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想想真觉得算了,人这辈子谁没挨过几次背刺?她要真能好起来,那一切无所谓,她干什么我都不计较了,随便吧。”
“你心可真大。”周商想起来另一件事,“不过我这两天在这边听说个事,我觉得挺奇怪。跟咱们没大关联,随便跟你分享分享吧。”
两人都是世家少爷,见过的场面多,对什么都不觉稀罕。
柴扉问:“什么东西?”
“我听说好像那谁用手段让xx在外头拼了一块挺大的地,不知道这事谁牵的头,说有个挺厉害的项目要做,还聚集了不少有钱人拉盘。”
“不奇怪吧。”柴扉脑子混乱,细长手指夹着烟也没想那么多,随口说,“国内有些东西没利润可挣,他们就把目光抛到国外,这不稀罕。”
“这确实不稀罕,但你知道参加这项目的都是数一数二的大角色么?”周商说,“这在国内吹多大我不知道,反正印度尼西亚这边的华侨都不参加,说这明显是个空饼,谁砸钱谁被套现,不知道哪边真。”
“你这意思国内跟国外知道的消息还不一样,国内这边全是傻蛋?”
“我可没这么说啊,”周商笑,“但这事确实很奇怪。而且我听说那谁也参加了,这就更怪,他从来不搞这种莫名其妙的盘,这回因为什么呢,竟然还跟着一起玩。”
“谁啊?”柴扉明知故问,“你说的谁?”
“说谁你自己心里清楚。”周商说,“我怎么感觉你知道怎么回事?”
“你说天宫么。”柴扉总算反应过来,细长一节白烟灰在水晶缸里磕了两下,黑黑眉间绕着一丝无所谓,“我看过那个项目,总体没看出什么问题。可能我是搞娱乐行业,本身对这种东西也了解不深,他既然都玩,可能真有钱赚?”
“投资说白了就是一场巨大的赌局,能不能赚到钱先不说,只要不赔的精光,那就算好运。”
“不清楚。反正本来有机会一起玩来着,那天去参加了饭局,他没让我跟着一起,我就想算了,不玩也行,不是很缺那个钱。倒是有个人真让我瞧不起。”
“谁?”
“坐段鸿宣旁边的一人。”柴扉想起对方眉头就皱着,语气也冷淡,“叫周国伟,是个倒插门的软蛋。说他软也不软,欺负他老婆好样的就他妈难评第一人。”
“周国伟,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周商琢磨半天,你没想出答案,柴扉先开口了,“行了,无事退朝,我接个电话。”
“段总查岗啊?”周商听他那声音带笑的德行就知道肯定是段鸿宣,“他这么在乎你,一天打几个电话查岗啊,你嫌不嫌烦?”
“他不查岗,估计是问我情况,怕我情绪上头吧。”
说的多了像秀恩爱,他人也不能理解。
柴扉挂了周商电话,接听段鸿宣视频:“怎么了。”
他不想让段爹看见他抽烟,接之前还特意整了整形象,喷了两下口喷。
也不知道谁能闻见,心虚作祟,他还是在意形象。
第30章 心扉30
段鸿宣坐在金丝楠木的老椅子上喝茶,什么种类不知道,但屏幕那头隐约有城里的香气往空气中飘,看得出来很浓郁,也很集成一体。
段鸿宣今天没有出门计划。在家的时候穿的都比较休闲,柴扉透过屏幕往里面看,他应该是在书房,后头一副价值千万的墨宝正悬头顶,左手边还放着一株非常漂亮的盆栽,只不过树枝才有拇指那么粗,是上个礼拜刚弄回来,还没来得及往院子里栽种。
柴扉上次去书房就看见了这盆栽,知道里面可能是某种树,没问种类。今天刚好见了,段鸿宣也没说话,他就先入为主,问:“栽的什么?”
“山茶。”段鸿宣斟上一杯茶,告诉柴扉,“之前托朋友弄回来这么一棵,按理说该移植到院子里,不过它喜欢温暖,加上养起来也没什么难处,干脆就养室内了。”
柴扉喜欢山茶,之前有一段手机壁纸用的都是山茶,不过是在香港那边随手拍的,他也没跟段鸿宣提过这件事。
不知巧合还是段鸿宣故意为之,柴扉知道他这性格确实很抓细节,而且本人也不愿意过分强调自己的功劳,一时盯着那山茶出神,没开口。
“今天怎么样,见到人了吗?”刚泡出来的茶不适合喝,段鸿宣放一边让它自己散热,询问柴扉。
“见到人了,跟你说的一样,不能动,不能正常交流。”散去的多余的尼古丁还是让人难受,柴扉捏了捏眉头,说,“去之前我原本想一定把这件事问清楚,必须给我自己讨个公道。真见了人,突然就觉得无所谓。”
“不想知道?”
“想知道,又觉得真相没有生命重要,一下子就释怀。”
段鸿宣没去看刘玲玲什么状况,助理每隔两个小时就会跟他汇报一次,他看见照片知道她不好过,自然想到柴扉不会再计较。
“现在热度下去了,而且你又花钱截了新闻,不允许公众平台讨论这件事,我在想要不要算了。”街道上难得安静,半下午阳光正好,大家吃了饭都在睡午觉,柴扉坐在封闭的车内,讲话姿态也很放松。
“你今天什么安排,就喝喝茶,问问情况,没了?”
“等你的行程。”段鸿宣不急着喝茶,本来也是下午晒晒太阳,顺便等等柴扉。等到他当然很好,柴扉和刘玲玲没起冲突更好,他也知道小朋友不是那样的人。
“你呢,现在有什么安排?”段鸿宣拿起茶盏,吹了吹,“打算去哪。”
“好像没什么事情可做。”柴扉说,“来之前本来想和刘玲玲说清楚,问明白那天怎么回事,现在看样子是没办法了。本来还打算这次的危机公关拿出来200万,结果这个钱你帮我出,那现在没什么事要做……嗯,你说你说我干点什么好?”
“是询问我的建议,还是遵循我的意见?”段鸿宣反笑,“要是前者,那我希望你赶紧去吃个饭,毕竟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我不希望你饿肚子,腰好好吃饭,一顿不落。”
“有什么区别吗?那后者呢?”
“要是后者,我希望你不要再为我已经解决好的不必要烦心。”结果总一样,谁花钱都没区分,段鸿宣便敞开直言,“回百万庄园吧,来家里。今天阿姨买了非常好的和牛,咱们可以随意备些有机蔬菜,烫火锅吃,驱驱心烦。”
柴扉喜欢吃火锅,闻言笑了,“那当然好,而且很久没吃火锅了,正好今天过瘾。”
很快就要见到,他说句拜拜,抬手要挂视频。突然眼尖看见什么东西,段鸿宣从椅子上起身之际,柴扉叫他:“等一下。”
“怎么了宝宝?”段鸿宣重新坐下,和柴扉小朋友打视频他从不计较长幼有序,永远都是柴扉挂电话,因此手机都没拿,还在茶台立着。
受到召唤回来坐下,重新出现在镜头里,柴扉伸出自己的手,“你也抬起手,给我看看。”
段鸿宣不明所以,但是照做。
“不是这只手,那只。”小朋友不满意,重新要求。
段鸿宣一瞬明白柴扉在干什么,将带着同款戒指的右手伸出来,放在镜头前,“你想看这个?”
柴扉脑袋贴到镜头前面去,对着清晰的屏幕看了半晌,终于发现真理:“你这个戒指和我这个是一样的。”
“当然是一样的。”什么小傻瓜,段鸿宣曲起手掌,让柴扉看的更清晰,“我定的是一对戒指,它怎么会不一样?”
“那怎么我的戴食指,你的戴无名指啊?”什么道理呢,柴扉不明。
“咱们两个的手指直径近乎相同,除了长度不一样,其他无差。”段鸿宣看着柴扉,脸上有笑,“你也可以戴无名指啊,为什么要戴食指?”
“还有这说法。”柴扉完全不相信,拔下来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怎么可能啊?你在逗我吧……”
事实证明段鸿宣真不是逗他。无名指也好,食指也罢,真的戴在哪只手指上都是一样的,相差无几,如他所说。
柴扉看着自己的无名指,有些难以想象。在沉默的几秒钟里,段鸿宣又猜到他要问什么,“你想知道为什么。”
“对啊。”柴扉觉得这挺神奇,“为什么你知道我想问什么?为什么你知道我手指直径多少?”
答案显而易见,段鸿宣说:“因为我测量过。”
“什么时候?怎么测量的?”
“好问题。”段鸿宣却说,“但我选择不告诉你。”
“为什么?”柴扉一气之下提出第三个、第四个问题,“那你能告诉我什么呢?这又不是机密,何况你机密文件我都看过,这又怕什么。”
他话语出口觉得不太对,于是选择抿紧嘴唇,一切都没发生。
网络信号完全满格,画面没有任何卡顿,段鸿宣不可能没听见他最后一句话说什么。情人之间上还需要存在一丝距离,来保持道德和理智的中立,柴扉知道自己失言,而且他不应该看段鸿宣的文件,两个人本来就是做生意的人,完全没理由踏出超过界限的一步。
段鸿宣从不看他那些文件,他上次却翻了“天宫”的策划书,多少是有点过分。
柴扉盯着屏幕,表情变得紧绷,担心段鸿宣会因为这个责怪他。可多长时间过去,他怕听到的话段鸿宣也没有开口说,
段鸿宣只是在他发愣的空挡说了一句“开车注意安全”,而后微微点头,示意他可以结束本次视频。然后等柴扉机械地挂掉电话,他就走了。
从始至终,段鸿宣没批评、追究他一个字。年上者总有无声掩过雁过留痕的本领,柴扉低下头,后背一身密密麻麻的汗。但凡“天宫”细节传出去,那么除了那些参盘的合资人,他就会成为最大的嫌疑犯,百亿的盘虚空,这责任他担待不起。
段鸿宣有理由追责他不该偷窥机密,可他却选择不闻不视。既如此,柴扉又松口气,也许是他多想多疑,段鸿宣说爱他是真的包容性的爱,不掺杂任何利益。
不然就这一样死穴碰到,他真是粉身碎骨都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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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有点忙,更新较晚。
第31章 心扉31
磨磨蹭蹭开车回庄园,柴扉把车停到自己车位,从家里换了身衣服,专门挑了上好的酒,拿去段鸿宣豪宅,和他一起吃饭。
5点多,夕阳西下,远处是一大片赤色云彩挂在天边。懒洋洋的散着,像谁随便搅开的一碗糖丝,藕断棉扯。
这个季节温度不错,光是吃火锅还不满意,段鸿宣让人在院子里撑了避风伞,烧烤架木炭一并拿出去,在院子里准备食材,吃的喝的。
柴扉从前门进去,远远就看见泳池里波光粼粼,家里几个阿姨围着避风伞摘菜串串,段鸿宣穿件白色丝绸质地的上衣,一条休闲裤立在边上,看她们分割一只非常大的三文鱼。
柴扉很少在自己家见整条的三文鱼,还是没分割的那种。把酒放一边,他站在段鸿宣身边看了一会阿姨切三文鱼,发现刀功了得炉火纯青,说:“您真厉害。我头一回见谁在自家分割三文鱼,太奇妙了。”
“奇妙吧?”阿姨也很有趣,“我头一回见三文鱼不买分割好,买整条回来的。”
她赞叹段鸿宣,“段总您也是个人才。整条鱼都买了,怎么不让人家顺手给分割好呢?这样冷冻储存也方便啊,省的自己弄了。”
“没想那么多。”段鸿宣想起这雨怎么来的,还有些想笑,“这不是买的,是一个搞水产贸易的朋友说有两条非常好的货留了一条,专门开车送过来。不要吧,盛情难却,要吧,总不能和人家说来都来了,顺手帮我分割好这离谱了不是?”
他讲话没架子,对家里做事的人也亲和。反正一年都回来不了几次,家里几个阿姨都愿意和段鸿宣聊聊天,也没那么主仆分明。
七零八落的准备好,忙活的差不多,干活的阿姨退场,就留下两个人坐在外面开吃。
晚风吹的人很舒服,柴扉开了香槟倒上两杯,看段鸿宣把上好的和牛还有其他几样肉菜下进锅子,瞬间香味四溢,馋的不轻。
“以前喜欢吃牛油火锅,觉得这东西重庆味道最好,涮菜什么滋味最棒。”锅子咕嘟咕嘟冒泡,柴扉盯着,也真饿了,“跟爹吃火锅,不是寿喜锅就是番茄,没吃过一次过瘾的,太惨了。”
他头发有些长了,吃饭不方便,来前特意随手扎了一半。夜风吹乱耳边发,白净额头露出来,细眉毛黑眼仁,说不出的东方韵味,非常之美丽。
男人什么时候都先看脸,男女老少都一个德行。
手头菜该扔锅里扔锅里,段鸿宣慢条斯理做完厨子,眼神就凝聚在柴扉面容之上,久久没有移开。
“看我干什么。”柴扉不畏惧他人注视,只是段鸿宣看他时太深,眼神也太意味不明,他不由自主就抱住胳膊,眯眼,捎带点防备,“我说错了?”
“没说错,说得对。”段鸿宣举起手掌,笑道,“是我的不对,怎么能不准备少爷最喜欢吃的辣火锅?怎么能不让少爷如愿?大不了少爷牙疼,大半夜再给我打电话,疼的在床上打滚咬丁香片就是,怎么能不准备齐全?”
“……”柴扉噎半天,赏他俩字,“败坏。”
“这就坏了,”段鸿宣拿公筷抄起熟透的和牛,放柴扉料碟,“我可什么都没干。”
上好的和牛烫出来有一种稚嫩的软,舌尖一抿就化了,仿佛冰淇淋在世。柴扉一手端着料碟,品尝着美味的和牛,吃着觉得挺好,生活挺美妙。
想起什么,问段鸿宣:“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什么让你不能原谅的事,你觉得会是什么。”
段鸿宣对他视频里最后一句丝毫没有提及。可此刻情浓爱厚,柴扉并非杞人忧天,而是要提前摸清楚段鸿宣底线在哪,才能避免日后真的触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