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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发现的预兆

只谈性,不谈情 三三娘 5107 2026-08-09 00:58

  天气渐渐转冷,马上就要进入冬天了。陈又涵在公司里的地位逐渐稳固,声威日益上升。陈飞一很满意自己儿子的进步,也更有了马上把家产交给陈又涵打理的念头。他当然清楚陈家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不是不明白,有很多人对陈又涵这个位置虎视眈眈。陈飞一是个家族观念很重的男人,最大的愿望就是整个陈家都平安喜乐,老一辈的能退居二线暗度晚年,小一辈的能飞黄腾达,事业有成。他这一辈子都把自己的精力和心血倾注到了带动整个家族的荣耀发展当中,甚至一度因为这忽视了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也因此酿成了让他悔恨终生的遗憾。可以说,陈又涵变成今天这样吊儿郎当的样子,他这个当父亲的有一半责任。陈飞一不愿苛责陈又涵,否则他真怀疑亡妻会从地底下跳上来找他算账。但同时,家族也成为了一个牢笼,束缚了陈飞一事业的进一步提升。陈又涵不止一次和他提过,要想公司进一步扩大,就得剪断裙带关系,精简人员,在人才上严格把关,禁止任人唯亲。家族企业的模式早就被现代企业淘汰,而陈氏却如老牛般背着家族的大山苟延残喘。

  大概是自己老子,保守了,陈飞一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魄力进行改革。他当然清楚,在他把公司完整交给陈又涵之前,他最应该做的,就是帮儿子扫清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但那样就意味着和整个家族为敌。陈飞一还想安稳度日,还想将来过年聚会时,家族能齐聚一堂,齐享天伦之乐。他自私地退缩了。

  陈飞一拍着自己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又不无无奈,“公司需要改革,我知道。但那是你们下一代的事,等我把公司交到你手上,你怎么改怎么折腾都可以。但现在不行。我不想公司还在我手上时弄得腥风血雨。”

  陈又涵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笑,“爸,如果你现在不改,那我将来恐怕是接收不到完整的公司了。”他耸耸肩,又道,“我话就说到这里,改怎么弄,你自己看着办,公司是你的,不是我的,我无所谓。”

  陈飞一颇有气势地横他一眼,“想要整个公司?那就先和叶瑾把婚给订了。”

  “两码事,你别给我偷梁换柱。”

  “一码事。你要是和叶瑾定下来,那你就是叶家的女婿,到时候你的地位,就绝不是现在这种不尴不尬的了。”

  陈又涵无奈道,“你别说得好像我倒插门。”

  陈飞一冷笑,“倒插门?陈氏现在虽然危机重重,但依然声名在外,和叶家结亲,那是门当户对,利益均等。”

  陈又涵颇为尴尬地咳了一声,提醒他爸,“你把事实说出来了。”

  陈飞一一愣,重重地哼了一声,一甩手,颇为傲娇地走了。

  陈又涵目送他老子出了办公楼,这才吊儿郎当地晃到了陈瑀涵的办公室。自从陈又涵来了,陈瑀涵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以前大家都当他是太子爷,对他毕恭毕敬的,由着他乱七八糟的指挥,有功劳他领,出了事下面人顶。但等到真正的太子爷来了以后,他这个伪太子也就该下岗了,就好像狐狸被扒了那层虎皮,平常拿来耍威风的倚仗没了,像只光秃秃灰溜溜的丧家犬。

  陈又涵天天找陈瑀涵的查,不是让他在故纸堆里找资料,就是让他做报表,天天下班后还得继续加班。陈瑀涵又笨,做点小东西也经常出错,动不动被陈又涵当着下属的面儿骂个狗血淋头。陈瑀涵大概是还没怎么认清现状。在公司里还挺老实,忍气吞声的,敢怒不敢言。一下了班,他就变回原形,顶着陈二少的名头四处耍威风。陈又涵这回去就是找他算账的。

  “陈瑀涵,你脑子没病吧?”陈又涵手插在裤兜里,抬腿对着办公室门就是一脚踹。

  陈瑀涵正在沙发上调戏新来的小秘书,听到这惊天动地的一脚,惊得差点萎了。手忙脚乱地从秘书身上爬起来,一边胡乱套着裤子一边骂骂咧咧,“靠,你才有病,进来不知道敲门?无敌大军阀!”

  秘书被吓得花容失色,一双手看似死死地护着胸前那汹涌的波涛,实则正在尝试用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对陈又涵暗送秋波,以期获得正宗太子爷的青睐,事业线露得也是恰到好处。哪知陈又涵看也不看他,偏了偏头,“滚。”

  秘书利落地滚了,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家俩兄弟。

  陈瑀涵这时已经讨好了衣服裤子,人模狗样地坐在办公椅上转了一圈,翘起二郎腿,“有何贵干啊大哥?”

  陈又涵抬腿又要踹,陈瑀涵忙脸色扭曲地站起来,“别别别!”

  “你他妈还有脸说别!老子今天踹不死你!江滨的那套房子哪里去了?!”

  陈瑀涵见东窗事发,立马跪下来抱陈又涵大腿,“哥,哥,你可千万别跟爸说!你知道爸身体不好经不住吓的!”

  陈又涵劈手就是一个巴掌,“谁是你爸?啊?他妈的是谁你爸?你叫得倒是不见外!啊?世通的别墅你卖了,阳光的小高层你也卖了,这回江滨的别墅你又给卖了?你他妈怎么不把你自己卖了呢?!”

  陈瑀涵被他打得捂着半边脸,哭得像个怂包软蛋,“不卖不行啊哥……”

  陈瑀涵没屁大点本事,吃喝嫖赌倒是样样在行,尤其是赌这一项,陈瑀涵简直是把它当事业一样在经营。可惜技术和人品都不怎么样,几乎是逢赌必输,输了又赌。全y城的富二代官二代都知道陈瑀涵这一号人,简直比陈又涵还有名。为什么?蠢的呗!那些人尤其喜欢和陈瑀涵赌博。先让他赢两把,尝点甜头,等他上瘾了,再慢慢出老千赢个一两把,让他又不甘心又心痒痒,再让他赢两把后,陈瑀涵基本就套牢在那儿了,牛拉都不走。接下来的时间基本就是他单方面被虐菜的过程。陈瑀涵没钱,但他老子,哦不,是他大伯有钱啊,拿不出现钱,打欠条开支票呗!反正陈飞一讲信用,肯定不会不给钱。但陈飞一也不是傻子,一次两次还行,多了就懒得管他这烂摊子了。陈瑀涵于是就动起自己名下那些房产的念头来,甚至还想过出卖股权。好在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陈又涵在桌子上捶了一拳,“你他妈怎么不去死!”

  陈瑀涵一边哭一边求他,“哥,哥,求你了,你千万别跟爸说,不然我会被他打死的……”

  陈又涵一脚踹开他,“滚!”

  他想过了,今后陈瑀涵就是求爷爷告奶奶让陈家给他擦屁股,他也坚决不同意。他名下的房子已经被他卖了个精光,下一步卖什么?卖飞一的股权吗?!陈又涵突地打了个寒颤,目光沉下来。陈瑀涵应该还没蠢到这地步。但好在他手上的股份也不多,影响不了大局。他现在迫不及待想把他老子给送到国外去安度晚年去,这样他就能卷起袖子好好收拾收拾这兔崽子了。

  陈又涵回了家,家里没人,伍思久因为考试住学校去了。打开冰箱,剩下点伍思久走之前给他准备的晚饭。陈又涵自己也会做饭,厨艺还算不错,但自从伍思久跟了他之后,他就没再下过厨。伍思久天天变着花样给他准备晚饭,几乎不重样,即使要回学校,也会像今天这样提前准备好。

  陈又涵从冰箱里端出盘子,放进微波炉里简单得热了下,草草吃掉了。没了伍思久,陈又涵居然觉得这屋子空寂起来。他不是个害怕寂寞的人,但也不是个需要忍受寂寞的人,只要他想,总能找到人陪自己。但陈又涵这回没让乔老板给自己找人,也没从通讯录里找老相好,而是拨通了伍思久的号码。

  伍思久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陈又涵有些不高兴,“干嘛呢,半天才接。”

  伍思久支支吾吾,好半晌才舒了口气,“在医务室呢。”

  陈又涵一边咔嚓咔嚓玩着打火机,一边漫不经心问,“怎么了,生病了?”

  “不是……打架了神脉无敌。”

  陈又涵觉得挺稀奇。伍思久个性其实挺弱的,但也不是女人那种弱,陈又涵说不上来。反正他不像是会找茬打架的那种。“打架?你竟然也能跟人干起来?”八卦完了才想到问,“有没有受伤?”

  伍思久嘶的一声,有些委屈地看了看正在给他上药的医务室阿姨。“没,一点小伤,没有关系。”说罢有些犹豫地小声问,“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又涵艹了一声,“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他往后靠了靠,光腿架到茶几上,选了个舒服的坐姿,“考完试你就回来吧。”

  这已经是他能说的最大限度。伍思久当然懂,愣了愣后,声音低沉沉地嗯了一声。校医阿姨见他神色怪怪的,又是高兴,又是难过,又是感动,又是想哭,有些看不懂,以为自己下手又重了,叹了口气,动作更轻柔了点儿。

  伍思久应了以后问,“不管发生什么,你这句话都作数吧?”

  “哪那么多废话!”陈又涵骂了一声,“挂了。”

  伍思久对着发出嘟嘟声的话筒苦笑了一下。

  陈又涵打了个哈欠。他最近精神有点不济,就连在床上也没那么威风了。联想到叶开总是嘲讽他种马长种马短的,陈又涵一边打着哈欠起身,一边自嘲,再这么折腾下去,真连种马都做不成了。啧,这么唯一一条在叶开眼里还算得上是种族优势的特征都没了,他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

  他这样想着,刚脱了衣服躺下,电话就猛烈地震动起来,吓得他脑袋里一根弦啪的一声就断掉了。陈又涵有些愤怒地一把拿起电话,看也不看来电显示,“喂?”

  “喂陈又涵吗你现在在哪儿?”叶瑾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似乎很着急。

  陈又涵愣了下,眼睛瞄过壁钟,十一点四十分。都这个点儿,他不在家睡觉干嘛。陈又涵没好气道,“在家,正准备睡,你查岗呢?”

  叶瑾懒得跟他废话,“你现在赶紧去四院,小开生病送急诊了,你快点去,我随后就到!”

  四院离陈又涵这房子挺近,就隔了两个街区。离叶瑾那儿却是整整隔了一整个城区。陈又涵想也没想,顺口就说,“什么病啊?不严重的话你就别来了,我能处理,等你来了他也该睡了。”

  叶瑾犹豫了下,“我还是来吧。”

  陈又涵忽然就想到,自己曾经跟叶瑾说过自己对她弟弟有非分之想,人家要提防他也是应该。冷笑了下,“你愿意来那你就来吧。”

  陈又涵只花了十分钟就到了医院,问了医生后往病房赶去,推开门后第一眼就看到了施译那臭小子守在病床前,叶开倒是已经睡着了。

  施译看到他也挺意外的,但估计是困逼了,没精打采地哈了个哈欠,“怎么是你来了……”

  陈又涵没好气到你,“谁让我住得近!”

  施译摇摇头,“困死我了,你来了那我就先走了……”说着摇摇晃晃就要往外走。

  陈又涵一把拉住他,“先别走,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施译拼命撑大眼睛,召唤理智,长话短说,“今天下午他和高二的一□了,受了伤,回寝室睡了会儿,晚饭也没吃,后来就发烧了,然后就到这儿来了。”

  “你送的?”

  施译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有问题?”

  “没问题都市先锋传。”当然没问题。陈又涵没滋没味地摇摇头,反正他已经不打算再喂养这头小白眼狼了,管他是谁在跟他卿卿我我浓情蜜意呢!

  施译无奈地一摊手,“我可以走了吧,你说话轻点儿,叶开他睡觉很浅,好不容易才睡着,小心被你吵醒了。”

  陈又涵心想叶开睡觉怎么样还用你教?不耐烦地挥挥手,“快回去吧,要不然给你在外头开个房间?”

  “不用,我回学校。”施译摇摇手,裹紧了棉衣往门外走去。

  陈又涵看了施译裹衣服的动作才觉得冷。低头一看,靠,他大爷的,居然只穿了件毛衣就出来了!魔怔了这是?陈又涵越发觉得冷,简直要冷得打哆嗦,赶紧把空调打高点儿。

  就这轻微的嘀的一声,也能把叶开给吵醒了。

  叶开慢悠悠地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穿着米白色套头毛衣的陈又涵哆嗦着拿着遥控器对着空调拼命按。

  米白色并不是陈又涵常穿的颜色,也并不很符合他冷冽的性格,但此刻看起来,却意外的觉得很温暖,很搭调。

  叶开动了动嘴唇,“你怎么在这儿。”

  嗓子却因为发炎而发不出声音,陈又涵当然没反应。

  叶开嗯哼一声,清清嗓子。陈又涵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四目相对。

  叶开再度张了张嘴唇,“你怎么来了。”

  还没没声儿,发出的全是气音,若有若无的。他不自觉的摸摸嗓子,看来扁桃体发炎得挺严重,他短时间内是别想说话了。

  陈又涵啊了一声,大概还是没听清楚,叶开就懒得再问了,动了动身子先坐起来喝杯水。

  陈又涵伺候着他喝完水后,百无聊赖地在床头坐下,“和谁打架呢?”

  叶开一愣,心想大概是施译告诉他的。摇摇头,低声道,“你又不认识……”

  陈又涵哦了一声,就没有再问,反而说道,“就你也能跟人打起来。”说完后蓦然觉得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一回想,靠,这不刚跟伍思久说过嘛!一下子联想起伍思久那欲言又止的话,和最后问得十分古怪的那一句,扭过头去盯着叶开,“你不是和小九打架吧?”

  叶开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甲。据说指甲上有竖纹的表示气血不佳,心思忧虑,没有休息好。他最近的确是没一天是睡好的。

  他抬起头来,看着陈又涵,笑着摇摇头,“没什么,一点误会。”

  陈又涵一下子没了声音。他不知道说什么。刚好这时候叶瑾也来了,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裹挟着屋外头冷冽的空气和呼啸的寒风。

  叶瑾看了看陈又涵,又看了看叶开,坐到另一边,关切问道,“没事吧?医生怎么说?怎么这么不小心?”

  陈又涵站起身,往屋外头走去。

  叶瑾叫住他,“你上哪儿去?这就走了?”

  陈又涵笑笑,“不走,就在外面等着。”

  叶瑾点点头,转过头去正要说什么,叶开却把她往旁边推了推,眼睛盯着陈又涵有些消瘦下去的背影,“你别出去了,外面冷。”

  叶瑾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心里有了些不好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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