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蘑菇

　　姜纶本来并没有真打算买什么东西，结果买了一堆，从窗帘、床单，买到锅碗瓢盆。

　　要不是小鲨鱼快断电了，他还能再买。

　　幸亏他们骑的是客货两用版的小飞车，不然回去得叫小货车。

　　“那个卖花盆的摊位太偏了，摊主还不打光，只买到了一套夜鹭小陶盆。”沙伍念念不忘，“那个摊主为什么不肯加一个联系方式？”

　　因为他一直用死亡视线盯着摊主姜纶微笑：“反正夜市不止这一次，以后有机会再来。”

　　以后没机会了。

　　那摊主当着他的面，对他家小鲨鱼抛媚眼，当他是死的？

　　沙伍完全没注意，觉得姜纶说的有道理：“困了。”

　　姜纶解开外套，把沙伍包进去：“睡吧。”

　　“嗯。”沙伍的眼睛一下就睁不开，沉入了睡眠。

　　姜纶轻轻拍着沙伍的后背，瘦巴巴的少年揣在怀里像是揣了只猫崽似的，小声嘀咕：“肉都长哪儿了？”

　　时间一晃眼到了年底，学校一部分课时比较短的课程开始期末考，有一部分课程也可以申请提前考试。

　　沙伍提前申请了体能考试，和一群一年级新生在潮汐湖畅游。

　　平时看着挺大一条鲨鱼，和其他同学一对比，就能看出明显偏瘦的体型。

　　姜纶坐在潮汐湖边上，像个编外人员一样看着考试场地，对一旁的记者视而不见。

　　记者是个中年男人，打扮得很是文质彬彬，看上去就像是大学里的老师，学着姜纶一样拿个折叠椅坐在岸边，甚至掏出了一根折叠钓鱼竿往潮汐湖里一抛：“小少爷不下场考试吗？”

　　他见姜纶不搭理自己，也不介意，脸上保持微笑：“小少爷千辛万苦进入青龙学院，要是期末成绩不理想，会不会丢姜家的脸？”

　　他以为这么说，姜纶多少会有些反应，结果姜纶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看看毫无动静的鱼漂，看看潮汐湖里奇奇怪怪的年轻异能者们，一旁还挂着个光屏似乎是……游戏？

　　记者到底不敢真的把姜纶怎么冒犯，放软语气说道：“小少爷生活在姜家那样的精英环境里，会不会觉得压力很大？其实以姜家的身份地位，你完全可以做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事情，譬如种地什么的。听说你种了不少蔬菜水果，种得很不错？是因为家庭原因，才让你必须选择自己不喜欢的专业吗？或者你可以跟家人商量一下，共工大学的农学院也是全国顶尖，学农并不丢人。”

　　游戏匹配完毕，姜纶开始打游戏。

　　记者表情还是很悠哉，但是语气中已经透出一丝强硬和自以为隐藏很好的讥讽：“小少爷去学自己感兴趣的学科，把占用的资源让给更需要的其他学生，不好吗？你看，你并没有异能方面的才能。而那些有异能天赋的学生，却大多考不上青龙学院，只能接触到普通教育，出来或许只能找一份环卫局的工作。”

　　姜纶说道：“环卫局的工作待遇很好。”

　　记者下意识反问：“那让你去环卫局工作，你去吗？”

　　姜纶一把游戏结束，回头看了他一眼。

　　记者感觉自己像是个傻子，脸色微微涨红，呼吸变得粗重急促。

　　姜纶举了一下手，冲着不远处喊：“潘老师！”

　　蓝色长卷发的纤细大帅哥走了过来，气质高雅贵气：“还以为这位是姜同学的熟人。咦？这位先生最好控制一下自己的污染值，以你的异能等级，开发自己的污染还太早。”

　　刚才文质彬彬的记者，这会儿裸露在外的皮肤快速覆盖上鱼鳞，爬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惊恐：“我、我控制不住！救我！救救我！”

　　伴随着污染值的快速上升，他的五官开始发生扭曲，在他的污染值继续上升的时候，一道水绳突然把他捆住。

　　潘晨星微微皱眉：“我又不会净化。”

　　他只能暂时控制住这个失控的异能者，用自己高阶异能者的异能去压制这位低阶异能者的异能，就像是用蛮力压制住一个弹簧，一旦松开，反弹出来的污染会更加严重。

　　他在工作群里发信息：“潮汐湖，有三级异能者出现污染，附近的净化者速……什……”

　　他的话还没说话，原本被他暂时压制住的记者，后背的衣服突然破开，奇怪的白色的什么东西从里面钻了出来。

　　瞬间爆炸！

　　潘晨星下意识张开结界，那些喷溅而出的白色物质却带有异常强烈的腐蚀性，不到一秒就把结界融化，并保持相当的高速，化成长长的纷乱的细丝朝他扑过来。

　　潘晨星在一瞬间变成鲛人的形态，身上的防御异能装备激发，变成利爪的手要去撕扯。

　　然后在下一瞬间，炸开的记者、不明白色物质全都消失不见。

　　鲛人回头，看向被他保护在身后的姜纶。

　　姜纶手上拿着个网兜，除了过分大了一点，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抄网，现在里面是一大团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混合物，占据主体的白色物质在不断扭动，像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要从里面爬出来一样。

　　“啧，弄脏了。”明明是用来抄小鲨鱼的，这下得换新的了。

　　这抄网的材料还挺难搞的。

　　姜纶突然注意到站在岸上的鲛人，惊奇：“潘老师，你还能用尾巴站起来？”

　　老师可以，那小鲨鱼是不是也可……不可以，鲨鱼是软骨鱼。

　　潘星辰褪去觉醒体，重新变回弱不禁风的人类模样，皱着眉头看着姜纶手上的抄网：“你早就看出来这个人不对劲了？”

　　姜纶实话实说：“倒也没有很早……夜老师。”

　　夜鹭落到姜纶肩膀上，对潘晨星和赶过来的老师们说道：“继续考试。”然后对着周围的空气喷了一口火，抓着姜纶就走。

　　火焰很小，像是划出的火柴头，飞溅出细小的火星，燃烧的时候发出噼噼啪啪的轻微爆裂声，迅速沿着某些看不见的丝线燃烧，在空中绘制出一张残破的网，最后停留在潘晨星手背上方一厘米处。

　　“啪。”

　　火焰熄灭。

　　几名老师面面相觑：“什么东西？”

　　潘晨星皱眉：“不清楚。”他把刚才手环自动拍摄的视频投放在光屏上回放，“一个三级异能者。”

　　他常年待在人烟罕至的监测点，经常需要处理各种各样的奇怪异能和污染，哪怕对待一名比自己弱小很多的异能者也没有掉以轻心，但事实证明，他还是差一点就中招了，甚至如果没有院长及时出现，他都不会察觉后续的网。

　　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了。

　　其他老师看过回放后，也不敢说自己能够比潘晨星做得更好。

　　“小少爷的反应很快。”视频是用潘晨星的手环记录的，其实并不能拍摄到姜纶，但是拍到了抄网。

　　没有抄网的拦截，潘晨星这会儿估计好不了。

　　“感觉像是什么寄生的东西。”

　　“什么寄生的东西能够对高级异能者下手？”

　　“潘老师还是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嗯，我这就去。考试麻烦帮个忙。”潘晨星说话的时候，已经给自己套上了膜，等得到了同事们肯定的答复，把膜升级为防御力更强的结界，几乎一瞬间消失在原地。

　　几名站在原地的老师看了看，转去监考：“潘老师的基础实在是太扎实了。”

　　“最简单的身体强化都能这么厉害，短距离速度应该比得上高速飞板了吧？”

　　刚在手环上得到自己体能成绩的沙伍，从水中探头，又一歪头斜躺下去。

　　他的小少爷怎么突然不见了？

　　小鲨鱼失去了表演的欲望，随便来了个起飞空中转体720度，落水接小跳。

　　刚想跳一个的宽吻海豚：“沙伍！”

　　小鲨鱼抖抖翅尖，和靠过来的宽吻海豚保持距离：“干嘛？”

　　凶什么？

　　想打架？

　　区区一个班长，是吃不了他的鱼翅和鱼肝油的！

　　宽吻海豚猛地跳高，再一头扎进水里，溅起高高的水花：“我才是海豚，好好当你鲨鱼！”

　　小鲨鱼把背鳍露出水面，绕着宽吻海豚游了一圈：“嗯？可是你跳得一点都不轻盈活泼，还不如我呢。”

　　临近期末，沉迷学习并且不断给自己加餐的宽吻海豚，知识和体重同比增加。

　　小鲨鱼来回跳跃，并且对班长发起嘲笑：“你像个跳起来的秤砣。”

　　小鲨鱼因为和同学打架，扰乱考场纪律，被叫家长。

　　李老师看着学生家长鹭：“……”再看向得力的班长，“说说你有什么要求吧？”

　　一番切磋后，吃了表皮太光滑亏的海豚，被小鲨鱼的皮擦伤，变回人形后胳膊上一片红，经过简单处理后，已经结痂，要是夜鹭来得慢一点，可能已经好了。

　　但是受害豚不接受调解，坚决要求肇事鲨进行赔偿：“你必须赔我一只大虾！个头不小于50厘米的！”

　　“噫~”小鲨鱼不想赔，“我们这种情况不应该算互殴吗？再说我好好游着，是胖海豚先过来挑衅的。打输了是他菜，凭什么让我赔？”

　　大虾那么难抓，抓到了他不会自己吃吗？

　　“你竟然叫我胖海豚！”本来就身形高大的班长气炸！

　　小鲨鱼还挑衅：“你别生气，你是海豚，不是河豚。哎哟！”

　　看不下去的夜鹭叨了他一下：“行了，抓个虾，多大点事情。快去抓，顺便抓点螃蟹和扇贝，我晚上要吃。”

　　“现在就去？”沙伍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你踩飞板去。”

　　沙伍脸色一变，试图从夜鹭身上揪一根毛，看得李老师差点灵魂出窍。

　　见夜鹭不为所动，李老师才呼出一口气。

　　是他杞人忧天，就凭沙伍那么一条小鲨鱼，哪能从院长身上揪下羽毛？

　　沙伍扒拉了两下果然没扒拉出什么来，只能骂骂咧咧出门踩飞板去了。

　　他在生蚝岛上学会了基本的飞板技巧，飞板的速度也确实比他游起来快得多，但是踩飞板去捞小海鲜的难度，不在于飞板，而在于会追杀的鸟群啊。

　　尤其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候鸟已经迁徙走了，但是留鸟们的生存压力变大，攻击性越来越高。

　　夜鹭看了看宽吻海豚，叮嘱：“该减肥了。”

　　怀揣着马上就要吃到绝世美味大虾的宽吻海豚瞬间低头：“是的，院长。”

　　吃完大虾就减肥！

　　沙伍踩着飞板，轻车熟路到葫芦口的小岛上，把飞板寄存在岛主姐姐那里，然后进行了一番海底捞，再一路被海鸟们追杀到青龙学院外，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骂人都骂不动了，对自己考试期间的行为进行了深刻反省：“再也不挑衅胖海豚了。”

　　负责今天晚餐的阿大看他抓了一堆东西回来，笑逐颜开：“哟，今天夜宵有着落了。快去洗洗，马上就能开饭了。”

　　“等等。”沙伍坐在飞板上，抹了一把冷汗，用手环叫了一辆无人快递车，调出尺子给泡泡里的虾挨个量了一遍，最后挑选了一只严格50厘米长的虾打包，给宽吻海豚送去。

　　阿大早就听说他下午的事情，忍着笑看他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