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你最不能忍的。”柴扉有自知之明,“我知道你对我很包容,有没有你特别不能原谅的行为,或者缺点?”
段鸿宣思考他这问题,说:“没有。”
“怎么可能?”柴扉笑一声,“爹,你这话就有点假了。人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底线?就拿我来说,我最讨厌别人骗我,讨厌被利用,现在再加上一条,最讨厌被人背刺,尤其还是我比较亲近的人。”
他说的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如此美好夜色,风吹的舒服,火锅也烫的美味,真不应该在这一查提及那位。
段鸿宣不是很喜欢吃火锅,随意挑了一片青菜来吃,蘸料都没有,原汁原味,几乎就沾点咸,仍吃的如食珍馐。
他不评价刘玲玲如何,他能做的只是为柴扉摘去砸来的荆棘,砍掉所有未知但可能存在的藤蔓。除此之外,他不关心他人因果,也不在意事情发展如何,只要柴扉平安就足够了。
“所以,你不想告诉我?”柴扉看段鸿宣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也猜到了,“是因为你这个年纪看惯了大风大浪,所以什么都觉得无所谓,不重要,对吧?”
“那怎么会呢,宝贝。”和小朋友讲道理真不是用餐时候的最佳选择,段鸿宣放下餐盘,注视柴扉,慢慢地说,“人无论多大年纪,心中总有一杆秤,它是可以衡量、称重另一个人。生命固然重要,礼貌同样,不代表我什么都不在意,什么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那我做错什么你不能原谅我?”
“你在我这里,什么都不会做错。”
柴扉怔了怔,张口之时,段鸿宣说:“我是非常不喜欢你叫我爸爸、父亲一类称呼的,因为我对你没有生养之恩,我所有为你做的,不过是能力范围内再轻不过。它不是一种对等交换,也不是自我炫耀,它只是我想为你这么做,不需要任何回报。但我没有纠正过你,或者明令禁止不让你叫,因为你只是个小朋友,我爱你,就应当给予你自由、快乐的行使权,无论你要做什么,无论对与错,这样说你明不明白?”
第32章 心扉32
风起,寿喜锅浓郁香味飘散过去,吹在脸上很热。
柴扉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心脏不知道跑哪边去。他小声说:“所以就算我杀了人,你也不会骂我。”
“如果是这种极端情况,制裁你的就会是国家法律,而不是我。”段鸿宣真不知道柴扉在想什么,看着他笑,“但我是个偏心的傻瓜,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杀了人,我不会评论这件事对与错,但我一定会问清楚你为什么,什么原因导致你这样做。”
“问清楚,然后呢?”柴扉知道他始终明智,问这问题也真是傻,就开玩笑,“你要举报我?”
“我会成为你的后路。”锅里东西煮的差不多,段鸿宣将所有肉类都给柴扉,自己又只是一片青菜,垂眸端盘,慢条斯理地咀嚼、跟小朋友说,“我认识的winter不会无缘无故谋杀,你这么做一定会有原因。无论这原因我理解与否,都会尽最大能力让你全身而退,这是我一定会做的,而且只为你一个人做的,换二个人我就不会这么做,我一定会冷眼旁观,甚至站在法律面,要求对他严惩,因为他对这个社会造成了负面威胁。”
“你好区别对待啊。”柴扉乐的不轻,“人怎么能驰名双标成这样?”
“因为我善。”段鸿宣慢悠悠道,“谁知道社会上某个臭名昭著杀人犯会不会今天手刃张三李四,明日毒害我?为了我和广大民众的人身安全,我身边一旦出现这样的人,我绝对会第一个报警,要求严惩。”
“但”
“但如果是小winter,有一天对我产生谋财害命的想法。”段鸿宣顿了顿,眼神从蒸腾的热气中转向柴扉,眼神多出一丝怜悯余柔情,“我只想把你关起来,或者把你绑到私人飞机上,随便飞去世界上的某一个地方,从此日日圈养,苟且偷生。”
“从哪看的这些东西?”柴扉吃一块筷子肉,含糊不清,脸颊却透着红,“爱真让人疯狂。”
也许是吧。段鸿宣看他低头吃肉,一绺头发掉下来,手掌过去把不听话的发勾到柴扉耳后:“爱能成全人积极奋进,也能让人一落千丈。”
头发不听话,频频下落。段鸿宣索性放下碗筷,手指轻轻拂着它,陪柴扉把盘子里的东西一点一点吃个精光。
“你不吃吗?”柴扉压根没发觉发丝散落,还以为段鸿宣就是想和他亲近。
松手瞬间头发落下,他发觉段鸿宣暂停吃饭时怕他头发沾到酱料,心脏突然砰的一动。
“段爹,你……”
“吃饭。”段鸿宣摇了摇头,不想听他任何感谢之词,“winter,你和我永远不是说谢谢的关系。我希望你不要和我这么客气,显得生分。”
柴扉嘴边话堵了回去,段鸿宣真是他见过最没脾气,最好最包容的一个中年男人。这样的一个人,生意做的风生水起,性格非常包容,能接受所有多元化的东西,更不会要求他时刻感恩戴德,告诉他天下没免费午餐,一报还一报,他应该感谢他。
柴扉低头吃东西,思忖这话该怎么说。发现好像没用,他在段鸿宣跟前说什么都没必要,段鸿宣能看懂他想什么,自然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吃了一顿美味佳肴,又动手烧烤,开香槟,满足了所有味蕾享受。
酒足饭饱坐夜空下,柴扉倒满两杯酒,和段鸿宣一碰杯:“敬祝”
“百世同心。”段鸿宣接上小朋友的话,“三生携手,不眠不休。”
“敬祝”
“事业有成,财源滚滚。”
“还祝”
“幸福百年,永存不朽。”
“没了?”柴扉贴近段鸿宣,站在他坏中央,半侧身体依偎在他两腿当间,仰头看他,“不祝点更有意思的?”
离得近,呼吸交融,香槟甜美气息也助燃,为这美好月色添一把柴火。
段鸿宣把手中香槟放一边台上,环抱柴扉,“向听我祝福什么?总不能寿比南山,那不像话,非现实主义的事情,人类也做不到。”
“哪有啊。”柴扉在他下巴上亲吻一下,吻上去,眼睛脚下明亮,“今天月亮这么棒,不想祝我永远爱你吗?”
“月亮哪里棒?”段鸿宣抬头望月,又低头看怀里的小孩,“似乎还是你更棒一些,宝贝。”
柴扉笑开,“那祝你也永远爱我。哈哈,相亲相爱,常常聚餐、聚会。”
段鸿宣笑着亲他额头,说:“好啊。只要你想,随时来。”
亲吻永远是高于对视而忠诚于内心的高阶表现。当情投意合冲破枷锁的桎梏,一切也就自然而然,百依百顺。
他们在月亮下接吻,亲的难舍难分。一瓶香槟,你一杯我一杯接着喝,到最后似乎酒精见了底,而血液里的温度也渐渐上升到极致,变成了另一种热血。
当夜的百万庄园升温很多,柴扉很少有如此快乐的时刻。天地之间的动向他不需要再考虑,这一晚他只是段鸿宣怀里的一片小舟,伴随他的上下起伏,在世界遨游。
天明之后小助理打来电话,跟柴扉说有个好消息,有个坏消息,问他听哪个。
柴扉肯定先听好消息:“怎么呢?”
“好消息就是网上关于刘玲玲的话题越来越少,现在热度过去,已经没什么人讨论了。”
还行吧,柴扉问:“那坏消息呢?”
“额,就是,就是刘玲玲之前那几个账号下面多了很多粉丝为她讨公道,要求咱们必须给个官方解释,这件事绝不能稀里糊涂就过去。”
“这算什么坏消息?”柴扉爬起来穿裤子,“就算他们不要这件事,我也要查清楚的。”
他想的非常清楚。刘玲玲能不能说话或者能不能恢复到从前是另一码事,但新闻扩散程度超出他想象,所以他必须得私下清楚这件事,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反水说他不好,说他们工作室不好,然后莫名其妙把事情变成如此。
稀里糊涂只会让人掉进更深的陷阱。
他是个脑子很清醒的人,绝不会置自己于死地。
-
★感谢小朋友的赞赏支持
第33章 心扉33
“副总说时间过去挺久了,让我把评论区打开试试,结果刚一打开那些粉丝又来要解释,吓得我又关上了。现在怎么办呢哥?”小助理问,“除了查清楚这些东西,咱们还干什么?”
“该干什么干什么,工作室那么多网红少了一个刘玲玲,其他人还得正常运行,总不能全都耽误了。”
大型工作室就是如此。挂的是一个名,但很多都不会受其他人影响,彼此业务分的很清楚。
“别的还有什么事吗?没有我就挂了。”段鸿宣进来拿平板,柴扉小声说,“糟了,我昨晚看电影没充电,你要用它开会吗?要不充会电再用吧?估计没电了。”
段鸿宣看他打电话,摇头,口型示意不是什么要紧事情,只是看一下当天的股票走向。
“哦。”小助理怎么还不说话,柴扉蹙眉,“你在听吗?”
“啊,我在听。”
“别的还有什么事?”
“没了。”
柴扉结束通话,手机放一边。想起段鸿宣说看股票走向,他又重新抄起来,“不对吧,才几点你就看股票走向,现在开盘了吗。”
段鸿宣刚才要看股票,这会突然又不在意。抽走柴扉手机,问他:“早餐想吃什么?中式还是西式?”
“随便,什么都行。”柴扉仰头看段鸿宣,刚起床还有点懵,“这件事不重要吧?跟股票有什么关联?”
“没有任何关联。”段鸿宣手掌扣在他颅顶,笑道,“但它比股票更重要。没有理由绕开第一梯队在意第二梯队的事情,尤其你现在在我身边,非异地非异国,我更需要把重心放在我的小朋友身上,而不是去看什么股票走向。”
年长1岁的人就不得了,总是能三言两语戳到人。心内最软的地方,何况段总大了他20来岁,撩他琴弦,稍微认真一点,就更没的讲。
“你真会说。”柴扉裤子穿上,光脚跳下床,自己的衣服昨晚弄脏被保姆拿去洗了,今天早上没来及收,随手在段鸿宣自动衣橱里拿了件亚麻衬衣穿上。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段爹衣服size比他的大,柴扉习惯性系上下面几颗扣子,留出来最上端两颗敞领,“最近没什么会议要开?你好像很闲啊,段总。”
“最近在休假期,确实没那么繁忙。”段鸿宣把他胸口前的扣子合拢,端详柴扉,“这个季度应该添置一些适合你的衣服放进衣柜。我的还是太大,而且太老成,都掩盖住了你的青春气息,穿上去不像个小朋友。”
“我本来也不是小朋友,都20来岁了,叫什么小朋友啊。”柴扉辩驳。
“怎么会?”段鸿宣还是笑,只是盖住他头发的手掌向下,抚摸柴扉脸庞。
他的力度很轻柔,拿签字笔审批那些文件时铁腕铮铮,翩若游龙,可当他抚摸柴扉,那力度又像是压缩了无数倍,似一片小羽毛,让柴扉如沐春风。
三个字之后还有下文,只是段鸿宣没着急说出来。手指沿着小朋友细腻的眉眼一路滑下去,到他尖尖的下颌,终于停下。
段鸿宣个子很高,在自己家也永远衣冠笔挺。不需要办公开会的时候他就随意穿了件很舒适的翻领羊毛衫,下面是一条同样柔软的羊绒裤,也是白色。他连拖鞋都是白色的,很细腻的手作款,柴扉偷穿过几次,底子没那么厚,但踩上去真的像站在云朵一样。
这是他和段鸿宣在一起之后,第一次那么具体化的感受到金钱的力量。柴正国和沈婉晴也有钱,柴扉自己就是富二代,但他就没穿过这么软,这么舒服的拖鞋。
差异化导致此刻他分不清到底是谁站在云里,他只听见段鸿宣俯身亲吻着他,拇指扣着他的脸颊,凑在他耳边亲吻他的耳垂,用低沉的,早上特有的嗓音跟他说:“你在我心中永远是一个小朋友。我无时无刻不在仰头欣赏你的可爱、漂亮。宝贝You're so charming.”
柴扉小时候在香港住的时候总是看电视剧。他讨厌那些奇奇怪怪的中文,英文混在一起说的人。同一件事放在段总身上,他却这样双标,也可能是段鸿宣声音好听,他多少有点声控。
亲吻让人晕头转向,好在柴扉人年轻,脑子也清醒。
火苗烧着之前他挡住段鸿宣的进攻,说:“先这样吧,我想把刘玲玲那事查清楚。今天不能再继续了,不然耽误正事。”
段鸿宣有一刹错愕,却不是因为被拒绝,而像在思考该怎么接这句话。
“阿姨,有面包吗?帮我拿一片,顺便帮我煎个蛋,谢了。”柴扉穿着他的衣服匆匆离开卧室,简单让保姆弄了点吃的,站在岛台旁几口进行完早餐环节,然后就穿上外套出发,先回工作室手机资料,然后看看有没有人知道点内情。
没来及说出的话告一段落,段鸿宣也没思虑那么多。
周国伟给他发信息,说这次的盘人员已经结合的差不多,只要开展顺利,后期只要找到合适机会他们抽身,就可以大赚一笔,几代人衣食无忧。
他倒不在意子孙后代能不能衣食无忧,这次能赚的钱确实非常多,本质上还是利益至上。
删了周国伟的信息,段鸿宣联系助理。知道孙杨华最近要竞标一个比较大的酒店翻建项目,罕见召集几个部门开会,第一次在一个根本不怎么看得上的项目上出手,还专门搞了一个小团队,势必要将齐拿下。
他功成名就,自己在澳门的酒店产业风生水起,在全球都超级之名,几年之内都没考虑过内地市场。事出突然必有因,大家不明白段总怎么好端端要横刀夺爱,跟孙杨华这个比较大的竞争对手明着干,助理有点头目,不过老总的私人事他不好说,也就没多透露。
一周之后竞标会正式召开,孙杨华这几年把国内市场抓得很大,几个大项目做的也很成功,此次竞飘他志在必得,按理说也没悬念。
竞标会选址在一处非常豪气正规的办公楼,因为规模不小,前来参加竞标的全是拥有一级资质的大型建设集团。孙杨华买通内部人员,此次结果相当于一个内定,其他陪标名义上是陪客,大家也心知肚明最后滑落孙家,因此都没认真,走完流程拉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