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又涵长这么大,不知道责任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但即使是叶小开明确告诉他,就算在外面找新的床伴儿也没关系,陈又涵也觉得,是时候跟那些做一个了断。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无关乎叶开。
他约小九在皇天见面,下午三点,挨不着中饭挨不着晚饭,谈完就能拍屁股走人。这个时间段皇天是没人,除了一两个保洁在那里打扫卫生外,就只有无所事事的乔老板坐在吧台上发呆了玄武传奇。
这种时候距离乔老板起床一般不超过两个小时,双眼下的浮肿还没有消失,起床气都没散开,因此他看见陈又涵的第一句话就是,“哟,种马。”说罢抿了一口威士忌,纯的,呛得他双眼眯起来。
陈又涵一见他这半死不活的状态就知道他昨晚上又纵欲过度了,“你相好呢?”
“干完老子就滚去上班了。”乔老板踹了脚高脚椅,“说是要挣够钱,把我救出火坑。”
陈又涵是知道乔老板和他那一位的状况的,彼此都折腾得不轻,不由得有些恻然,“我说乔楚,你相好对你挺好的。”
乔老板看也不看陈又涵,手里的玻璃杯狠狠一贯,砸在墙上粉身碎骨,“傻逼。”
陈又涵赶紧拉了小九进了就近的一间包厢,乔老板的起床气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小九大概能猜到陈又涵找自己是要说点儿什么,毕竟他已经大半个月没找过他了。刚放暑假那会儿,小九挺高兴,天天打电话约陈又涵,不是拒接就是关机。小九猜他大概是厌了,就乖乖地忍着没再找他,等他新鲜劲重新回来,招招手,他就又回去了。但刚才那通电话让小九没敢再抱这种幻想。
“小九,这张卡里有五万,密码是六个1.”陈又涵的开场白十分简洁直接,是他一贯的方式和风格。由于小九跟他的时间要长一些,又很懂事,陈又涵多给了他两万。
银行卡被他扔在茶几上,小九没动,脸上还勉强笑着,“干什么?我不是说过不要你的钱么?”
陈又涵谈完就想走,也懒得多纠缠,“你要就拿,不要就扔了,反正东西送出去了就随你处置。以后别来找我。”顿了一顿,脸色稍稍缓了缓,“你还年轻,别乱玩了,找个好一点的,虽说不能过一辈子,安稳过段日子也挺好。”
小九也站起身来,声音有些紧,“你有功夫劝我,不如好好劝劝你自己。”
陈又涵一愣,他一贯知道自己在外面名声很花,没人会正儿八经找他谈恋爱,但被小九这么直接地戳破,他还是有些不自在。
“让我留在你身边。”小九上前一步拉住陈又涵的胳膊,眼神里都是哀求,“反正你跟谁都是玩,玩一个是玩,两个也是玩,我不需要你养我,也不要你陪我,你就让我留着,别赶我走。”
陈又涵断然拒绝,“不行。”
“为什么?”
陈又涵有些暴躁,那样冠冕堂皇的理由,他说不出口。为什么?因为他终于想对某一个人认真了?这话太惊悚了,从他嘴里说出来跟笑话似的,别人不信,他不信,那个人他想认真的人,大概也不会信。
这样看来,也许会产生这种念头的自己才是最搞笑的。
陈又涵叼着烟勾着嘴角笑了,“我不喜欢跟人牵扯不清。”
小九有些激动,揪得陈又涵的白衬衫都有些变形了,“你总有身边没人的时候吧?总有玩厌的一天吧?我又不和他们争,你就算一年两年都不来找我,都没关系!就是别断得这么干脆,我受不了。”
陈又涵是不会管别人受得了受不了的,“小九,既然你也是玩,那就得知道好聚好散的道理。”
小九一愣,松开手,脸激动得涨红了,“我不是玩!”
不是玩?陈又涵接不了话了。他一直都讲得很清楚,两人在一起,就是交易,我给你钱,你让我玩你的身体,时候到了,一拍两散,别跟老子扯感情,老子给不起,也不想欠你。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小九,“小九,你这样说,我就更不可能留你了战地医生都市行最新章节。”
小九的脸上写满了哀戚,他低声说,“我知道,所以我从来不敢跟你说。我知道你怕跟人扯感情,嫌麻烦,也不想欠感情债。但喜欢就是喜欢了,我喜欢你有两年了,一直没找到机会。现在好不容易靠近你了,你再把我推走,我做不到。”
见陈又涵没接话,他充满自嘲地一笑,“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名字?不就是一个代号么?知道叫什么,有意义么?大家都是玩儿,今天睡了,明天就是陌路,要是玩得不爽快,可能还巴不得别再碰到。大家看中的都是彼此的肉体,肉体叫张三还是李四,肉体还是肉体,而一个正式的名字,代表了一个完整的人,代表了从身到心的一切,包含了太多的象征意味。执着于名字,在这个浮躁的醉生梦死的圈子,太可笑了。
但小九执着地告诉他,“我叫伍思久,永久的久,小久的久也是这个久,但你从来没问过我,你以为是数字九对不对?”
太磨叽!
陈又涵的耐心只剩一点儿就快要被磨尽。这就是那些人口口声声向往追求的爱情?成天寻死觅活地装哲人?天天变着法子用这种虚无缥缈的问题去折腾对方?如果这就是爱情的话,陈又涵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都不会爱人了。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好言相劝,“小九,你能不能别想这么多?咱俩就此两清了,成么?”
“不成!”
陈又涵暴躁地一脚踹上茶几角,踹得上面盖着的玻璃滑出去老大一块,“你等着!”
他要出去搬救兵了。
乔老板大概正在外面一边喝酒听动静一边猜剧本了,一看陈又涵的脸色,就乐了,“哟,吃瘪了吧?”说罢递给陈又涵一杯酒,眼见着陈又涵仰着脖子中一口闷了,问道,“爽么?”
“妈bi老子怎么净碰到这种操蛋玩意儿?!”
乔老板老神在在地倚在吧台上,姿势风情得很,“小九啊,不是我替他说话,这孩子真的挺好的。喜欢你很久了,一直都远远看着你,不敢搭话。后来连我都看不下去了,我说帅哥你天天看得着吃不着,有意思么,嘿这小孩儿特真诚跟我说,这就够了。”
这话听在陈又涵耳朵里真不是滋味。
“我就说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帮你一把。”――拉皮条的本性又暴露出来了。
陈又涵冲他比了个中指,“你就祸害老子来了是吧?”
“这必须不是祸害。”嘴巴上这么说,但脸上那幸灾乐祸的神情很直接地出卖了乔老板的心声,“我以为他能制得住你呢。小九这孩子吧,有股绵劲儿,没听过么,以柔克刚,说不定就把你吃死了,再说了,人家真喜欢你,瞎子都看得出来。像你这么渣的花花公子都有人不图钱,死心塌地地喜欢你,哎你祖坟冒青烟了吧?”
平常这话乔老板没少说,陈又涵都被他损习惯了,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真是挺那什么的,但现在陈又涵有了软肋,就好像英雄阿克琉斯,全身上下刀枪不入,但就是脚趾没浸到冥河水,那里就成了他唯一的,也是致命的弱点,一击就死。
英雄有了弱点,那就没了免死金身,死在沙场是必然的。花花公子有了软肋,被人玩死也是活该。
现在叶小开就是他的那根软肋,全身上下,唯一可以攻击到他的地方,要是力道狠准快,陈又涵说不定就死在这上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双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