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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亡魂飞鸟 不枝道 2473 2026-07-23 01:44

  “你们……为什么不走?”陈清益大脑非常混乱。

  “等你。”

  是很久没有开口的邱纷回答的他。

  “等我?”

  “你一定会回来。”邱纷说。

  管笙绕了一圈,照旧坐在邱纷旁边的位置上,问初弦:“陈先生要提前开始今天的投票,可以吗?”

  “可以。”初弦回答。

  陈清益死盯住管笙,几乎要沉不住气。

  “怎么……”周正迟来的疑问卡在喉咙里。侦探天然的责任感催促他撑起身体,忽略还在发抖的手脚和一团乱麻般的思路,为其他人梳理现状。

  “我们只剩六个人了,我是侦探,”周正一一指过,“陈哥是牧师,管笙是警员,邱纷是演员,渠影,你是什么身份?”

  渠影正敛着眼睫戳鸟。他戳黑鸟屁股一下,毛团就愤怒地啄他手指一下,一人一鸟玩得乐此不疲。

  场上静默数秒,直到有人又要着急,他才慢悠悠地说:

  “我是侦探。”

  “别开玩笑,”经过一晚打击,周正已经哑得快说不出话了,“和我对跳对你没好处。这是最后一次投票了,如果你是好人,珍惜机会。”

  渠影轻轻放下小鸟,抬眸看他。

  “柳依是间谍,邱驰海是丧葬者,邱纷是演员,李成双是管理员,沈青涯是骑士,莫久是商人,沈红月是圣女,陈清益是牧师。”

  “我是情人。”

  渠影看着周正的脸色越来越白。

  “侦探死后,我继承了他的身份。”

  “你是酒鬼,周正。你是假侦探。”

  “你……你撒谎。”周正苍白反驳,只发出气声。

  渠影是对的。

  这样对应身份,一切都说得通。

  “场上有个假警员,”渠影慢条斯理看一眼管笙,“不过无所谓真假。”

  “我选择枪决”指尖一一指过。

  “周正,陈清益,管笙。”

  “为什么!”陈清益拍案而起,惊愕大喊。

  桌上的鸟也因为渠影的话吓了一跳。

  “不是推理出来了吗?管笙、管笙是叛徒啊,为什么……”周正也不懂,抖得更厉害了。

  “枪决一定要有理由吗?”

  渠影看着他们两个问。

  “你们冤枉别人的时候,找过理由吗?”

  啪、啪

  拍掌声音响起,管笙笑着为这场面鼓起了掌。

  “非常精彩的推理。”

  他站起身,脖子微微后仰,抬手向后压了压肩膀,神态轻松。

  “总算结束了,那么,不劳烦初弦女士。”

  管笙抽出腰间黑漆漆的手枪。

  “砰!”

  “砰!”

  两声枪响。

  陈清益和周正的躯体就此瘫在椅子上,额心血洞汩汩冒出鲜血。

  黑鸟和渠影都因为这突然的变故而微微发怔,来不及阻止他,雪花般的信封便从他手里扬到空中纷散。

  管笙拽起邱纷的后衣领,制着她,温和地对黑鸟说:

  “任务完成的不错,这是和你约好的,慢慢看吧。”

  滋啦一声电灯熄灭,浓郁夜色席卷室内。

  一盏飘摇的烛火缓慢地置于桌面。

  微弱光亮中,已不见管笙和邱纷的身影。

  死寂。

  这里没有呼吸声。只有一只黑鸟的心脏还在砰砰跳动。

  第93章 月光照不到的地方

  向乌忘记自己是怎么从鸟变回人的。两声枪响还在耳边萦绕,尖锐鸣声一刻不曾停歇。

  四下漆黑,他知道身边围着的都是鬼魂,眼前初弦端上烛火,女人沉默的目光锁在他身上。

  手心里,薄薄的信纸比火苗更烫。

  他该说什么?和渠影说,对不起,我骗了你,我到你身边只是为了完成管笙的任务。对不起,我是千机的人,我的最终目的可能是杀了你,我明明知道,却依然留下,依然隐瞒。

  他说不出来,因为一股巨大的荒谬感笼罩着他。

  那张信纸上密密麻麻的小楷工整秀丽,一字一句全是威胁、恐吓,字里行间是诡异的图案、血迹、撕碎信纸重拼的痕迹。

  收信人是他的爸爸妈妈,信的内容是要求他们遗弃那个收养的孩子,或是淹死,扔到外面冻死,扔到沸水中烫死……信上列了许多虐杀一个幼儿的手段,每一段后面都写着,如果不这样对待那个小孩,他们就会遭此折磨。

  向乌回想起很小的时候,家门口被人画了奇怪的花纹,家里总是接到陌生电话,一个接一个连续不断,爸爸妈妈先开始还会接起其中几通电话,后来家里的固定电话线被拔了,爸爸妈妈也换了工作。

  他们搬过家,他换过学校,可他一直都没问过爸爸妈妈为什么。

  向乌移开手指,目光投向残缺的落款。

  “纪”

  后面的内容被撕去,只有三个点。

  模糊的信息。

  但是向乌知道落款是谁。

  因为他见过这个字体,在某间只有柔和灯带的卧室,在那个树桩做的桌子抽屉里,在那幅画像上。

  “宣宁二十六年,与卿游千鸟林。爱之甚然。”

  一模一样的字迹。

  那幅画同样没有落款,他却一下知道了两个不见的人名。

  纪渠影。

  他想起夏小满讲的那个故事,想起博物馆前院的雕像。

  许多年前,大权在握的亲王寻回了流落在外的嫡子,嫡子虽封了世子,但体弱多病,与世无争,亲王便更偏心庶子。

  庶子后来封王,世子惨死。他记得庶子的名字,纪。

  现在,他也知道世子的姓名了。

  他以为他早就想起来了。

  那不是一段很甜蜜的时光吗?风吹柳堤,轻舟荡漾,他捉着对方的手说要成婚,故意看他明明很想答应却还要维持体面的模样。

  原来他没有全部想起来。

  柳依说,有一种方法能使死人复生。

  父亲杀了儿子。

  恋人杀了恋人。

  他以为鬼魂是怎么在世上留存几百年的?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纪渠影的仇恨。

  向乌一封一封捡起地上散落的信件。那些信的内容大差不差,写信人坚持了很多年,地址变了又变,署名一成不变。

  “小乌……”李成双等人慢慢从黑暗中走出来,犹豫而担心地看着他,不敢上前半步。

  向乌整理好所有信封,单手抱在怀里,探出手抓住红蜡。

  蜡油跌落,滴在皮肤上,却没有痛觉。

  火光渐渐照亮了那张熟悉的脸,苍白而漂亮,是他觉得全世界最好看的人。

  “纪渠影?”向乌轻声叫他。

  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黑眸闭起来,长睫的阴影随着烛火摇晃而颤抖。

  “是。”

  他听到更轻的回应。

  火光灭了。

  “那些信不是你写的!”

  李成双在死气沉沉的大厅里大喊。

  他抓着渠影的肩膀摇晃,指向夜色里摇摆开合的大门。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那些信不是你写的!”

  李成双要哭了,使劲拽他面前这个一动不动的人,“哥我求你了,你去和他说!外面那么黑你别让他一个人走。”

  “外面有月亮,”渠影俯身,捡起摔断的蜡烛,握在手心,“比这里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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