学生中间,乍一看去,也像个开怀无忧的学生。

  贺白帆默立片刻,端起草莓,走了出去。

  ***

  吃饱喝足,已近十点,学生们回宿舍了,商远和杨思思捎上小助理,启程驶离洪大。

  贺白帆和卢也送他们下楼。这个时间,校园已经人影寥寥,两人并肩而立的影子被路灯拉长,贺白帆伸手,影子也伸手,牵起另一个影子。

  贺白帆笑着说:“你的学生都很懂事,他们装作……不知道咱俩的关系。”只是好奇的目光和憋笑的嘴角出卖了他们。

  卢也跟着笑:“他们八卦着呢。”

  月光皎洁,树影婆娑。贺白帆问:“想不想出去走走?”

  卢也点头:“走吧,吃太撑了。”

  无需多余的话,两人牵着手向洪大东北门走去。出校门,过马路,前方即是东湖吹笛景区。这是六年前他们夜间散步最常走的路线。以前不敢牵手,现在无所顾忌,卢也甚至抓着贺白帆的手晃了晃。

  时值盛夏,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葱茏的气味。

  就这样走了一阵,卢也轻声问:“贺白帆,你在想什么?”

  “很多,”贺白帆顿了顿,“这几年,你自己来散过步吗?”

  卢也说:“没有。”

  他答得毫无犹豫,极为确凿,贺白帆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轻轻捻了一下。他继续问:“你平时无聊的时候都干什么?”

  “你真的想听吗?”

  “想啊。”

  “那你不要觉得我变态,”一阵微风拂过,卢也的声音轻得像要消散在风中,“我无聊的时候就看你的账号,但你以前发得很少,这几年才多起来。我会搜你拍的风景的位置,搜你拍的模特和品牌,观察你和别人的互动……算了,是有点变态。”

  贺白帆静了片刻,问道:“还有呢?”

  “我还买过刊登你拍的照片的杂志,那一期是‘A Thousand Plateaus’专号,封面照片是你拍的三个男模你还记得吧?”

  贺白帆说:“记得,那是一本法语杂志。”

  “我在网上找了个留学生代购,她问我是不是学哲学的,我想这不是本时尚杂志么,和哲学有什么关系?后来查了才知道,‘A Thousand Plateaus’是一本哲学著作。我去图书馆借了中译本,结果完全看不懂,看第一行字就犯困,”卢也的语气有些懊恼,“后来那本杂志也没买成,她说快递寄丢了。”

  贺白帆说:“我家还有样刊。”

  “没关系,”卢也笑了笑,“当时想买是因为里面有你的拍摄手记。后来我就想,算了吧,干嘛要看你拍摄三个帅哥的拍后感?”

  贺白帆愣了一下:“你吃醋?”

  “我闲着没事就吃醋,那些和你在网上互动的模特,每个我都看过照片模特真的好好看啊。但有时候我又觉得,如果你谈恋爱了,以你的性格,可能不会在网上秀恩爱……所以,在我不知道的时间里,你很有可能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

  贺白帆停下脚步。

  卢也继续说:“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再谈恋爱是很正常的事,况且你又那么好,肯定招人喜欢,这些道理我都明白……我只是想想这种可能性,不会太难过。而且,”他轻笑一声,“我很忙的,无聊的时间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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