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踹我爸爸干什么?”要玩家庭伦理梗,柴扉比她犀利,“你儿子上幼儿园学不会尊老爱幼,在家学不会公共场合要排队有秩序等别人,你该庆幸刑法没把罪犯年龄降低到刚出生,否则就你儿子这样的超雄小孩,但凡往前推几百年,他都要被流放到极寒之地自生自灭!”
“你”年轻妈妈说不过他,脸气煞白,“你家教好到哪去?你会尊老爱幼吗?你不是也打我儿子了?”
“他活该啊。”柴扉抱着胳膊,冷眼道,“他无故踹人,我不踹他,难道惯着他?”
“……”
“跟你一样溺爱小孩我做不到。而且凭什么啊,我是他爹?”
段鸿宣唇角微勾,他的小朋友从来不是忍辱负重的性格。睚眦必报,恨不得半点委屈,偏偏他最喜欢。
年轻妈妈说不过柴扉,气的怒骂脏话,一把拎起来小兔崽子离场。
柴扉第二次翻白眼:“对,赶快走吧,再不走月亮警察就要下来把你儿子变蛋挞了。你也不希望你儿子因家风不良变成一事无成的蛋挞被人吃对吧?那确实得赶紧走,走的晚了真没治,你最好,最好是走的再快一点,不然你跟他一起完蛋。”
周围几个年轻女孩感到大快人心,为他鼓掌,投来钦佩目光。
柴扉尴尬,蹭到段鸿宣身边,小声说:“我又发脾气了。但这不怪我吧?我见不得这么贱的小孩。”
段鸿宣只笑不语,手掌扣住柴扉的脑袋摁了摁,眼神比澳门星光夜还温。
“什么东西啊,把你衣服都踢脏了。”柴扉叹气抽出小包纸,弯下腰去,一点点把段鸿宣大衣下摆的脚印擦干净,“所以我就不喜欢小孩,不是讨厌他们,是觉得很多大人根本不知道生小孩的意义是什么,就觉得需要,觉得好玩,人云亦云。”
澳门的夜晚总能给人带来一种时光倒流的慢顿感。段鸿宣望着在他脚边合成一小团的柴扉,看着他半长的黑发,白色卫衣帽子下露出一小节的脖子,还有那条很细但是很闪的宝家项链,心神回溯到之前。
段鸿宣记忆不错,也认出来这条1.5cm的黑陶瓷是柴扉19岁生日他送的礼物。
当时买的时候真的很便宜,差不多才8万。奢侈品真的没有那么贵,他非常不喜欢这种谁都能买到的东西,思考要做一个定制款,预算起码是近百万。结果得到的回复就是要么往里面加钻,要么材料往翡翠那方面贴,而这两样小朋友都不喜欢,迫于无奈才选了一条宝家的成品。
段鸿宣还时常觉得低廉,配不上他的小孩。
“好了。”柴扉清理干净脚印站起身,额头上一层细细的汗,“下次你不要跟他讲道理,该动手就动手好了。反正他就是欠揍,爸妈不管社会也会管。”
段鸿宣的大衣面料非常好,确实弄脏也很难清洗。柴扉察觉上面还有些许尘土,考虑到材质,说:“不过就是这件大衣可惜了。后续估计你要送到专门清洗的地方去再做一遍……干嘛抱我?好多人看。”
“你是很好的小朋友。”段鸿宣抱住柴扉,胳膊慢慢紧了紧,握住他的肩,“澳门也好,香港也罢,无论在哪碰见你,我都会觉得很开心。”
他不是擅长说甜言蜜语的性格。柴扉嘴巴张了又合起来,最后埋在段鸿宣肩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弱声讲:“daddy我也爱你。无论何地,无论哪条经纬线。”
段鸿宣拍了拍柴扉后背,没否认他叫自己daddy,尽管他也不是很喜欢:“好了,去站好,现在该你拍照留念。”
柴扉嗯了声,手机交给他,走到发财鱼前面摆姿势。
他是很注重形象的人,但这次拍照看的并非镜头,也不在意拍出来的照片好不好看,他全程都在看拿手机的段鸿宣的脸。
笑啊,乐啊。没有哪个夜晚能比得过和段鸿宣在一起的澳门。
快乐的夜晚总是很短暂。两天后在澳门的所有事情忙完,柴扉就订机票飞回自己城市。
澳门行有艳遇,他心情好开心。回去之后和朋友吃了个饭,去CZ开会把情况汇报完,然后就回他自己的工作室,去抓刘玲玲。
小助理非常为难:“玲玲姐,能演女二已经很好了,不可能每部戏你都演女主嘛,你要想开一点。”
刘玲玲在一地狼藉中实在找不到能摔的,瞥见小助理的玻璃水杯,拿过来哐当摔碎,骂她:“你到底跟谁一伙的?雪莉都已经进电视台拍剧了,我还在这拍网剧,演的还是个女二!我就那么差吗?连女主都混不上,你劝什么劝?你一辈子也到达不了我的高度,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你,贱不贱。”
小助理知道她说话毒,这会也在气头上,缩着脖子不吭声,默默心疼自己的水杯。
“你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了?不是挺能说的吗?继续说呀。”刘玲玲看小助理是个窝囊废,水晶指甲狠狠戳他脑门,“你一个助理还教育起我来了?知足,知什么足?你知道我那个榜一大哥怎么说的吗,他说因为我的条件完全可以独立出去单干,身边人一个个都不成事,我跟你们黏在一起干嘛?这不是自毁前程?”
“想滚可以滚,没人留你。”门被人打开,副总跟在柴扉身后,看着这一地狼藉,一头冷汗。
“大小姐,你又发什么脾气啊?俺们小心怎么惹你了?”
副总跟刘玲玲关系不错,工作室小喽都知道他俩有一腿,毕竟柴扉是主子,副总也不能表现太明显,只好两边劝。
“小心你也是,你玲玲姐生理期,你惹她干什么?那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不知道啊,你看看这一地……行了你也受委屈了,歇着去吧,让我们谈。”
第10章 心扉10
“谈什么?有什么可谈?”柴扉见小助理眼眶通红,把人拽回来,“刘玲玲因为什么发脾气?”
小助理不敢说,“winter哥,你,你还是问玲玲姐吧。”
“我还能因为什么发脾气啊?还不是她笨手笨脚的,又不会说话,老是惹我生气。”刘玲玲知道自己失言,在柴扉面前疯狂甩锅,“我不是不能演网剧女二,演戏嘛本来就该看中角色,我也不在意什么番位。可她张嘴就让我知足,还说什么能演女二号已经很好了什么意思?我就只配演女二,不配演女主角?”
小助理一听刘玲玲这话术,知道自己又要当背锅侠。诸如此类的事情,刘玲玲干的多。每次出问题都把责任推给别人,其他人她不敢欺负,无权无势的小助理就成了最老实的那个,也最倒霉。
“你没长嘴?”柴扉皱眉,问小助理,“我不听一面之词,你要长了嘴就自己说,别一百次都让他人转述发生什么。这不符合我判断对错的标准,知道么。”
小助理倒是想说,可她哪敢呀?见刘玲玲和副总又在一边眼神勾兑,小心叹气,自认倒霉:“玲玲姐说的对,是我说话有问题,对不起Winter哥。”
“看吧,我就说是你的错。”刘玲玲抱着胳膊,柿子专挑软的捏,能捏一个是一个,“winter哥,这可不是我说,好早之前我那些粉丝就在评论区留言说让你给我换个助理,我也跟你提过这件事,但你好像没重视过。我现在怎么说也是公司的头牌艺人,全平台加起来那么多粉丝,你要一点都不考虑我的需求,说不定哪天我真跳槽走了,和吴影帝一样的。”
柴扉眼里闪过一丝冷光,问:“吴影帝?吴影帝怎么?”
“还能怎么?外面不都在传吗,说吴影帝要离开了。”刘玲玲没察觉柴扉变了脸色,开玩笑说,“所以说啊winter哥,你还是要认真考虑下艺人需求,不然哪天再发生今天的事,我可能真要走了。”
“这种话可不能说,winter哥对你多好啊,走什么?”副总察言观色,发现柴扉脸上带了杀意,刘玲玲还丝毫不觉,赶忙扒拉她一下,“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今天这事你也有问题,就算了吧,好吗?”
“算了?”柴扉嗤笑,“你算老几啊,你说算了就算了?要不这公司老板给你做?”
副总冷汗刷的流下鬓角,“winter哥”
“你跟我签约几年?”怼完副总,柴扉看向刘玲玲,质问她,“你所有平台的粉丝怎么来的?我给你投了多少钱?有多少是靠你自己的个人魅力赚的,心里没点数吗?做人不能太忘本吧,是你真有那个魅力能吸粉,还是我包装的好,自己分得清吗?”
刘玲玲察觉气氛不对,站直身体,下意识看向副总,“我,我……”
“你什么?你想走趁早滚蛋,一个千万级别的网红我随随便便就能捧红,是你有这个好命跟我,不是你能耐多大,明白吗。”
话说多也烦,柴扉平生最恨背叛,手里的剧本卷成个桶敲敲桌子,说:“去人事部拿合同解约。你身上的其他代言就别操心了,该上哪儿上哪儿,别出现在我面前,听懂照做。”
“winter哥!”刘玲玲脸煞白,“winter哥你来真的?!”
“我跟你开过玩笑?”柴扉笑了声,反问她,“我像开玩笑的人?”
“可是”
“可是什么?”现在知道后悔,后悔有什么用?柴扉指着副总,“还有你,我培养这些网红是给公司赚钱的,不是让你睡的。再给我扯床笫关系你一起滚蛋,知道了?”
副总明白他这是要彻底划清界限,心中再有不舍也只好弃车保帅,低头装孙子:“知道了柴总,我会注意的。”
“知道了就滚蛋,该节约节约,该忙去忙。”柴扉话说完了,也说爽了,浑身轻松,脸上还能带点笑意,“至于你啊,刘玲玲。作为娱乐行业一个管理层,也是你的前老板,我给你个忠告下回说话过点脑子,实在不行多买两箱核桃露补补。有些蠢话不该说别说,毕竟装没听见挺累的,你不止一两回了。”
小助理完全没料到这个走向,刘玲玲怎么说也是头部网红,而且粉丝体量那么大,winter哥竟然说解约就解约了……
确实他是太子爷,根本不在意这两个小钱,想捧红谁,不过是10天半个月的事。可问题是在刘玲玲身上花了不少钱和心血啊,还有那些账号呢?解约之后她那些账号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无止境停更不要?那不可惜吗?
小助理掐着指头尖儿,心里琢磨这些事情。
突然脑袋被人用卷纸筒敲了一下:“你愣什么,卡带?”
“啊?没有啊winter哥。”小助理摸摸脑袋,该来的总会来,刘玲玲都走了,她应该也待不下去了吧?
虽然她在这儿经常挨骂,经常被刘玲玲欺负,可怎么说也跟她有段时间了,这份情谊很难形容。如果要说,大概相杀相爱差不多吧?
现在刘玲玲都走了,她还有什么意思待下去呢。
小助理深呼,诚恳道:“winter哥,谢谢你这么长时间以来对我的照顾。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自己去人事部解约,我不会把这些事说出去的。”
“谁让你走了?你有那个违约金解约吗?”柴扉说。
“啊?”不让走吗,小助理懵了,“那winter哥是什么意思啊。”
“你去准备个声明,全平台账号停更一个月。对外公开原因就说公司内部整顿,这一个月控好平台舆论,其他就别管了。”柴扉脑子清晰,进门前就已经考虑到这些,也是真受够这个无脑的刘玲玲,“另外召集公关和事业部门开会,剩下几个推广跟广告商协调下,如果能换人就换其他人去做,实在换不了该赔钱赔钱,这没办法。”
他要说的话说完了,一只手插兜,朝门外走。
该断不断必有后患。
还是断了吧,没因果。
第11章 心扉11
刘玲玲赶快追柴扉:“winter哥,我知道错了,你别吓我!我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你再给我个机会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柴扉刚签刘玲玲的时候她不是这样的。人在一穷二白的时候总能显出最本分的虔诚心,那会儿她没钱,文化学历也不高,在某个高档会所当大唐舞姬给客人跳古风舞蹈,一个月累的要死要活才能赚四千多,是柴扉签了她,一步步给她包装人设,烧钱拍视频,坐网络推广,才把刘玲玲从一个辍学社会少女打造成穷困山区但有梦想且诚挚清纯的北漂小模特人设,吸了不少粉。
从签约到走红,柴扉在刘玲玲身上花的钱可比她粉丝数还多。1万美刀一节的专业模特形体课,刘玲玲想上,他说什么了?机酒全包把人送去纽约特训,还给她找最好的医生,因为她觉得上镜不好看,得一个月微调一次,还不想脸塌,连保养的钱都是柴扉给出的。
结果呢?真心哪儿换真心?真心只会让麻雀站在枝头上,以为自己是凤凰,翅膀还没硬呢,就想翱翔高空,享受绝对自由。
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儿?柴扉一脸厌恶,指着门:“你最好别逼我叫保安。你想红,我让你红了,你想赚钱,我帮你赚了,不能什么便宜都让你占吧?连吃带拿我忍了,在我这吃的满脸流油,转头要非娶别的经纪公司给人家锦上添花,真拿我当冤大头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哥,你也知道我说话不过脑子,我没坏心的。”刘玲玲见柴扉冷酷无情,八成是说不动,转头去拽副总,“你倒是帮我说两句话,我在这儿干多少年了?你口口声声说爱我,那怎么连句话都不帮我说?”
柴扉冷冷盯着副总跟刘玲玲,他说怎么刘玲玲敢这么作威作福?原来在这公司里还有个靠山。
可惜女人还是天真,有几个男的可信啊?关键时刻靠他们保卫自己,跪地求饶,还不如拿把枪顶着他们脑袋来的痛快。下面长脑袋短路的玩意儿,指望他们有什么深明大义?
十个里头有一个敢作敢当就不错了。世间少有林黛玉,男儿皆是陈世美,这道理刘玲玲都不懂,也是蠢的可怜。
“你别这样,都过去了还提它干什么?”横竖得留一个走一个,副总也死了心。
拿下去刘玲玲的手,装的人模狗样,“我什么时候喜欢过你?我说我是欣赏你的脸蛋,可你的性格我真不喜欢。老是说话不过脑子,我都说你多少回了,你有一次听过吗?今天这个局面是你自己造成的,我也没办法。”
“你王八蛋!”刘玲玲惨遭背叛,崩溃大哭,“你怎么能这么对我?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渣男!”
副总被她说的没脸面,想反驳,又怕哪句话说错惹了柴扉。最后耸着脖子装孙子,这算是站队柴扉,真不要刘玲玲了。
“好,你们都这样,那我没说的。”刘玲玲伤透了心,拂袖而去。
临走前不死心,问柴扉:“柴总,你真要跟我解约?”
柴扉:“要走的人拦不住。你早就起了跳槽的心思,解约不过是顺水推舟。”
“我根本没想跳槽,是你不要我。”刘玲玲噙着眼泪,“我是蠢,说话不过脑子,爱发脾气,可你一直没这么欺负过我。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但我永远记得当初我在大唐跳舞被客人灌酒,你把xo砸他脑袋上这份恩。”
记忆久违重回脑海,掀起一阵微波。
柴扉启唇,眸色动了动,欲言又止。
几秒后,他看着刘玲玲,还是把嘴里话说了:“我砸他不是为你,是他灌你那杯酒撒我身上了。我那天穿了条特别难清理的手缝小羊毛裤子,还是白的,他毁我一条舒服的裤子,我万不能放过他吧?跟你没半毛钱关系,你想多了。”
刘玲玲:“……”
“换句话说,就是他没灌你酒,该砸我也是要砸。”太子爷心直口快,认不了一点刘玲玲凭空架构的“英雄救美”,他甚至反感、蹙起了细细的眉,“你以后少看点霸总剧,有正事的总裁天天都坐在云顶大楼忙的脚不沾地,哪有闲时间逛俱乐部点几个嫩模看跳舞?账户余额上但凡多出来几个0,不比衣不蔽体的鸭子野鸡好看?”
刘玲玲:“……”
“你确实有几分姿色。”柴扉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烂桃花缠身,于是给刘玲玲的幻想来了最后致命一击,“但那天我坐你正下面,全程都没注意你舞跳的怎么样,就看见你顶着一张卡粉的大脸在台子上油腻wink,鼻孔里还有一颗西瓜子那么大的鼻屎。你知道我当时想什么?我想,我要天天忙的连皮肤都没时间保养,这么要死要活不顾形象的来上班,结果一个月才赚四千块钱,那我不如挑个雷雨天攀登东方明珠顶端让雷劈死我来得痛快。你是真能忍辱负重,活的这么惨了还在那儿跳,真令我佩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