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勇者他竟想复活魔王

第54章

  “……”

  “我们……”

  “真的要这样做吗?”

  “为什么不行?”

  “至少……也没对我们……”

  蚊蚋嗡嗡作响的声音萦绕在耳边,身体好像被抬了起来,手、脚,粗糙的绳状物体一圈圈缠住腕关节,箍得太紧,磨得皮肤疼痛。

  “过家家的游戏也该到此为止了,你以为他这种……到最后不会对我们出手吗?”

  “可是……”

  “别可是了!现在是难得的机会,我们需要的只有精灵和艾尔西斯,留一个隐患在身边又是何必!我跟你说过他都做了什么!你认为这样的人,仅凭外表、仅凭现在的表现,就能与他本质的恶割舍?!”

  雄浑的嗓音不易察觉地叹息,没再阻拦。

  冰凉的发丝滑落到胸前,似乎有锋锐的东西抵住了他的胸口,一道不可置信的声音响起:“果然……!你看,当年我亲眼看见剑刺入了他这里!死掉的人怎么可能再复活,他一定用了什么阴邪的方法,这就是副作用!而且,艾尔西斯会变成这样也与他脱不了关系!说不定他用黑魔法蛊惑了艾尔西斯,只要他死透,那些影响人的魔法大概就会失效。你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对你、对我们用过那些邪恶的魔法……柯,听我的,不要犹豫!”

  真吵。

  他们是在说他吗?

  为什么四肢这么僵硬,被麻痹一般。

  吵死了,艾尔西斯在他睡觉时都没这么烦人过。艾尔西斯……醒着吗?在哪?

  弗奥亚多微蹙着眉,难受地撑开眼皮。

  火光在他眼前摇曳,他动了动手腕,马上明白自己的处境:他仰面朝天,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脚合拢,毛糙的麻绳把他的手腕和脚踝紧紧捆住,然后,腰上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的绳子,把他的身体和身下的木板牢牢绑缚在一起。而绳子被施以了魔力,防止他第一时间挣脱,解除这股力量对他来说不难,但要花上几分钟。

  被划破的衣服半遮半掩着胸口诡异的痕迹,涅撒夫握着尖端染上点点红的刀,黑眸恐惧又阴鸷地看着他。

  几名身材魁梧强壮地海盗围着他,气氛安静得可怕,柯沉默着。

  弗奥亚多嗤笑一声,淡定自若地问:“这是在做什么?”

  “与他们无关,”涅撒夫用衣服擦拭刀上的血,再收起来,努力维持着镇静,“是我叫他们这么做的。”

  “一定要这么做吗?”他饶有兴味、好笑、嘲讽地问,“我以为起码有同一个目标,有共同的利益,我不对你们出手,你也不做触怒我的事,无论成功抵达龙岛还是失败,我们互相信任,好歹最后能好聚好散。”

  “我可没办法明知你的身份,还能做到睁只眼闭只眼。一个杀了自己母亲、杀了自己亲兄弟的人,运用邪术,死而复生;更何况当初你被杀时,我参与其中:如此而言,对你来说我是仇人现在,你认为这种种前提下,我能信任你吗?”

  “如果真想,我早可以杀你。”

  “那是因为我们对你有用,你再强,也没办法跨越海洋,你需要我们帮助,目前为止,才没有动手。”

  “对、对,”他荒诞地笑了几声,“我是这么想的,见到你们的第一眼,直到此时此刻!你想把我怎么办?让我再次去死?既然要动手,不如抓紧时间,不然,一旦我找到机会,你就等死不,直接让你死掉太没意思,我会砍掉你的手臂或是双腿,夺去你的力量,你将不得不一辈子依附他人、过得比所有人都更悲惨!哈、哈哈!是我小瞧了海盗,小瞧了你,一路演戏很辛苦吧?涅撒夫科特朗?你现在看着很激动,为什么呢?是因为即将亲手杀掉十恶不赦的魔王、杀掉弗奥亚多,可以实行所谓的正义之举吗?”

  “什么正义……我不稀罕这种东西,没有海盗会在意,我们只关心自己的利益和性命。诚然你什么都没对我们做,但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威胁。与其提心吊胆地和你相处,我宁可将事情做得绝对。魔王弗奥亚多,你该死,不论任何原因。”涅撒夫用手比了动作,示意海盗行动。

  海盗们上前,要把他扔到海里去。

  “艾尔西斯和莱赛斯特呢?”

  “他们同意我这么做。”

  弗奥亚多看了眼两边,他们不在睡前扎营的地方,海盗应该是趁他睡着后把他挪到了岛的另一边,月亮静挂在他的头顶,他望着莹白的月亮,不再看海盗:“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做到没有吵醒我、惊扰我的?”

  “知道这个又有什么用。”

  海盗的手臂一用力,载着他的木板便被彻底推进海中,顺着海浪,开始漂向深海。

  第63章 天空降下火焰的雨-2

  残月似弯刀,割裂了层云和幽邃苍穹。

  他在冰凉的海水中沉浮,呛了水,再一次感到死亡迫近之时,不由地想起艾尔西斯杀死他的那天。前夜亦是如此凄凉的月色,翌日是浓密深黑的乌云和淅淅沥沥的雨丝,那些讨伐他的人站在他面前,举起弓和剑,用着势要夺他性命的魔法,义愤填膺地说:

  “魔王,你罪该万死!”

  “你不配当过帝国的太阳!你这种人,罪无可恕!”

  “杀了他!杀了他!”

  “黑魔法师都不是好东西,今天就让这些邪恶的家伙们全都殒命!”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时候开始,他一点点走到今天这一步,成为被人恐惧仇恨的存在?

  所有人都想让他死,因为他所作所为罪大恶极,对至亲下手,研习黑魔法,不满被放逐的下场,嫉妒登上王座的弟弟,割下血亲的头颅,堕落成不可一世的魔王。傲慢、自大、狂妄,双手沾染鲜血,人们说他已经疯了,完全泯灭人性,对不起王族,愧为赫伽利。

  他浑浑噩噩过着一天又一天,确实与人们所说无异,疯癫至极,日复一日寻找着再也见不到的人。

  后悔吗?他也问过自己:后不后悔自己的每一个选择,后不后悔哪怕被所有人厌恶也要执意血刃弟弟,后不后悔成为魔王,坐在孤独的王座上等待审判他罪恶的死亡降临。

  不后悔。

  他心知肚明终将被“正义”的长剑制裁,明白不可能再见到她,明白他已无回头的道路,支撑他活到最后的执念,是一定要亲手杀掉那个叛徒名为艾尔西斯的叛徒。

  仇恨和一切负面的情绪湮没他的理智,他十恶不赦,反正已经一条道走到底,那些目光、那些言语,人们的唾骂和痛恨,连掀起他一丁点的怒火都做不到。

  只是有时候也会做着被人歌颂的虚幻之梦,在梦里他温柔笑对着他人,而他们也回以他祝福和微笑。

  不过。

  不过,他不想再做那个天真的王子,现在的他、现在的他是

  “区区三脚猫的功夫,也妄想杀了我……”弗奥亚多挑起嘴角。

  黑中带蓝的阴森火焰不畏水流,眨眼生起,烧掉绳上的魔法。绳索断裂,木板破碎,他沉进漆黑、冰冷的海水中,屏住呼吸,闭着双眼,任由身体下沉,沉向阴晦如墨的深海,沉向无尽的深渊。

  本来不想在这个世界使用这股力量的。

  弗奥亚多朝着水面伸出左手。

  紧接着,万千哀嚎骤然响起,无数半透明的黑绿双手突然出现在海中,它们拥挤交织,没有激起水花,却带来幽暗和森气,惊走鱼群,编成令人震撼壮大的王座。亡灵们的双手簇拥着容姿俊美的白发青年,不断向上,将他高举出水面。

  他缓慢优雅地直起身,血色的双眸倒映月晖,亡灵们捧着他赤裸洁白的双脚,一只手接一只手,争先恐后地供他踩踏、行走,骨状的身躯亲昵地缠绕他的小腿、腰肢,凭靠追逐和崇拜力量的本能,你争我抢、殷勤地向他讨要奖励。

  他笑着摸了摸它们的头,给予一些力量作为奖赏,将最为谄媚、只剩上半身的一只白骨亡灵抱于怀中,如对待自己的血肉那般,在它的头顶落下慈爱的一吻。

  “乖。”

  然后,亡灵们尖啸、兴奋欢愉地舞动起来,幽绿的焰火燃尽化灰,身形渐散,回到本该存在的地方。黑暗中一声龙鸣划开天空和海洋,他又自长空跌坠,巨龙的脊背接住他的身躯,他从容地立在黑龙身上,怀念且温柔地开口:

  “好久不见,里瑟尔。”

  龙的嗓音宛若敲响的钟声浑厚声响:“我应你召唤而来朋友,你怎么如此狼狈?”

  浑身湿透,面色苍白,但这些都并未让他觉得狼狈。弗奥亚多抬起左手,从腕关节到指尖,他的前臂一点点失去血肉,血管盘虬交错,冲击着视觉,环绕作为主干的骨头,从手腕往前,他的左手只剩下暴露无遗的指骨。

  他欣赏着自己身上这幅诡谲绮丽景致,泰然自若地说:“狼狈吗?这正是我想要的样子。”

  他上下舞弄着手指,指骨作波浪起起伏伏,似拨弄着琴弦,弹奏着乐器,在弦上翩然起舞,优美曼妙。

  “我们这是在哪?”里瑟尔悬停于空中,海洋一望无际,冰浮鲸不知人类的争斗,早已游去数海里之远。

  “我在前往你家乡的路上,”弗奥亚多抹着胸口的血迹,刀刺得不深,堪堪到心脏前停下,或许是觉得这样已经足够让他濒临死亡,看他苟延残喘比直接毙命更为有趣,“发生一点意外,这才迫不得已让你先到这边来。”

  以血肉之躯使用亡灵的力量令他倍感疼痛,咸湿的海水更是火上浇油,灼得他胸口伤处的痛意四处蔓延,但过去再痛他也挺了过来,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

  “我的家、我的家,”里瑟尔喜悦又悲戚地望着茫茫海面,“再过不久就要天亮,我未必能飞到那里,就算在天亮前到达,见到故土,我也回不去了。”

  “等我,我还会再将你唤到这边来。现在,帮我个忙,我有件事要做。”

  “好,是什么?”

  “你能看到海中有一座移动的小岛吗?”

  “移动的小岛?啊……我记得她,她是迈娜,我出生前她便生活在这片海洋,以前飞往人类的领地时,经常能见到她。”

  “她好心送我们去科格诺,而我要找到的人就在她背上,送我去那里。”

  “她还是老样子……”里瑟尔嘀咕一声,“找什么人?不会是那个艾尔西斯吧?”

  “不,这次与艾尔西斯无关。是和我同行的另一伙人。”

  “找他们做什么?”

  弗奥亚多轻笑:“寻仇。”

  风在呼啸,疾驰着掠过广袤海洋,把湿冷的温度刺进骨髓。

  柯神情凝重地问身边的人:“他们要是醒了,知道你做的事,该怎么办?”

  “他们为什么会知道?你们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他如何消失。”

  “……涅撒夫,为什么非要对他……”

  森黑的眼睛里盛满憎恨之色,涅撒夫握紧了拳,低声说:“虽然我现在成为了海盗,但到底是圣伦特的人。我在王宫短暂生活过半年,曾受两位小殿下的帮助……你没有看见过那天的景色,自然无法想象他究竟有多么歹毒。受人爱戴的人自甘堕落,浑身染满鲜血,拎着血亲的头,阴邪可怖。

  “我自诩不是好人,身为海盗,以自身利益优先,与你们成为伙伴、一起战斗后,我的原则是我们共同的利益和性命。而他绝不是能值得信赖和合作的对象。你忘记自己是怎么失去了一只眼睛的吗?虽然不是他做的,但伤害你的塔那帮家伙,就是用了他最擅长的黑魔法,导致你被挖去了左眼,我都来不及救你!”

  涅撒夫抓住他的双肩,愤恨道:“黑魔法是所有人都痛恨的东西!尽管这一路他并没有表现出要伤害我们的意思,但不要被他外表所惑!万一他一时兴起,想要杀我们取乐,我们该如何自保?!而且,你不觉得荒唐吗?一个死掉的人,居然活了过来!甚至他身边那个疯狂爱他的人,是过去杀掉他的那个人!

  “如果艾尔西斯真的爱他,当初为什么要杀掉他?!艾尔西斯杀他的时候,没有一点犹豫!他根本不爱魔王!一定是可恨的魔王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让勇者大人失去理智,以为自己深深迷恋一个死而复生的邪恶之人!”涅撒夫说,“这一路要不是艾尔西斯看他看得太紧,我总是找不到什么机会……

  “庆幸他们不知道海中的魔法生物混合会产生什么作用,一时半会他们也醒不来,我们赶在他们苏醒前回去。我会自伤,等他们醒来,就告诉他们,是那个魔王发现我曾是讨伐过他的人,他想趁机杀了我,我们奋力反抗,两败俱伤,魔王掉进海中,下落不明……”

  柯握住他的手腕,垂眸,纠结败给对同伴的偏爱,只道:“都听你的。”

  涅撒夫嘱咐参与了这场阴谋的其余海盗,他们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自然都无条件听从他的命令,帮助他作证弗奥亚多的恶行。

  夜色掩盖一切行径,海盗们沉默着往船骸在的地方走,月亮穿行于云层之中,就在他们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风诡异地叫嚣起来!

  他们警觉地望向天空,看不清的庞大身影隐于夜色之中,察觉到危机逼近,下意识防御的后一秒,冰冷的、不正常的火焰自泼墨夜空喷下,海盗们纷纷惊叫起来:“龙!是龙!”

  “快跑!”柯立马大喊。

  这股力量肉眼可见的悬殊,他们惊恐地跑起来,躲避会焚烧肉体和灵魂的火焰,涅撒夫高喊:“我们去叫醒莱赛斯特和艾尔西斯!快,往船骸跑!不要停!”

  沿着岛的外围奔跑,远处,月光照亮仅剩的半截船骸,漆黑的海盗旗飒飒作响,而离船不远,明黄温暖的火焰如同曙光近在咫尺,可他们还没来得及找能与这股力量相抗的人,便有黑雾凝成可以让他们窒息的藤蔓,眨眼束住他们的身体!涅撒夫吃了一嘴的沙,幽蓝的火焰画成圈把他们困住,恶龙咆哮差点震裂鼓膜,他战战兢兢仰头,被风吹开的白发像死亡时盖住身体的白布,而平静的血红色双眼昭示他大难临头。

  魔王涅撒夫情不自禁想,如此美丽却又如此可恨可怖,曾为圣伦特帝国耀眼无双的太阳,为何又一点点变成了而今的模样?

  丧钟似乎敲响了,涅撒夫大脑空白,思考不了这个人出现的原因,思考不了他和恶龙之间的关系,思考不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只见魔王噙着惊心动魄的笑容,顺着龙的前爪,一步步走下来,漫不经心地说:“你好,涅撒夫,我想我们之间,有笔账要好好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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