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勉强赢过对方,自己的手牌消耗完毕,也会成为众矢之的,被其他玩家趁机解决。
于是,没有玩家再主动开口,就这么诡异而默契地保持着沉默,直到天光熹微,清晨来临。
西王母看着山洞逐渐亮起,语调平和地宣布道:“第一日结束,淘汰玩家六人。第二日开始,在黑夜来临前,玉牌将无法使用。尔等可以趁着白天出去搜集更多的玉牌,为自己增加筹码,只是别忘了,在日落前回到山洞”
“哦,对了。”眼见着有玩家已经等不及地要往山洞外走,她再次开口,唤住了众人,只是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是那状似悲悯的慈和,而是隐隐透露出些许兴奋与恶意,“在白昼时间,杀戮与掠夺是允许的。”
从山洞里出来后,鹤素湍和越青屏等人没有像前一回合那样分头行动。
四人聚在一处,而姜光宗和嬴耀祖也一并凑了过来。
他们都听懂了西王母的言外之意,行动更为审慎
如果抓不到狡兽和胜遇没关系,其他玩家所持有的玉牌,也可以通过掠夺过来成为自己的筹码。
西王母在诱使玩家彼此征伐,互相杀戮。
“我真特么服了!”雀可成有些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这不就变成单纯的暴力比拼了吗?!谁更强,能找到或者抢到更多的玉牌,谁就能赢?!”
鹤素湍抬手拍了拍自己下属的肩膀,沉吟片刻:“与其说这是在比拼暴力,倒不如说,是对人性与道德底线的切磋”
“胜遇牌明显比狡兽牌更好找。每个玩家手上估计都有至少一两枚。但是不是所有人都会去使用的。谁更能狠得下心,下得去手,谁就有更大的赢面。”
要足够残忍与狠辣,才能动手去屠戮其他平行世界的无辜者。
而一旦动手,势必会引起其他玩家的注意。只有对同胞也同样轻蔑漠视,才能将自己的世界一并当做筹码,摆上赌桌。
鹤素湍扪心自问,他做不到。这么多的人命,这么大的罪责,他担不起。
越青屏和鹦英也是如此。
雀可成更是想都不敢想。
于是雀可成更抓狂了:“我真的受够了!这是哪门子的西王母?!东王公知道他老婆是这样的存在吗?!”
“等等,”一旁沉默了有一会儿的嬴耀祖突然开口,“东王公是谁?”
雀可成一顿:“啊?”
一旁的鹦英颇为诧异:“你们知道西王母,怎么会不知道东王公啊?东王公,西王母,一听就知道是对照组嘛。”
嬴耀祖幽幽道:“我们只有东王母和西王母。”
“东母西母乃是日月之神,这么伟大的神灵,怎么可能是上不得台面的小男人?”姜光宗也轻哼一声,“‘祭日于东,祭月于西’,男人是不能参加祭祀仪式的,这是姥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一旁的四个“小男人”:“……”
鹦英简直听得目瞪口呆:“诶哟喂,你们世界的妹子真是前门楼子搭把手好大的架子啊!嘶,不过还真别说,我们那个世界好像也有点说法。”
“哦?我们也有么?”越青屏看向自家下属,“什么说法?”
“一些出土的卜辞里,也曾写过‘东母’这个角色,只是流传下来的内容并不多。”鹦英还真对此挺有研究,说起来头头是道,“而大概从汉代开始,和西王母对应的就是东王公了。虽然关于两位神的故事有挺多不同版本,但是核心角色没啥变化,‘东王公西王母’的说法也一直延续至今。”
一旁的姜光宗“啧”了一声:“所以,你们世界的小男人,把东母的位置给偷了。”
“哎,倒也不能说偷啊,毕竟我们那地方,关于东母的传说确实没怎么流传下来,我们整出个东王公,也很合理嘛。”
“哪里合理了?!没传下来就没传下来嘛!魔改出一个新的算什么?!”姜光宗像是被这个世界给恶心到了,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而且东母改成了个男人……啧,真晦气。”
“别跟这些臭外世界的一般见识,小地方来的就是这样。”嬴耀祖搭着姜光宗的肩膀以示安抚,“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办?”
“胜遇牌目前不是最必须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多上几重保险。”鹤素湍思索了一下,开口道,“我们还是得多准备些狡兽牌。”
“我同意鹤队的意见。”越青屏也抬手搭上了鹤素湍的肩膀,只是他的动作可比对面两人亲密的多,“你们呢?”
看嬴耀祖的神情,他们似乎出现了些许分歧。
第109章 “焦灼”的场面
果不其然,嬴耀祖道:“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最好的防守是进攻,我们准备多去搜集胜遇牌。我们还是和前一轮一样,分头行动吧。”
她说着就想把姜光宗往旁边揽。
但是看着面前的四人,姜光宗又有些小不情愿:“你别这么急啊,我还想再教教这几个小男人呢”
“别教了,他们已经定型了。你要是想要,我们部落倒是有几个还不错的小男人,都是老实本分聪明贤惠的,而且都有户口。”
姜光宗闻言,顿时来了点劲儿,也不再盯着这四个“小地方来的小男人”了,和嬴耀祖不算小声地嘀嘀咕咕着,就这么走远了。
只是些许言语依旧传了过来。
同样是上面两个姐姐的鹤素湍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脸,莫名觉得有些痛。
“真的绝了,”雀可成看着姜光宗和嬴耀祖走远,忍不住咋舌,“她们世界的男人,都得过着什么日子啊?”
骤然被俩“大女子主义”的小姑娘这般呛声嘲讽,雀可成是忍一时越想越气,“东母为什么不能是东王公?我记得还有说法讲女娲也可能是男的呢。”
鹤素湍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女娲如果是男的,那伏羲怎么办?”
搞同性恋成为传统文化了?
雀可成不由得一噎。
不过鹦英开口了:“哎,鹤队,这您还真别说。最开始,女娲和伏羲可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一个是创世神灵,一个则属于三皇五帝,一直到汉代,夫妻观念增强,这才变成了对偶神。 春秋战国时期伏羲的形象甚至都没完全成形呢,后来被拿来和女娲凑成了一对,这才算完成。”
鹤素湍淡淡地:“我还是希望他们都和原本一样,作为独立的神存在,而不是生拉硬拽凑成一对。”
联想到自家父母曾数年如一日地想要抓他去和某个女孩子凑成一对,他实在是不喜欢这种“配平”。
越青屏看着自家的爱人的神情,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他拉住鹤素湍的手,笑了笑:“我很同意你的想法,尊重个神意愿,想单着还是想找对象,都应该是他们自己的事,后人不应该妄加揣测。”
说完,在雀可成与鹦英看不见的角度,越青屏的指尖在鹤素湍的掌心里轻轻一勾。
这一下像是极轻的撩拨与安抚,却有着拨云见日版的成效,鹤素湍觉得心中的些许躁郁一下子散去了,变得平和而安宁。
望着自己的队友们,他很沉着地作出新的指示:“山洞外允许杀戮,那么很可能会有人将其他玩家也加入狩猎的目标。鹦英和可成的战斗水平都相对弱些,这回合还是别分头行动了,我们四人一起吧。”
“是。”
“是。”
越青屏对于自家爱人的提议没有异议,两位属下自然服从命令。
于是四人准备一同去山野中寻找狡兽的踪迹。四人呈矩阵状前行,两人负责搜寻,另外两人负责警戒。
他们运气不错,很快就遇到了一只狡兽,并且成功将其猎杀。
死去的狡兽化成玉牌掉落在地上,鹤素湍上前一步,将其捡起。
他看了看正面的狡兽图案,又翻到反面,手指从光滑的平面上擦过,拂去了些许地上沾着的土屑:“我觉得有点奇怪。”
越青屏站在他身边:“怎么了?”
“胜遇牌应该有五种,作用各不相同。但是狡兽牌却只有一种,用处也很单一。”鹤素湍微微蹙眉,“感觉有点不对称,不均衡。”
“玉牌而已,我们就不用给他们的数量配平了。”越青屏笑了笑,“虽然狡兽牌用处单一,但是确实很强啊,可以解所有胜遇牌。”
鹤素湍将玉牌仔细地放入衣服口袋中收好:“你觉得,会是西王母懒得设置更多卡牌机制吗?”
越青屏耸了下肩,表示这个问题他也没办法解答,但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或许她想要借此隐喻,告诉我们天灾人祸多种多样,但人类所能做的,也唯有努力求生而已。”
他话音刚落,一旁负责警戒顺便搜寻目标的鹦英突然压低了声音道:“老大,那边好像有些动静。”
“什么动静?”越青屏立马扭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但是除了茂密的树丛什么也没看到。
鹦英低声道:“刚刚那边好像有光闪了一下。”
光?
越青屏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他抬手点了点唇,示意几人安静,而后,他看向鹤素湍,用眼神征求着对方的建议。
鹤素湍微微颔首。
这是去看看的意思。
越青屏抬手,轻轻一挥,示意几人保持安静,向着鹦英所示的方向移动。
鹤素湍和越青屏都没看见鹦英所说的光,一大片灌木丛遮挡了他们的视线。不过当他们缓慢接近时,他们确实隐约听见了些许响动
树木枝叶摩擦的索索声,伴随着些许刻意压低的人声。
他们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不过听声音,人似乎并不多。
鹤素湍和越青屏率先绕过灌木丛,终于发现了响动的来源。
然而,两人端着上了膛的枪,抱着十二万分的警惕心,却在看清面前场景的一瞬间,齐齐一默
他们看见了两个熟人,不,准确来说,是一个半熟人。
龙阳正站在一大片长满藤蔓的灌木丛边,正脱下外套,试图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翻找出什么合适的应对装备。只是他动作急促,神情看着有几分焦灼。
而南桐似乎正以一个略显别扭的姿势趴在树丛中。他上半身完全被藤蔓枝叶给这盖住了,只有腰部以下露在外面。
一人撅着屁股卡在那边,旁边还站着另一个人在脱衣服……
再联系到这两人的名字,于是这焦灼的场面变得愈发“焦灼”了。
一瞬间越青屏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跑错了片场,误入了某些不可描述的成人片拍摄场所。
就连一向淡漠儒雅的鹤素湍都可疑地沉默了。
两人一时都有些语塞,直到鹦英和雀可成也跟了上来。
“咔嚓”雀可成看到这个场面,并不理解,但大为震撼,一时不察,脚下踩断了一根树枝。
“谁?!”原本还在七手八脚找装备的龙阳瞬间做出反应,猛地拔出腰间的激光枪,旋身对准了他们。
在看清来人后,他紧绷的神情似乎松缓了些许,但是并没有完全松弛下来,他手中的枪依旧稳稳地端着,与四人对峙着。
鹤素湍和越青屏只是神情微妙地看着他。
鹦英推了推眼镜,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出言赞叹:“我确实是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世面了,哎哟喂,你们城里人是真会玩啊。”
雀可成看向鹤素湍,直抒胸臆:“队长,他是gay吧?我这种直男这辈子都想不到怎么把自己卡成这种姿势。”
鹤素湍顿了顿,淡淡道:“我也想不到。”
龙阳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脸上的芯片纹路跟街上坏了的路牌一样不断闪烁。他迅速往旁边跨了一步,用自己的身形挡住南桐:“你们来做什么?!”
“我们没打算做什么,”越青屏目光复杂地望着他,觉得自己好像透过龙阳那状似冷淡的表面,看见了一颗狂野的内心,“倒是你,你在做什么?我友情提醒你一下,现在这个副本里还有未成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