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闯荡江湖后,才知师父万人迷

  “呵……真忘了?”

  郁幽摩挲着手中的刀柄,语气悠悠的平和,嘴唇一开一合,缓缓吐出四个字:“红、霞、山!”

  红霞山。

  这三个字仿佛一根烧红的铁钉,一寸一寸钉入林故之最脆弱的内心深处。

  林故之呼吸骤停。

  瞳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野蛮地刺破那层虚伪的镇定,恐惧和不可言说的痛苦,仿佛一根巨大的触手,掐着林故之最不愿触碰的心底,缠绕着林故之一点点堕入过去的深渊......

  他紧紧盯住郁幽,目光终于穿透陈旧的时空,与记忆深处那双绿色的、总是单纯懵懂的狐狸眼重重叠合。

  答案明了,天地眩晕。

  “砰”

  玉姬琴从手中滑落,连带着林故之的最后一丝力气,一起重重跌落在地上。

  但林故之仅仅只是往后踉跄了几步,最终还是迅速平稳下来,声线微微沙哑:“你容貌变了好多,我一时所以,当年之事,你想要我怎么补偿你?”

  当林故之看向郁幽时,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依旧毫无波澜,就连脊背都不曾弯曲半分。

  他在提补偿,像是在安抚。

  可当郁幽的目光触碰到林故之冰冷的眼眸时,他能感受到的,只有随着怒火而来的悲哀。

  “林故之!”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这份无数个日日夜夜燃烧的恨意终于有了实体,此刻就正奔腾在他的躯干里,在悄然占据他的每一寸骨血,每一寸筋脉,甚至是每一次呼吸。

  “你拿什么偿?!啊?你说,你打算偿还我什么!”

  “修士的心头血,是全身灵气最浓稠精纯的地方,于妖是大补,”林故之的指尖缓缓滑到自己的心口,语气冷静到不像在诉说自己的事:“当年我夺了你半颗妖丹,如今”

  “我他妈在意的是那半颗妖丹吗?!!”

  随着郁幽的咆哮,周遭浓墨似的妖气仿佛热油递进冷水,腾然刮起的狂风几乎要把林故之的骨头吹散!

  而郁幽站在暴风眼,眸子猩红,好似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老子被你骗的是感情!感情!你他妈的”

  “……”

  “去!”

  随着阮知微指间三枚“半月红”再次悍然刺入,那团粘稠妖气骤然剧震,发出一声尖啸!

  就在妖气即将爆开的刹那,陶明柳与女弟子灵秀已闪至他身前。两道凌厉剑光精准贯入妖气内核霎时间灵爆奔涌,光华大盛,竟将沉沉夜幕照得恍如白昼!

  就在众人下意识闭眼的瞬间,那团妖气纵身一跃从窗外逃出,众人急忙追出,却见郁幽怀中紧紧搂着昏迷不醒的林故之,那模样,活像个强掳良家少女的强盗!

  尤其这强盗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阮知微挥手:

  “阮长老!回去告诉许清也,他的宝贝徒弟借我了!”

  “”

  光华散尽,妖气溃散处空无一人,唯有舫板上残留的几缕黑色狐毛与打翻的琴匣,昭示着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切并非幻梦。

  夜风灌入被妖气撕裂的舫窗,带着深秋河水的湿寒。

  阮知微踉跄一步,扶住身旁震颤的栏杆才勉强站稳。他面色苍白如纸,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痉挛,那三枚“半月红”还沾着妖气的余烬,在他掌心留下灼烧般的红痕。

  “故之……林故之……”他低声喃喃,向来温润的眼眸里第一次翻涌起近乎恐慌的波澜。

  “长老!”陶明柳收了剑,急急奔回,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怒,“那妖狐他把林师兄带走了!我们这就去追!”

  “站住!”阮知微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罕见的、斩钉截铁的力度。

  陶明柳与灵秀生生刹住脚步,回头望去。

  只见阮知微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翻涌的情绪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凝重。他弯腰,拾起地上那柄跌落尘埃的玉姬琴,指尖拂过琴身上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是方才激斗中留下的。

  “追不上了。”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疲惫的清醒,“郁幽既敢明目张胆掳人,必有接应或脱身秘法。此时贸然追去,非但救不回故之,反而可能落入圈套。”

  “那、那难道就……”灵秀急得眼圈发红。

  阮知微摇了摇头,将玉姬琴紧紧抱入怀中,仿佛还能感受到其上残留的、属于林故之的冰冷灵气。

  “回宗。”他转过身,背对着舫外沉沉的夜色,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却比平日更沉凝的平稳,“立刻,用最快的速度。此事……必须立刻禀明宗主,并传讯许清也长老。”

  他顿了顿,望向妖气消失的天际,那里只剩下一片虚无的黑暗。

  “至于郁幽……”阮知微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又重得像一个誓言,“他不敢伤林故之性命,更不敢让司空明知道他劫错了人!”

  第37章 夜遇

  后山的夜,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白日里蓊郁的林木此刻只剩下幢幢黑影,山风穿过石隙与林梢,发出绵长低哑的呜咽,如泣如诉。只有一弯残月悬在天边,洒下些微清冷黯淡的光,勉强勾勒出近处嶙峋山石的轮廓,更远处便沉入一片深不可测的幽暗。

  在这片近乎凝固的黑暗与寂静里,剑锋割裂夜风,发出“咻咻”的轻响,每一次挥斩、突刺、回环,都带起一道转瞬即逝的流光。

  握剑的少年只着单衣,汗水早已浸透后背,紧紧贴在肌肤上,随着剧烈起伏的动作蒸腾出淡淡的白气。他的呼吸粗重而凌乱,在冰冷的夜空中凝成一团团白雾,每一次吐息都牵扯着尚未完全稳固的丹田,传来阵阵隐痛。

  可谢野恍若未觉。

  就在这时。

  “嗒。”

  一声极轻的,枯枝被踩断的脆响,自身后不远处的林间阴影里传来。

  谢野浑身猛地一僵,所有动作骤然停滞。跃动的剑光熄灭了,粗重的呼吸在瞬间屏住,只剩心跳在死寂的夜里如擂鼓般狂撞耳膜。

  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僵硬,转过身。

  月光恰在此时偏移了一寸,清清冷冷地照亮了那片阴影的边缘。

  温仇就静静立在那里。

  他没有穿白日里那身飘逸的外袍,只松松披了件水红色的长衫,墨发未束,几缕散在额前,被夜风轻轻拂动。琉璃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剔透,也格外幽深,里面没有怒火,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只是那样平平淡淡地望过来。

  可正是这种平静,让谢野从指尖一路凉到了心底。

  “师、师父……”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干涩地吐出两个字,握着岁安剑的手下意识往身后藏了藏,却又自知徒劳,动作半途僵住,显得笨拙又狼狈。

  温仇没有应声。

  他缓步走出阴影,踏着月光与碎石,一步步走近。脚步声很轻,落在谢野耳中却重若千钧。随着他的靠近,谢野嗅到了那股熟悉的、冷冽中带着一丝药味的桃花气息,这气息此刻却让他心慌意乱。

  温仇在谢野面前一步之遥站定,目光垂落,先扫过他汗湿的额发、潮红的脸颊、剧烈起伏的胸膛,最后,定格在他下意识蜷起、指节发白的握剑的手上。

  夜风似乎更凉了。

  良久,温仇才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太轻,几乎散在风里,却又太沉,重重压在谢野心头。

  “这是身体不疼了?”他开口,声音是谢野熟悉的温和,甚至比平日更柔缓几分,听不出半分责备。

  谢野鼻尖猛地一酸,慌忙摇头:“不、不疼了!师父,我很好,我真的……”

  “行。”

  温仇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过两招看看?”

  “啊?”

  谢野被惊得浑身一颤,可少年目空一切的欲望,又如同火苗一样一顺着血脉直窜而上,映得少年的眸子灿若星辰。

  下一秒,谢野手中的岁安剑闪出一道金光,裹着少年最纯粹莽撞的力量,直直朝着温仇的方向刺去。

  谢野这一剑刺得毫无花哨,只有年轻人一往无前的冲劲。

  剑锋破开夜色,直取温仇胸前。

  温仇连脚步都未动,只在那金光即将及身的刹那,微微侧身,岁安剑贴着他的衣襟滑过,连布料都未曾擦破,他顺势抬手,伸出两指。

  “铛”的一声轻响。

  不是金铁交鸣,而是他的指尖,稳稳敲在了岁安剑的剑脊之上。

  一股柔和却沛然的力道顺着剑身传来,谢野只觉得手腕一麻,险些握不住剑。他心头一惊,急忙回撤,顺势旋身,剑锋划出一道半弧,横扫温仇腰际。

  这剑走得凌厉!

  所以温仇动了,斜斜向后撤了半步,不多不少,谢野的剑尖便以毫厘之差从他腰侧掠过。夜风被剑势带动,吹起了他水红色衣衫的一角。

  谢野心气上来,咬紧牙关,岁安剑上金光一敛,骤然泛起一丝极淡、极不稳定的淡粉,剑势也变得飘忽不定,似有若无,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斜刺而上。

  “嗯?”

  温仇口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这次他终于抬起手,却不是格挡,而是并指如剑,在那抹淡粉剑光将成未成的瞬间,于剑身侧面轻轻一拂。

  如同春风拂过初绽的花苞。

  那抹凝聚了谢野全部心神、却摇摇欲坠的淡粉剑意,竟被他这轻描淡写的一拂,悄然化去了暴戾,只余一丝精纯的剑意雏形,颤巍巍地留在剑尖。

  谢野呆住了,剑势也随之一滞。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温仇并拢的双指并未收回,反而沿着谢野持剑的手臂内侧,如同灵蛇般轻轻一滑,不轻不重地点在了谢野肘关节处。

  “咣当”一声,岁安剑便从谢野手中滑落,带着最后的一丝金光重重撞上一旁的青石,霎时金光被撞散成无数光点,随着一阵凉风,彻底消散的无边的夜色里。

  等谢野反应过来时,只剩下手腕处的阵阵酸麻,以及鼻尖处挥之不去的桃花冷香。

  温仇收了气息,静静地看着谢野,看那少年人纯粹到近乎执拗的渴望与惶恐。

  山风掠过,扬起谢野散落的发丝和单薄的衣角,在这清冷孤寂的江湖里,少年的身影忽然显出几分罕见的寂寥。

  温仇看在眼里,却没有立刻说话,转而从怀里掏出一方月牙白的手帕,上前一点点擦去少年鬓角的汗水。

  “剑气凌厉,走势锋锐,虽有些急躁,但也足够远超同辈”

  温仇没抬眼,语气却是一贯的肯定:“明白吗谢野,十七岁就能到这样的人,不多”

  他养大的孩子,自然是出类拔萃,天之骄子。

  这句话像一把裹着绒布的锤子,狠狠敲在谢野心口最软的地方。

  谢野张了张嘴,眼眶瞬间红了。

  “师父……”他声音哽咽,语无伦次,“我不想我不想再被你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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