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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他想,清和还是不要和我一起死了。

  死了,会很痛。会像宋怀真那样,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血泊里。

  他可以放手……这一次,是真的可以。

  等到危险彻底消除,等到情势完全稳定,等到他亲眼看着宋清和在他的保护下,安然无恙地走出秘境,御剑飞向了那片属于他的、广阔的天空。

  江临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然后,他又变了。

  当那份蚀骨的疼痛和失去感重新将他包裹时,一个冰冷的、如同真理般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林怀章是林氏先祖。

  林怀章纠缠了宋清和的前世,千年不休。

  我,林述彝,是林氏后人。

  那么我,林述彝……自然也要纠缠宋清和。

  一千年,一万年,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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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又一个酸溜溜的小江。

  下章终于可以写出了秘境之后的内容了!

  第126章

  江临站在原地, 久久未动。

  然后,他又变了。

  当那份蚀骨的疼痛和失去感重新将他包裹时,一个冰冷的、如同真理般的声音, 在他心底响起:

  林怀章是林氏先祖。

  林怀章纠缠了宋清和的前世, 千年不休。

  我, 林述彝, 是林氏后人。

  那么我, 林述彝……自然也要纠缠宋清和。

  一千年, 一万年, 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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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临站在秘境出口, 目送宋清和御着剑, 如流星般划过天际,最终消失在云海的尽头。

  他没有着急,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追赶之意。

  虽然也确实追不上。

  他体内的经脉在地心寒髓的侵蚀下尚未完全恢复,灵力运转迟滞, 他不会御剑,也确实追不上那道意气风发的剑光。山巅的烈风吹得他破损的衣角猎猎作响, 仿佛在嘲笑着他此刻的虚弱。但他毫不在意。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 像一尊望向远方的石像。那道深刻入骨的神魂烙印, 此刻在他气海之中,如同一枚温热的、永远不会熄灭的星辰, 清晰地标示着另一个人的存在与方位。这才是他真正的缰绳。

  跑不掉的。

  只要这个人还活着一天, 他就永远是他的。更何况,他已经忘了全世界,唯独没有忘了他。

  想到这里,江临的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满足的笑意。

  于是, 他转过身,没有去蜀中,而是先回了甘州。

  在据点里,他召集了所有部下。这些人,曾是他在黑暗中行走的刀与眼。他拿出了多年来的血契,当着所有人的面,用灵力将其焚烧殆尽。

  “从今日起,你们自由了。”他声音平淡,“各自谋生去吧。”

  人群中一片死寂,随即,许多人跪了下来,不愿离去。他们中的一些人,是江临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另一些人,则早已将这位喜怒无常、却也从未亏待过他们的“玉面修罗”,当做了唯一的归宿。

  江临看着那些熟悉或陌生的脸,心中第一次,泛起了一丝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坏。他曾是人人畏惧的玉面修罗,但也曾是这些人的“主上”。

  这或许,是他此生做过的,唯一一件算得上“慈悲”的好事。

  他没有再多言,转身离去,将那些挽留与不舍,都抛在了身后。

  江临带着他母亲罗隐烟的棺椁,回到了西河。

  百年故土,早已物是人非。他找到了林氏的祖坟,看着父亲那块由林毓渊和楚修元所立的、孤零零的墓碑,沉默了许久。上次来时,他曾发誓要用楚修元之首祭奠父亲,但此刻……江临发出一声无人听见的、满是自嘲的苦笑。

  他想了很久,最终没有将母亲与父亲合葬。而是在离父亲坟冢不远不近的地方,为母亲另起了一座新坟。他想,你们之间的爱恨嗔痴,纠缠了一辈子,也该累了。

  如果泉下有知,还想再续前缘,那这几步路的距离,你们自己走过去谈吧。如果不想了,那便当做儿子为了方便一同祭拜,彼此忍一忍吧。

  安葬了母亲,江临回了林氏祖宅。那座如今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荒草从地砖的缝隙里疯长出来,几乎有半人高。数百人死于此地,冤魂聚积,多年来倒没有其他人侵占。他踏入其中,闻到的只有潮湿的泥土与腐朽木料的气息。那份寂静,比任何喧嚣都更沉重,仿佛百年的时光都被凝固在这片废墟里,连冤魂的低语都已疲倦。

  他想将它修好。他想,或许有一天,他可以带着宋清和回到这里。

  可惜,祖宅已经荒废了整整一百年。当年的那些能工巧匠,连同他们的后人,都早已化作了尘土。江临找遍了整个西河郡,也再找不到能复原当年盛景的匠人了。

  他在这片废墟上,枯坐了整整三天。最终,江临放弃了。

  “西河林氏”不可能再有了。他早就认定了宋清和,此生此世,如何可能再有个流着他血脉的孩子,去重振什么狗屁的西河林氏?

  再说……所谓的“西河林氏”,居然是林怀章那个不人不鬼的东西的后代,这实在让人从骨子里感到作呕。

  处理完这些埋葬过往的琐事,江临便独自一人,一匹瘦马,不疾不徐地,向着蜀中的方向行去。他刻意放慢了脚步,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在收网前,享受着这片刻的、暴风雨前的宁静。

  已经两三个月了。他想,清和的气该消了,怨也该没了。他是不是……也该想他了?

  然而,有一天晚上,他在某个破庙过夜。打坐的时候,他的气海深处的传来一丝涟漪。那是一种陌生的、带着一丝甜腻的暖意。

  江临的眉头,下意识地蹙了一下。

  这不是他的情绪。

  紧接着,那股暖意开始升温、变质。它不再是温和的涟漪,而是一股滚烫的、带着某种原始悸动的潮汐,强行涌入了他的感知!

  那是……情动。

  江临猛地睁开了眼。

  这感觉,他太熟悉了。在登相营驿的地下,他曾用这道烙印,亲手在宋清和的脑海中,点燃过同样的火焰。

  可这一次,火焰的源头,不是他。

  有人……在碰他的东西。

  一股暴戾的怒火瞬间从江临的心底烧起!

  他没有立刻切断感知,反而做了个更残忍的决定。他将自己更多的神识,如同一根冰冷的探针,顺着那道烙印,狠狠地刺了过去!

  他要看。他要听。他要知道,那个该死的人,是谁!

  瞬间,更加汹涌、更加清晰的感知,如决堤的洪水般将他淹没!

  他“听”到了宋清和那压抑的、带着哭腔的闷哼。

  他“感觉”到了另一只手,在宋清和滚烫的皮肤上游走、安抚。

  他“听”到了宋清和那破碎的、几乎是在哀求的呓语:“摸……摸我……”

  江临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冰冷的血液顺着指缝缓缓渗出。

  他强忍着将对方神魂直接撕碎的冲动,耐心地、如同一个最变态的看客,继续窥探着这场令他作呕的活春宫。

  他听着那个男人的声音,温柔地、焦急地哄着:“乖,没事的,没事的。”

  是楚明筠。

  又是他。

  江临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冰冷到极点的笑容。

  然后,他听到了最让他理智崩断的一句话。那是宋清和说的,他的声音发飘,却又异常干脆:

  “要。”

  轰!!!

  江临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名为“克制”的脆弱琴弦被彻底崩断了。

  好。

  既然你要,那我便给你。

  给你一场,由我亲手炮制的、永生难忘的极乐盛宴!

  江临眼中杀意毕现,他不再被动地感知,而是调动起自己全部的灵力与神识,狠狠地、主动地催动了那道神魂烙印!

  如果说,宋清和与楚明筠的情动,是一簇温暖的篝火。那么江临此刻注入的,就是足以焚天灭地的、来自地狱的业火!

  他将自己所有的嫉妒、愤怒、占有欲,都化作了最纯粹的精神力量,变成了一根烧红的、无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宋清和的神魂深处!

  “啊啊啊啊啊----!!!”

  当那声隔着千里传来的、凄厉到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尖叫,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响起时,江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扭曲的、残忍的快意。

  多好笑。

  江临低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在寂静的破庙里,显得阴冷而诡异。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谁。

  是笑自己,像个见不得光的偷窥者,拈酸吃醋。

  还是笑宋清和,这个不知情的小骗子,朝三暮四。

  又或者,是笑那个可怜的楚明筠。他以为自己得到了宋清和全部的爱,却不知道,自己只是个被借用的、可悲的工具。

  然而,就在那股残忍的胜利感达到顶峰的瞬间,一股同样猛烈、同样霸道的浪潮,沿着那条双向的灵魂通路,狠狠地反噬了回来!

  江临身体一颤。

  那由他亲手点燃、并放大了一百倍的、混杂着灵与肉的恐怖狂潮,此刻完完整整地、一滴不漏地,尽数灌回了他自己的身体里!宋清和滚烫的欲丨望,与他自己冰冷的杀意,在他的气海中剧烈碰撞,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和宋清和,共享着同一把火焰。

  他被迫“感受”着宋清和身体的沉沦,被迫“体验”着那场他本该鄙夷的情事!那份被强行灌入的、尖锐的快感,与他自己心中那份冰冷的、无处发泄的嫉妒与杀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作自受的酷刑!他紧咬牙关,试图将那份被玷污的快感从自己的感知中剥离出去,但神魂烙印却像最恶毒的诅咒,将他和那张他本不该在意的床榻,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他感受着宋清和的痛苦与快乐,可他呢?

  他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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