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楚甚至没法儿解释。他明白了,这是周北岑设好的局。只是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
婚离得很顺利。温碧是个有主见的女人,懂的爱自己,知道什么才是好的,委曲求全这种事,她不会做。她主动提出离婚,乔楚把房子车子都给了他,还从自己账户下划了五十万给她。
温碧没要乔亦楚。
那时候乔亦楚已经五岁了,半大孩子,拖油瓶一个,温碧不会让他跟着自己。甚至都没说会回来看乔亦楚。
乔楚是谢谢她的。
等一切手续都办妥了,已经是入冬的时节。乔亦楚考完期末考,等着爸爸来接自己放学,但他等了很久,等到所有小朋友都被接走了,爸爸也没来。他不认识路,坐在台阶上冻得瑟瑟发抖,小脸都紫了。后来门卫好心,让他进门卫室去等。
乔楚那天被周北岑堵在门口,门关不上,周北岑挤进来,,抚摸他的脸,“有很多话想问我?”
乔楚冷冷开口,“没有。”
周北岑把他扔在沙发上,背入式,还是没润滑。
仿佛他能给予他的,就只剩疼痛。
周北岑趴在他的背上,一边激烈律动,一边低哑着嗓子问他,“知道为什么这时候动手吗?”
乔楚沉默地抗拒。
“乔楚,你太冷了,跟你在一起时,我甚至不敢相信你是爱我的。分手也是,结婚也是,什么决定,都自己一个人在心里衡量好,拿捏好,然后通知我战地医生都市行。”
周北岑狠狠一个穿刺,乔楚闷哼出声。
“我一直等你,结婚时想你会不会突然后悔,徘徊在教堂门口,抽完了一盒烟。有儿子了我想你作为儿子的任务该完成了吧?你该回来找我了吧?”
“你回来找我,我一点也不怪你,还像以前一样,好好在一起。”
“我每天数着日子,观察着你的生活。你儿子那么可爱,你家庭圆满,你笑得特别幸福。我突然怕,乔楚,我怕。”
乔楚被他□得几乎丧失思考能力。
怕……?怕什么呢?周北岑这样一个人,会怕什么呢?
记忆依稀回到几年前的夜晚,他第一次对周北岑说,他要结婚,分手吧。周北岑喝醉了,抱着他,哭,188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哦,周北岑唯一怕的事情就是他离开自己啊……
乔楚意识有点恍惚,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我想,不能再让你任性下去了。乔楚,两年,三年,我还有把握说,你会回来的。但现在,六年了,整整六年,我再不回来,你就会习惯正常人的生活,你就会真的忘了我。”
“乔楚,我不会让你忘记,在你身后,始终有一个人在等你回头。我爱你……我爱你……”
那天是周北岑去接的乔亦楚,出门前乔楚已经昏过去了,周北岑没帮他清理。
五岁的乔亦楚被一个陌生的,自称是世界上最爱爸爸的叔叔接回家,打开家门的一瞬间,看见的是那样一副他永生忘不了的画面。
乔楚不怪周北岑,一点也不怪。有什么好怪的呢,所有的错都在于自己,爱不起,当然也就恨不起了。
他辞了工作,盘下那间潦倒的酒吧,重新装修,取名皇天。
皇天不负有心人。
陈又涵是这儿的常客,嘲笑乔楚,“哟,乔老板,经过这么多事,你还这么天真呢?”
是啊,他还这么天真呢。
他没什么心了,但别人也还是有的,讨个彩头,举手之劳。
乔楚终于渐渐变成了乔老板,皇天成了y城最有名的gay吧。乔老板越来越毒舌,兼职拉皮条,手底下的漂亮男孩一把一把,但他谁都不碰。
乔老板的脾气还是好的,不轻易动怒,只是在转过脸的那一刻下手阴人,手段漂亮干净。以前都是陈又涵拿话糟践他,现在却常常被他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乔老板的拉皮条技能,跟他的毒舌一样,远近闻名。
陈又涵直叹,可惜,可惜,当初多有主见多天真多努力过生活的正直青年,温文尔雅温,润如玉,谦谦君子,怎么一转眼就成了眼前这个恶劣透顶的奸商?
乔老板一手托着下巴,笑得漫不经心,酒杯里的液体在灯光下晃得要魅惑,“没听过么,岁月是把杀猪刀,至于你,连摧残一下的必要都没有,从里烂到外。”
陈又涵正想反唇相讥,眼角瞥见一个挺拔的身影,调笑道,“哟,周老板,来一发?”
活像个古代青楼里招揽恩客的老鸨。
乔老板见人来了,总要自己亲手调一杯酒,名字就叫爱恨,俗得要死的名,也不打到酒水单上拿来卖,全天下就两个人喝过这神秘的酒,一个是乔老板,另一个是周老板玄武传奇。
陈又涵有时候厚脸皮问周北岑,又爱又恨的感觉,喝起来怎么样?
周北岑嘴角含笑问他,冰火两重天爽吗?
陈又涵一本正经,必须爽。
那就是了。
又爱又恨的,怎么能不爽呢?周北岑仰脖子一口闷下那杯酒,连带着嘴角的苦笑也一并咽下去。
乔老板淡淡地,“怎么来了。”
“想你就来了。”
陈又涵打着哆嗦去物色新玩物了。
乔老板扭头冲经理吩咐几声,招呼道,“走吧。”
上了车,以往两个人都无话,但乔老板今天很有点烦恼,索性说了,反正罪魁祸首就在眼前,“我儿子昨天偷了户口本去改名字了。”
“哦?”周北岑挑高了眉,“你儿子倒是有趣,挺像你年轻的时候。”
“我现在倒是老了?”乔老板吐出一个烟圈,“这小子,把自己名字改成了乔亦初。我还以为他会把姓都改掉呢!”
周北岑把他叼在嘴里的烟拔下来,反手扔出窗外,语气还是那么淡,“该注意身体,三十几的人了。你以前倒是烟酒不沾。”
“现在是五毒俱全了是么?”乔老板反讽。
周北岑知道自己提这茬就是找抽,明智地闭了嘴。
乔老板继续讽道,“在床上怎么不知道注意我身体?”
周北岑停了车,车窗开着,夜风徐徐吹进来,温柔得让人想就这么醉下去。他一只手搭在窗沿,扭着身体看着乔老板,“乔楚。”
“叫老板。”
乔老板已经不喜欢别人这么叫自己了,特别是眼前这个人。每叫一次,他的心就会跟着颤一次。
“重新开始吧。”
乔老板突然觉得无比的累。
“你觉得可能吗周北岑,我们都在彼此身体里狠狠扎上了一刀,除非死,不然愈合不了。”
“那我们就一起死。”
“神经病。”
周北岑换了个姿势,手搭在方向盘上,双眼直视前方。灯红酒绿的街道,但他的双目茫然,像停在虚空,“如果死一次能重新来过,我倒是不介意。”
“别犯傻。”
“乔楚,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如果不是把你抢过来,我可能真的已经死了。”
“关我屁事。”乔老板呸了一声,吐掉嘴里的一点烟草渣子。
“行,当我没提。”
车子又重新启动,驶入繁华的,却寂寥进骨髓里的街道。
周北岑没带他去自己公寓,倒把他送回了家老湿,我有了(师生)。
乔老板说周老板你做人真没意思,谈不成恋爱就不□了么?性是性,情是情,拎清楚点儿,活得也更自在。
周北岑目送他下车,突然发现乔楚居然又瘦了点儿。
他折磨他这么些年,彼此都不好过。
但乔楚痛几分,他就会痛双倍。
又或许,他也是一样。
这样算起来的话,痛是无止境的了。
好像双方能给予彼此的都只剩疼痛了。
在乔楚的背影没入黑黢黢的楼道之前,周北岑摇下车窗,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乔老板能听见,又不突兀。
“乔楚,不管你什么时候回头,我都在你身后等你。”
乔老板挥挥手,按下电梯按钮。
上了楼,先去乔亦初房间看两眼。往后就没法这么随心所欲想看就看了。乔亦初跟他谈了条件,保证每周都回家睡两天,但高中他必须给他外面找房子单独住。
推开门进去,乔亦初居然没睡,点着一盏台灯,坐在书桌前,好像在整理什么资料。
他这个儿子啊,优秀得过分了,倒真是够得上是人中翘楚,可惜他倒不想认他这个烂人爸爸。
乔亦初听见他开门的动静,没回头,凝视着手里的照片。温碧的脸已经模糊了,他倒不是很想念她,知道她有她自己的选择,也不怨她,过分懂事早熟了。他眼睛盯着照片上的乔楚。
那时候,乔老板还不是乔老板。
乔楚还是乔楚。
眉眼那么温润,但气场却很足。
脸上的表情很鲜明。
每个人都在逼他,把他逼到死角,退无可退,逼得他做这个选择,做那个选择。
选一条路,就是一种人生。
乔老板眼里的沧桑和冷漠,他看在眼里,了无希望的样子,偏偏要装的风度翩翩。
乔老板有什么自己想过的人生吗?
有的吧。
乔亦初把照片重新收回相册,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乔老板吃了一惊,眼看着乔亦初的眼睛是的的确确看向自己的,竟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爸。”乔亦初揉揉眉心,“重新开始吧。”
这是十好几年后的现在。乔亦初刚改了名。周北岑要重新在一起。
而已不是乔楚的乔老板,突然觉得这样挺好。
毕竟人生还很长。
选一条路,就是一种人生。
那些失去的,他不去猜会是哪种光景。
手上有的,才可能是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好啦,乔老板的故事说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