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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蓄谋已久(终晚夏) 终晚夏 2409 2026-08-20 04:18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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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滑板

  袁教练口中的“老地方”,是拾光公园的滑板训练场。

  十几年前,袁教练向政府申请了这片场地,自掏腰包建造的。

  袁教练年轻时是滑板爱好者,因工作忙碌,没机会延续爱好。退休后,免费教孩子滑板。

  曾经,孟汀也是这些孩子中的一员。

  袁教练是孟汀的启蒙老师,他人生中第一块像样的滑板,也是袁教练送的。

  再回故地,恍如隔世。

  他曾以为,再也回不来了。

  看眼前戴头盔护膝,笨拙训练的小豆丁们,记忆回溯到了十一年前。

  刚从淮北村搬来东隅的孟汀,没朋友、没娱乐,孤零零的他,踩着滑板逛到了拾光公园,被穿梭滑动的身影勾住了目光。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碗池训练场,像从黑白电影里走出来的人,跌进了鲜活的彩色世界。

  袁教练发现了他,插兜走到跟前,挑着嘴角:“小鬼,来玩滑板?”

  淮北村的小霸王,初来大城市,却像个胆小鬼。孟汀抱紧破旧滑板,退到树干后面。

  不敢说话,也不愿离开。

  袁教练瞥他裂纹的板面、生锈的轴承,拎着个九成新的滑板递他面前:“这个,你喜欢吗?”

  小小孟汀抱紧破板子,眼珠上牵着线,那头连着漂亮的新滑板。

  袁教练揉揉他的脑袋,又把滑板递近些:“拿着这个试试,如果能滑起来,就送给你,怎么样?”

  小手伸了又缩,终于鼓起勇气。

  这一试,就再也没能下来。

  十一年了,崭新训练场被风沙雨雪折旧,孟汀的目光转回教练身上。

  曾经的时尚酷老头,如今骨瘦如柴,头发几乎全白。这几年发生了什么,这老鬼怎么真成老鬼了。

  但好在,笑容还在。

  袁教练打了个响指:“愣什么神呢!”

  孟汀收回目光,看不远处的小豆丁:“老鬼,你生意不错啊,看来没少骗小孩。”

  “少废话,先给孩子们打个样。”

  袁教练转回去,拍手招呼孩子们:“先歇一下,来看看全国冠军的水平。”

  护膝护肘缠好,头盔戴上。

  白色青年像风一样,闯进孩子们的视线。

  孟汀单脚点板,滑进碗池弧面。他重心骤沉,后脚猛蹬板尾,滑板垂直壁面。

  伴随尖叫声,板头朝下,顺弧面俯冲,再借冲劲腾空而起,孟汀后手抓前板肚,稳稳落回板面。

  从碗池技巧到街式动作,孟汀一气呵成。耳边是孩子们的尖叫与掌声,唯独袁教练那句“全国冠军”,像根针戳心上。

  这个称呼,他有愧的。

  他不是全国冠军,可冠军曾唾手可得。

  无所谓过去。

  这一刻,他是自由的。

  太久没训练,孟汀忘却了时间。

  等训练结束,再看表,已过七点。

  和袁教练告别,孟汀擦擦汗,踩着滑板去地铁站。

  这里离红枫小区近十公里,地铁是性价比最高的交通工具。

  穿过马路,孟汀在地铁站门口装滑板,再抬头,对面站着个熟悉身影。

  边渡西装革履,面前是两个手臂画纹身,凶神恶煞的男人。

  黑衣纹身男拽边渡衣领,恐吓威胁似的,另一只手攥了起来。

  孟汀冲过去,扯开人,正欲挥拳。

  边渡拦他:“别打,不至于。”

  孟汀收手,松拳放了人。

  边渡面向二人,公事公办态度:“此处全域覆盖监控,如果对判决结果存有异议,可依照法定程序,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任何以暴力方式宣泄不满的行为,既不能解决问题,还需承担法律责任。”

  两人虽有气,但不傻。权衡了利弊后,黑衣男碎了一嘴,扭头离开。

  见两人走远,孟汀才开口:“边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边渡收整拽偏的领带,“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后面训练呢。”孟汀指指公园,“边大哥你呢?”

  边渡抬头。

  【无边律师事务所】

  孟汀才看到。

  边渡:“回家吗?”

  孟汀:“回。”

  孟汀跟随他上了车。

  插上安全带,孟汀惦记着刚才:“边大哥,那两个是什么人?”

  “委托人家属。”

  孟汀好奇,小声问:“是那种杀人犯的家属吗?”

  “不是。”

  孟汀松了口气:“那就好。”

  “普遍认知中,重大刑事案件的辩护律师更容易遭报复。事实上,标的额较小、日常生活的普通案件,才是矛盾重灾区。”

  “那还挺危险的。”孟汀关切道,“边大哥,您得注意安全啊。”

  “嗯。”边渡没发动车,掏出手机,“稍等,打个电话。”

  对面接通,边渡说:“两件事。调取律所门口19点到19点20分的监控,同步发往派出所;增派四名保安,执行二十四小时轮班制,确保每班不少于两人。”

  电话挂断,孟汀回想刚才的自己:“边大哥,我是不是多管闲事了?”

  人家有监控有保安的,他跟个傻子似的冲过来,自以为是见义勇为。

  “没有,很感谢你。”边渡嘴角弯起弧度,“我很开心。”

  虽不理解开心的理由,但孟汀松了口气:“都小事,没给你添麻烦就行。”

  边渡发动汽车:“以后都在这里训练?”

  “嗯,除了周一和周五。”

  “练完可以来律所,我捎你回去。”

  “会不会打扰您?”

  “不打扰,我怎么都要回家。”

  “谢谢边大哥。”

  “吃晚饭没?”

  孟汀揉揉肚子:“还没。”

  边渡:“想吃什么?我请。”

  “不用了。”上次火锅就是边渡请的,孟汀怪不好意思的。

  “要的,感谢小英雄帮我解围。”

  孟汀更难为情了,耳根热腾腾的:“那、吃什么都行吗?”

  “只要开车能到的地方。”

  孟汀摁摁咕咕叫的肚子:“其实,我想吃您做的青椒肉丝面。”

  吃一次,孟汀馋了好几天。

  “得去趟超市,家里没食材了。”

  “行,走!”孟汀笑着说,“正好洗发水快没了,您不是喜欢我那个嘛,咱们多买点。”

  孟汀最初用柚叶味洗发水,是为敷衍教练。袁老鬼祖籍广东,当地逢年过节或重要比赛前,有用柚子叶洗头的习俗。

  袁教练将习惯强加给孟汀,每逢赛前都要闻孟汀的脑袋。孟汀嫌麻烦,便用洗发水蒙混过关。

  用习惯了,觉得还不赖。

  超市逛完,两人提袋子回家。

  边渡脱掉西装,挽袖口去厨房。

  孟汀跟过去:“我来帮忙。”

  总白吃饭,实在过意不去。

  洗菜任务完成,孟汀无所事事:“边大哥,还有我能帮的吗?”

  边渡正切土豆:“帮我拿下围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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