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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觊觎朋友的雌侍很久了 上仁 5546 2026-07-24 11:49

  在这样的眼神下,阿苏纳哪怕生出一丝怀疑,都不由对自己的多疑感到愧疚。

  说完这句话,一时两个虫都有些安静。

  从前他们的连接点是德西科,他们一个是德西科不受宠的雌侍,一个则是德西科的至交好友。

  而现在,德西科死了,他们似乎也没有了产生交集的理由。

  还能有什么理由呢?

  赫伯特的目光落在阿苏纳脸上,阿苏纳却不敢直视赫伯特的目光,只微垂下长长的睫毛,遮挡住眼中的神色。

  “你”赫伯特的声音带着丝迟疑,但停顿片刻还是问了出来,“你今天怎么一个虫往山下走?连把伞都不带?”

  什么原因,赫伯特心知肚明,甚至论起来,他算是半个罪魁祸首。他暗示了莫里斯,可他偏偏还是装作什么都不清楚,以一个无辜角色,状似关心地询问阿苏纳。

  阿苏纳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讲述自己的经历,不知道该如何对着已故雄主的朋友说出自己被赶出家门的遭遇。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甚至可以说是狼狈至极,丢脸至极。

  阿苏纳的沉默让颇为精通善解虫意的赫伯特了悟,他贴心地跳过了这个话题,转而说:“没关系,等会儿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他当然知道阿苏纳回不去,可他偏要坏心地让阿苏纳亲口说出自己无处可去,这样他才有机可趁。

  沉闷的感觉又一次压在阿苏纳心头,他不得不开口,声音却明显低落:“谢谢您,但我等会自己离开就好。”

  “这里没有什么车,打车也不方便,你难道又要一个虫走回去?”赫伯特皱眉,满眼都是对阿苏纳的关心,让对赫伯特有所保留和隐瞒的阿苏纳不禁低下了头。

  “阿苏纳,不要这样。”赫伯特严肃地将手搭在阿苏纳肩头,认真盯着眼前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的雌虫,苦口劝说:“你曾经救过威奥多雄叔,被他亲手托付给德西科,你是德西科留下的家虫。我与德西科亲如兄弟不分彼此,他的责任就是我的责任。现在德西科离开了,我会接手他们对你的亏欠和责任。请不要总是拒绝我对你的帮助,阿苏纳。”

  赫伯特保持着面容表情的平静,但内心强烈的情感却不断叫嚣着要把阿苏纳占为己有。他不止要接手德西科对阿苏纳的承诺和亏欠,更想要彻彻底底接手阿苏纳整个虫。

  他早就想要狠狠把阿苏纳勒入自己的怀抱,圈入自己的领地,打上自己的烙印。而现在,前面的挡路石不复存在,他距离自己的心愿达成是如此之近,近到他的内心再也遏制不住想要完完全全占有阿苏纳的欲望。

  只是离他让阿苏纳心甘情愿属于他还差一些,他还得按捺下内心的冲动,一如既往地伪装自己,等待阿苏纳自己掉入他的怀抱。

  阿苏纳则心中一震,他怎么也想不到尊贵的雄虫阁下会用上请求一词。

  他抬头望向赫伯特的双眼,那双眼睛中藏不住对他的担忧和恳切。这是他许久未曾在别的虫眼中看到的独对他的情感。

  就像,无止境行走在漫天冰雪中时,突然被捧上了一碗热汤,让他内心和双眼都被热气氤氲,让他无法再狠心拒绝这样的温暖。

  阿苏纳咬了咬嘴唇,忍下心中的难堪,艰难说出:“阁下,我已经被逐出了土波束家族。”

  赫伯特的眉头皱得更紧,实则眼底却没有真切的着急:“德西科的葬礼刚过,莫里斯做事竟然如此不体面。那你接下来可有住处?”

  “我……”阿苏纳更加窘迫,“我打算暂住在办公室。”

  “这怎么行?”赫伯特毫不犹豫地否决了,“你刚刚才晕倒过,在你们那个简陋的办公室怎么能休息得好?还是我让助理帮你租一处房子吧。”

  说着,他就伸手拿过沙发上的光脑,作势打算叫助理进来。

  “别!”阿苏纳情急下摁住了赫伯特的手。

  赫伯特被阿苏纳的手碰触着,内心爽得很,面上却露出疑惑:“怎么了?”

  阿苏纳从未如此窘迫过,即使未成婚前被政敌逼迫也没有沦落到过现在这样的境地,他不知不觉中手上用力,没有意识到自己连同赫伯特的手一起握紧了。

  赫伯特平静地等待阿苏纳的回答,感受到手背上的触感,心里像被燎了把火苗一样,又是暗爽,又感觉这点滋味无法填平心中的欲壑。但他眼中的神色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可靠,值得信赖,仿佛现在只有他是阿苏纳可以信任的虫。

  “我……我现在没有足够租房的钱,这个月的工资……还没有发下来。”阿苏纳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神也越来越黯淡。

  在虫族,雌虫本身的价值除了容貌外表,就只有权势和财富。在雄虫阁下面前承认自己的落魄,即使阿苏纳清楚地知道他和赫伯特本来就是云泥之别,但依旧让他难以自抑地产生一种自卑自弃的情绪。

  以赫伯特对莫里斯的了解,迫不及待将碍眼雌侍都净身赶出户是莫里斯能做出来的事。他作为局外推手,这样的结果是他所能预见的,也是他想要达成的。

  他心中窃喜,但面上却演出了愤怒。

  他反握住阿苏纳的手。阿苏纳的手不似他的手有着养尊处优的细腻,倒是有些粗糙带着硬茧,这是阿苏纳过往数年军旅训练的见证和留念,即使现在阿苏纳远离了战场和军队,时间也还没有把这些痕迹彻底磨灭。

  说实话,阿苏纳的手握着并不舒服,但赫伯特的心思却已经开始飘飘然,仅仅因为“握住了阿苏纳的手”的这个想法而兴奋激动,大脑自嗨到尾椎骨。

  不过他习惯了用面部表情的伪装遮掩自己真正的内心想法,因而表面上依旧是严肃正直的样子,谁也无法怀疑他此刻端方的面容下实则怀着一颗龌龊的心。

  他开口,带着压抑的怒火:“莫里斯竟敢这样做!实属过分!德西科尚未安息,他怎么敢?!怎么对得起离去的德西科?!”

  他握紧了阿苏纳的手,郑重承诺:“阿苏纳,我不会对你坐视不管。你留下来,德西科走了,我会代替他照顾你。”

  赫伯特眼神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伤感:“这可能是我现在唯一还能为德西科做到的事了。”

  这是一向名声极好的赫伯特会为朋友付出的,但阿苏纳总感觉这话听起来哪里怪怪的。

  如果有逻辑大师在,那阿苏纳就会知道其中的怪异之处在于,德西科的遗孀不止他一个,而莫里斯是比他更为名正言顺的朋友遗孀,甚至莫里斯还生了德西科唯一的雄子,要为故去的朋友着想,显然偏向莫里斯会是更合常理的选择,没有雄虫会特意在意一个雌侍。

  但现在,阿苏纳已经被赫伯特真挚的眼神弄昏了头脑,房间内的温暖也让刚从寒冷中恢复的他无暇多想。

  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赫伯特阁下真是一位温暖善良的雄虫阁下。

  “谢谢您,赫伯特阁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一年前,慈善捐赠会。

  “这次捐赠会的成功举办,特别要感谢索斯福亚集团,以及感谢赫伯特阁下的大力支持!”教育部长满脸笑容,并掌指向台下。

  掌声在提及后者时明显热烈了许多。

  直播的镜头也随之被转向观众席,对准了前排正中西装革履端坐的虫。但那却不是赫伯特,而只是索斯福亚集□□来的一个雌虫代表。

  因为听说雄虫阁下出席了捐赠会而特意蹲守在直播前的雌虫们,顿时失望不已。

  之前明明有虫拍到赫伯特阁下出现在慈善捐赠会举办地的公益学校,没想到正式的捐赠会上雄虫阁下却依然没有出现在镜头下。

  事实上被期待公开出现的赫伯特仍在学校中,只不过是在由学校的校长亲自带着参观学校的陈列室,并由索斯福亚集团的工作虫拍摄一系列的宣传素材。

  陈列室里除了建校历史,就是从这所中学走出去的有所成就和名望的学生的照片。

  校长为了显示捐赠他们学校是物超所值,特意加长了对知名毕业生的介绍环节。每一个能挂在这里的毕业生在他嘴里,都变成了能为社会做大贡献的虫,却听得赫伯特索然无味。

  只不过,这一条长走廊中却有一块空白相框突兀出现。

  校长脸上的笑容顿住,他瞪了一眼旁边负责陈列室的老师,立马又脸上堆笑,带着赫伯特继续往下一个走,边走边解释:“这之前是挂着一个在军中做到准将的学生,不过他出了点事退役了。”

  校长又说:“新的毕业生代表已经选出来了,是另一位年纪轻轻就做到中校的校友,照片很快就会替换上去。”

  赫伯特随意瞥了一眼空白的相框,毫不在意这一小块光荣墙上究竟挂着谁的照片。事实上他对整个慈善捐赠都并不在意,他出现在这里的唯一目的只是为了给外界打造一个索斯福亚集团热衷慈善的好印象。

  恰好负责宣传工作的虫拍够了素材,助理直接拦住还要滔滔不绝讲述学校教育成果的校长,抱歉地表示赫伯特阁下接下来还有行程,要先走一步。

  校长只得惋惜自己还没有说完他们的所有辉煌成就,但也不好拦着赫伯特,只能一路跟着送他们离开。

  但往外走的这节路却出了岔子。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雌虫学生,满脸通红地双手向赫伯特递上一张感谢卡片:“阁下,我是这里的马上要毕业的学生,已、已经成年了,谢谢您对我们学校的捐赠。我,我也很感激您。如果我可以为您做什么,我愿意献上我的一切。”

  话没说完,连耳朵都已经彻底红透了。

  青涩的小雌虫又是羞怯,又是崇拜地望着赫伯特,意图再明显不过。校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脸上带笑地看着。

  这个年轻雌虫学生的相貌是虫族主流审美下的好看,在朴素的校服衬托下,碰撞出更为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像山野间开出的绚烂硕大的美艳花朵,犹似还挂着露水般鲜嫩。

  赫伯特用两根手指尖夹过精心准备的卡片,瞥了一眼,一长串小作文的最下方落了雌虫学生的名字,他微微一笑:“好,我知道了,你也要努力认真地学习。”

  一旁的宣传工作虫对着这一幕拍个不停,角度调整后硬生生变成慈善事业被学子感念的叙事照片。

  雄虫阁下平易近虫的态度让雌虫学生受宠若惊,仅仅是最为简单的回答,就让他更为害羞激动,留下一句“谢谢您,阁下”就捂着发热的脸小跑离开了。

  赫伯特嘴角勾起的弧度没有再多保持一秒,手指一松,夹在指尖的卡片就打着弧飘落在地上,助理立刻双手递上湿纸巾。

  赫伯特擦了擦接触过卡片的手指,目光瞥过地上的卡片示意助理,助理点了点头。

  跟随着雄虫阁下的人群浩浩荡荡离开了,只留下校长被助理拦在后边,隐约可以听见助理的声音:“……贵校的纪律……怎么管理的……必须警告处分……”

  慈善捐赠会还在继续,作为主要捐赠者的赫伯特已经坐上了离开的车。

  助理没有耽搁太多时间,赫伯特刚上车,他也小跑跟了上来。

  黑色的车队缓缓启动驶离,助理在车上开始汇报工作:“您今天的工作行程已经结束,明天一早需要到政府签新项目的合作书,接下来……”

  赫伯特边听着助理的报告,边闭目养神。

  和大部分热衷吃喝玩乐醉生梦死的雄虫不同,他追求的不是肉.体上的快感和愉悦,而是精神上的刺激,是对其他虫的绝对掌控力。

  他作为高等雄虫,没有仗着法律对雄虫的绝对偏爱就将家族企业交给别的雌虫打理,自己轻松享受成果,就是因为他享受的不是财富带来的物质,而是不依靠雄虫身份,单是拨拨手指就可以影响底下虫的生计,甚至是前途命运的快感。

  “阁下,刚刚老宅那边传来信息,亚特先生说是想要在今晚见您。”助理声音有些迟疑地汇报。

  亚特是赫伯特的雌父,也是索斯福亚集团的前任掌控者。他在年轻时继承了索斯福亚集团,又顺利成为了A级雄虫也就是赫伯特雄父的雌君,是无数雌虫羡慕嫉妒的对象。更何况他还有一个优秀的雄子,确保了他雌君的地位是任何受宠雌侍都无法动摇的。

  完美的家庭,完美的事业,甚至每次出现在他们面前也都是完美的,助理想不通,这样的亚特先生为何让赫伯特阁下每次想到要回去陪雌父就明显心情不好。

  赫伯特睁开眼睛,声音听着还算平静:“知道了。”

  但熟知他习惯的助理,在平静的声音中依旧听出了他的烦躁。

  赫伯特回到老宅的时候,家中静悄悄的,一如这个家大多数的时候。

  这座位于湖区的庄园,和被庄园囊括在内的湖水一样,平日里波澜不惊,可以说是宁静祥和,也可以说是死寂一片,只有这里的雄虫家主,也就是赫伯特的雄父出现的时候,一切才会变得鲜活喧闹起来。

  那是一个爱热闹的雄虫,和多数雄虫一样,喜欢灯红酒绿的生活,走到哪,哪就像凭空出现了热闹市集一样,花团锦簇,喧嚣不止。

  而当那个雄虫离开了这处庄园后,就像裹挟走了所有声息,让整个庄园犹如陷入了静止的时空。

  赫伯特在二楼花台见到自己的雌父时,他正坐在藤椅上安静地翻看一本厚厚的册子。赫伯特凑近一瞧,原来是他的成长纪念册。

  赫伯特从小就是万众瞩目的优异雄虫。在没到测精神力等级的时候,他就靠智商碾压同级,占尽风头,气得有的雄虫大骂等他精神力等级测出来不如他们的时候要他好看。殊不知智商高也是高等级精神力的一个体现。等他测出A级的精神力,再没有雄虫敢在他面前叫嚣。

  他一路以虫生赢家的姿态长大,从所有虫仰望的学霸,到接手家族生意后仍被无数虫仰望的成功企业家慈善家。他享受这种碾压别的虫的快感,看着平凡的虫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赶上他一点,甚至努力到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他就有种金钱财富无法替代的舒爽。

  他的成就让他的雄父有了和朋友夸耀的资本,也让他的雌父同样披上光辉的外衣,无论别的雌侍再如何受宠,都在他的面前直不起腰,无法撼动他雌君的地位。

  亚特很是怀念每次赫伯特取得各种荣誉的时刻,他手指轻轻拂过纪念册上的留影和奖章的印刷副本。在听到有虫走到身旁的声音后,他温柔地对着赫伯特露出笑容:“你回来了,赫伯特。”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柔和了雌虫刚硬的轮廓。他几乎没有什么年龄感,看着和赫伯特的年龄差不多,说是雌兄也不为过。

  很久之前他的眼角满是严厉,在商界叱诧风云,公司上下的员工也没有不畏惧他的。

  但现在,他基本很少出现在公司,权力移交给了自己的雄子,他的面容也愈加柔软,带着以往未曾见过的温和。

  “雌父。”赫伯特半蹲在亚特身旁。他瞄了一眼纪念册上的照片,他还记得这是某次数学竞赛夺冠后拍得照片。

  他对那次比赛记忆最为深刻的就是,有半数对手在比赛完都崩溃地哭了,好些个从此对数学深恶痛绝,再没有出现在竞赛场上。

  想到那一张张早已在记忆中模糊的脸,他唯独还记得当时看到他们被自己打击得有多么崩溃时的愉悦,即使现在想想,也能让他的心情变得不错。

  亚特弯了弯嘴角,指着纪念册上面的照片,说:“你和我当年一样,意气风发,以绝对的实力,碾压得同龄虫无法直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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