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出去了，外面冷。”

　　陈又涵听到叶开这样说,停下脚步,转过头去，先看了叶瑾一眼。

　　叶瑾的目光正从叶开身上赚到他的背影上,两人刚好四目相对，俱是一愣,又各自别开。叶瑾一边帮叶开掖好被角,一边淡淡说,“小开说的有道理,你就被出去了,等我一起走吧。”

　　陈又涵只好又回去坐着。叶瑾草草问了下来龙去脉,叶开把打架那一段直接略过去了，只说最近冷空气来,他又没及时添衣，这才感冒发烧。叶瑾还是不放心，又问了值班护士一些基本情况，再三确定没事之后才松了口气，弄得连叶开都觉得她这样紧张实在有些大惊小怪。

　　叶瑾抬腕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医院里被子薄，床也不舒服。叶瑾不放心让叶开一个人留在这里，况且药也吃了针也打了，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她琢磨着带叶开回家去睡，但从四院到叶家车程近四十分钟，实在太远。一来二去，她把主意打到陈又涵那儿。

　　“你那儿有没有人？”

　　叶瑾问的含蓄，但个中意味，在场的都心知肚明。陈又涵摇摇头，“没有，怎么了？”

　　“那我们今晚先去你那儿睡一晚。”

　　叶瑾用了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陈又涵耸耸肩，心想你话都说这么满了，我还能怎么着。他只好拿起车钥匙，“走吧。”

　　陈又涵这处房子真可以说是腥风血雨的场所。不仅是叶瑾，就连叶开，再次回到这儿，心里也是五味杂陈。陈又涵却没空琢磨他们姐弟俩的心思，安排道，“叶开你睡主卧，小瑾你睡那间，我睡沙发，就这样吧。”

　　姐弟俩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叶瑾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不用这样吧？你和我一起睡主卧，小开睡次卧。客厅太冷了，睡得也不舒服。”

　　叶开木着脸，“你们慢慢商量，我先去睡了，晚安。”说罢，留下有些不知所措的两个人，进了次卧，轻轻关上了房门。

　　来陈又涵这儿这么多次，这还是他头一回享受到睡次卧的待遇，这滋味，就好像被打入冷宫一样混在法师世界全文阅读。一想到隔壁卧室里睡着的是自己姐姐和他未来的姐夫，叶开简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想到陈又涵让三个人分开睡的建议，叶开冷笑。他并不需要这么刻意。他和叶瑾的关系究竟进展到哪一步，难道他这个又当弟弟又当情人的会不清楚？

　　叶开这种既觉得荒唐又觉得无奈的心情，即使是从来都懒得换位思考的陈又涵也能体会一二。他和叶瑾还留在客厅里，两人之间的气氛说不上尴尬，却有一层淡淡的对峙。情侣走到这地步，也算是奇葩。他把叶瑾拉到卧室里，关上房门。

　　叶瑾挑挑眉。

　　陈又涵自顾自解接领带脱衣，并没把叶瑾的带有挑衅的疑问当回事。解开皮带时，他终于转过头去对叶瑾说，“你自便。”说罢特别顺畅地把长裤一拖，钻进被窝。叶瑾有点无措，陈又涵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是她始料未及的。

　　过了很久，才听见她脱衣服的动静。陈又涵背对着她，感觉到被角被掀起来，然后床垫陷下一角，原本冰凉的另一半被窝突然就被灌注了女性独有的带有香气的温暖。

　　两人无言躺着，却都知道对方没有睡着。良久，陈又涵翻身，压上叶瑾。他是个双性恋，可能偏同性的部分稍多一些，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女人的身体产生兴趣，或者上她们。有些gay，让他们上女人，简直比杀了他们爹妈阉了他还难受，连□都有困难。陈又涵却毫无压力。以前碰到合意的有“性”趣的女人，他也会逢场作戏一阵，玩一玩。后来大概是觉得女人始终太磨叽，又爱争风吃醋，惹是生非，分个手也哭哭啼啼，烦人的很，这才渐渐只跟男人乱搞。

　　叶瑾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但随即放松下来。

　　陈又涵压低声音，“你处心积虑把叶开弄到我这儿来，又一定要和我睡一起，如果我不配合你一下，不是太浪费你的心思吗？”

　　叶瑾脸色白了白，“你胡说什么。”

　　陈又涵摸上她白玉似柔滑又有弹性的脸庞。男人和女人毕竟不一样，男人的皮肤再好，肌理再年轻，也不能和女人的身体比。当然，也可以说是各有各的魅力，各有各的手感。他低下头去，毫无感情地亲吻叶瑾的嘴角，碾磨一阵，又若有似无的轻点，说话间，温热的带有男性气息的鼻息喷薄在叶瑾的脸上。

　　“如果要达到目的，你这一点脸皮和手段，是不够的……小开他很聪明，你不做的到位一点，他怎么会按照你想要的那样那做呢……”他慢慢的，一颗一颗解开叶瑾胸前的扣子。女性的身体，柔软，饱满，充满芬芳，凹凸有致，曲线玲珑。然而陈又涵皱了下眉，又很快恢复面无表情的状态。

　　“我这房子隔音效果也不是很好……你猜，小开他现在睡着了吗……”

　　叶瑾发出了一声呻|||||||||吟，却又很快抿紧了唇。

　　陈又涵一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有些残忍的笑道，“你这样子，他怎么听得见……？”

　　……

　　睡到一半口渴了于是起来到厨房倒水喝的叶开，捏着玻璃杯面无表情的站在卧室门外。里面的声音已经明显到了不是他能轻易自欺欺人的地步。他漆黑的眼珠在从厨房照射出来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细碎的光，握着杯壁的手指关节泛白。他几乎搞不懂自己站在门外偷听的心态究竟是如何。过了一阵，里面的声音渐渐小下去。或是结束了。他端起杯子，咕噜咕噜又喝了两口，冰凉的水顺着喉线流入肠胃。像是渴极了，竟然把整杯水够喝完了。他面无表情地走回厨房，把杯子洗过后放入橱柜。正当他转过身，打算关灯回去睡觉去，却看见陈又涵光着上半身，似笑非笑的走进来。

　　他觉得自己关心他会被冻到实在是有够傻逼。

　　运动型的棉麻睡裤松松垮垮的套在胯上，若隐若现的露出半截人鱼线极品赌神。陈又涵是赤脚的，悄无声息地走近，经过叶开的身边，那种淡淡的□过后的遗留味道钻进他的鼻孔。叶开侧过头去打量，就连神情也是□过后的慵懒和放松。

　　陈又涵给自己倒了杯水，冲叶开笑笑，开口后嗓子有些黏腻，连声音也是喑哑的，“还没睡？”身子往流理台上靠去，摆出一副闲适的打算随意聊会儿天的姿态。

　　叶开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仔细盯着他看了两秒后，打了个哈欠后揉揉眼睛，“困了。”

　　他回到卧室，重又躺回温暖的被窝里，蜷起身子。

　　他是个傻逼，居然会喜欢陈又涵这种把他们姐弟俩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傻逼。

　　陈又涵也是个傻逼，不就是要报复他上次在学校里对他的冷漠吗？不就是想告诉他，看，就算你不稀罕我，我也可以在你姐姐身上找回快感。他居然选择了这么极端的表达方式。

　　叶开睁着眼睛想了很久，想不出自己再继续爱陈又涵的理由。

　　陈又涵是个人渣，他从小就知道。在他心里，陈又涵就是人渣的代名词，两者之间从来都是划等号的。可是即使如此，他依然想爱他。那种想爱他的冲动，甚至比爱他本身更加迷人，更加强烈，更加不受控制。

　　然而此时此刻，沉默在黑夜里的叶开，忽然发现，或许他这辈子不可能忘记陈又涵，不可能忘记爱他，但陈又涵却最终绝了他再继续爱他的路。他找不到理由和借口继续爱下去了。

　　来自心脏的疼痛太过清晰，甚至牵扯着太阳穴都突突的疼。叶开等了很久，无法入睡。他把手背搭上额头。已经退烧了。然而他仍然下了床，翻出医院开的退烧哟，含进嘴里。终于睡去。

　　第二天早餐时间，气氛却并不如他所想的那样尴尬。如果叶瑾打量他的略带心虚的眼神不是那么频繁和明显的话，叶开是不打算再回想起这回事的。

　　把叶开送回学校后，叶瑾问陈又涵，“昨晚上为什么要配合我？你不是喜欢他？这样做了的话，你以后大概都别再想得到他了。”

　　该来的总会来，叶瑾从来都是个好奇心很重的女人。陈又涵点燃一根烟，倒不如趁这个机会，大家开诚布公的，把一些东西都拎拎清楚。

　　“你呢？一晚上的试探加一早上的观察，看出点什么来了？你是觉得叶开对我究竟是有意思呢，还是没意思？”

　　叶瑾扭过头看向窗外，“这不是关键。”

　　陈又涵嘲道，“是啊，这当然不是关键。如果叶开不喜欢我，那么昨晚顶多是一出姐姐和姐夫感情好深生活好和谐的一出旁证。就算他真的对我有意思，经过了昨晚之后，大概也不会再继续下去了。叶瑾，你这算盘打得也太好了，最重要的是，就算你用这么深的心机来试探自己的弟弟，小开他也不会怀疑到你头上。不管怎么样，在他的认知里，昨晚的事情都只可能是我这个没操守的人勾引你干出来的。”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你赢了。”

　　叶瑾对他的夸奖不为所动，反倒有些恼羞成怒。自从察觉出他们两人之间的不对劲之后，她的确是三番四次变着法子试探叶开。而她这个弟弟，对她向来是敬重亲近有加，并不设防。越是如此，叶瑾也是觉得愧疚。此刻被陈又涵冷嘲热讽地点出来，仿佛被人扒光了衣服，把陈年旧伤暴露给别人看。

　　她反唇相讥，“那你呢？不是喜欢他么？又怎么舍得把自己这么不好的一面暴露给他？”

　　陈又涵此时刚好一根烟抽完。他打开车窗，随手把烟蒂扔出去，舒出一口气，轻松地笑笑，“我怕我魅力太大，真让小家伙喜欢上我。反正我也不可能跟他在一块儿，不如断了他的这条心思。”、

　　这就是他的觉悟，以及，他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