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那之后,他非常顺理成章地怀疑自己的性取向是不是生来就是弯的。
回到美国后,他问自己的好友,有没有些同性之间的,某种视频资源。
在美国这个连性取向都可以整合出一大长串字母的国家,同性简直算是非常普通的取向了。
他的伙伴之一当即嘿嘿笑着,带着心照不宣的笑容,给他拷来了几个T的小电影,里面全是男性之间如何上演成年人才能看的动作大片。
越青屏怀着求知若渴,探索未知的世界和未知的自己的心,当晚带着那些“学习资料”回到家,就立马点开了。
然而,他一个片一个片地看过去,却都兴致缺缺,他丝毫没有冲动,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倒不是说演员不够好看或者剧情不够刺激。只是无论视频中的人怎么玩,在他眼中,也都不过是白花花的躯壳罢了。
越青屏看着那些视频,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到麻木。他不由得在心中感叹:果然嘛,他从小到大就没露出过那种苗头,他果然还是个直男。
直到
他打开了某一部亚洲人主演的片儿。
而视频里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肆意妄为的男孩儿,长得和鹤素湍居然有几分相似。
一瞬间,越青屏只觉得自己头脑中似乎有一座火山,在这一刻轰然地爆发了。炽热如岩浆的血液翻涌着,朝着自己身下涌去。
他起反应了。
仅仅是为了一个和鹤素湍有几分相似的成人片演员。
越青屏靠在床头,喘着粗气,安抚着自己的渴望。他虚着眼睛看着视频,视野不够清晰,演员模糊的面孔更方便他代入鹤素湍。
他毕竟是个成年男性,自然看过片,动过欲。可是一直以来,他在脑海中聊以抚慰自己的幻想对象,都是一个雌雄莫辨,看不清面孔的人。
然而在那一刻,这个人突然有了面孔,有了性别,在他的脑海中变得无比清晰是鹤素湍。
他这才有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对鹤素湍的感情,早已从兄长对弟弟的喜爱变成了另一种更加旖旎且放肆的情感。
他想要彻底占有对方。
越青屏一向敢想敢做,在打了整整一年的腹稿后,他终于再次飞越整个太平洋,站在了鹤素湍的面前,对着这个自己一直以来视作弟弟的青年表白了。
要是放在过去,他自己都不敢想象,他人生第一个表白对象居然是鹤素湍。
而更让越青屏没想到的是,鹤素湍居然没怎么犹豫,就立马答应了。
彼时他被狂喜冲昏了头脑,但现在想来,鹤素湍那时估计就已经对自己有了意思。两人之间并不是他单方面的幻想,而是双向奔赴的暗恋。
越青屏想到这,将鹤素湍往自己身边又拽了几分,让两人肩头相贴:“对了,团团,你还没告诉过我呢。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唔,这我也记不清了。”鹤素湍的声音很轻松,像是混合着些海盐焦糖的气息。
海岸已经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海平面辽远而广阔。
越青屏不满意他这个答案,又学着他追问:“那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你喜欢我的?”
鹤素湍移开了目光,他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红,不知是被寒凉的海风吹的,还是心之所至。
“团团,说。”越青屏有点兴奋,不让他退缩。
鹤素湍这才轻轻笑了笑:“应该比你早一点……嗯,甚至早几年?”
“嚯,团子,不可貌相啊。”越青屏有些意外,但更多的却是惊喜,他像是小学时抓住同桌把柄,却没什么坏心思的熊孩子,“你早恋。”
鹤素湍很能四两拨千斤:“嗯,那也是被你带坏的。再说,我从没告诉过任何人,这哪里算什么早恋呢?”
不过是少年人年少懵懂时的心事罢了。
“真好啊,团团。”越青屏不由地笑出声来。
他一侧身,手迅速伸过来,居然一把将鹤素湍抱了起来。
“哎!”鹤素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高高转圈圈惊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他的手,“好了你放我下来。”
但越青屏不采纳,他仍然沉浸在得知“鹤素湍很早就喜欢自己”这个事实所带来的喜悦中。再加上这委实是一个展示自己臂力的好机会,可以让鹤素湍知道,自己坚实有力的臂膀,不仅可以将他撑起来,还可以为他撑起一片没有委屈的天空。
“团团,你不想哥抱你吗?”
“……”鹤素湍幽幽道,“哥,我腰疼。”
他现在腰上还留着越青屏昨晚留下的手指印呢。
越青屏:“……哦。”
越青屏讪讪将爱人放下了,但是却没有完全收敛。他微微低头,同爱人碰了碰鼻尖:“今天让你休息下,我们明天继续。”
鹤素湍淡淡道:“你这样让我想到了非常万恶的资本家。”
“上四休三,多好啊团子,”越青屏倒是说得大义凛然厚颜无耻,“这是福报。”
“……你这么说,简直跟那些说996是福报的人一个货色,谢谢。”
冰岛入了秋,气温骤降。长久的夜晚即将到来。
明明是午间十分,但天色却已经开始逐渐暗下来了,海边的气温也开始逐渐降低。
越青屏和鹤素湍又在海岸边走了走,便准备回宿舍休息。
鹤素湍准备去补个觉,然后找自己的队员们开个会,商讨一下最近的训练计划。
而越青屏还得为自己昨晚的“爬墙”后续进行收尾比如,他需要洗床单。
第96章 异样
当越青屏拎着装着“罪证”的袋子来到洗衣房时,他在这里遇到了另一位同事勘探者七队的队长,祖拜尔。
这位来自非洲,皮肤黝黑但性格宽和的男人,正在与洗衣机较着劲,努力将一大包衣物塞进已经几乎被撑满的洗衣机中。
越青屏看着他像做收纳似的,将衣服一件件卷起,以最节约空间的方式塞进去,不由得出言提醒:“你这都要塞不下了,还是分两批洗吧。”
“不用,一批就够了。”祖拜尔抬起头,对他笑了笑,继续低头非常有匠人精神地塞衣服,“空间够的。”
越青屏莫名觉得洗衣机有点可怜:“你塞这么满,洗衣机能绞得动吗?会不会洗不干净?”
“我这衣服就这么多,分两批的话有些太浪费了……喔,我不是说浪费钱,我是说浪费水。”祖拜尔道。
哦,要节约用水啊。
那确实,这是很重要的。
越青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袋子,莫名有些心虚地走到了离祖拜尔最远的一个洗衣机。而后,他背对着对方,在祖拜尔看不见的角度,将袋中的一条床单以及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倒进了洗衣机里。
再然后,他迅速关门,避免祖拜尔看见他只用了洗衣机的一点空间。
虽然节约用水很重要,但是他这条床单,确实得快些洗好,而后还要洗烘地柔软平整,这样鹤素湍下次躺着才舒服。
要不再买几条床单被子什么备着?越青屏如此想着。
他一边设置调节洗衣机,一边随意道:“对了,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嗯,挺好的,只是训练计划需要多安排一些。”
越青屏摸着洗衣机旋钮的手一顿。
他脸上原本懒散的神情收敛起了少许:“我记得……六队的队员,现在是由你带领训练?”
“嗯,是啊。毕竟雪莱生病了。”
“你知道雪莱是生了什么病吗?”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毕竟是他的隐私。不过或许他病得挺严重的吧,不然指挥部也不会将六队暂且交给我来管理。”祖拜尔道,“真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
祖拜尔的语气听着很平和,又似乎很真诚。不知道他是真的信了雪莱的“病”,抑或是他也不愿意细究背后发生的事。
越青屏状似只是随意地聊天:“那六队管理起来还方便吗?我记得六队大多是欧洲人,和你们的训练习惯应该挺不一样的吧?”
“我之前也担心会不会不好管理呢。毕竟我们的语言都不一样,也就是雪莱这个天才,才能和他们都无障碍沟通。”祖拜尔笑了笑,“不过六队的成员实力都很不错,训练也都很认真,比我想象地更好相处些。只是训练计划表我需要写两份,这让我有点小小的压力。”
训练计划表那都是小事了。
越青屏垂下眼帘:“那,六队的成员有没有问过你,关于雪莱的情况?”
“……”祖拜尔顿了顿,缓缓摇了摇头,“没有,他们都很专注于训练,毕竟现在这个情况,文明的生死存亡都搭在我们的肩上。”
“是么?我明白了。”越青屏对着他笑了笑,“那还真是很不错,手下的队员实力强劲,我们这些队长也更能放心。”
他对着还在塞衣服的祖拜尔挥了挥手:“我先走一步,如果训练压力比较大,需要分担的话,随时告诉我。”
“好,那我就提前谢谢你了。”祖拜尔笑了笑。
越青屏步履轻松地走出洗衣房,但是当房门关上的一刻,他的脸色便骤然沉了下来。
不对劲,完全不对劲。
权且不论雪莱这病到底是真是假,六队的态度就很奇怪。
自家队长生病,情况不明,他们不可能如此无动于衷,就这么跟着祖拜尔进行日常训练,好像无事发生。
就好像先前自己受伤昏迷,如果不是鹦英保持着冷静压制着队伍的怒气,他手下二队的家伙们说不定能直接把指挥部给掀了。
他们这些个队长,不仅仅是训练时的教员,行动时的指挥,更是队伍的形象与颜面。
雪莱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生了病,据说指挥部还下令不允许探视,美其名曰让他“静养”,他的这些个手下就真的接受了?就算是不太熟的同事生了病,也多少得慰问一下吧。现在六队的态度,怎么想都很奇怪。
越青屏垂着眼思忖了一阵,末了拿出手机,给鹦英发了个消息。
得到队长指令的鹦英很快完成了任务,前来汇报。
他来到越青屏的房间外,敲了敲门。
无人应答。
鹦英:?
难道队长不在房间吗?他刚刚还和自己说了是待在宿舍的?
于是鹦英又掏出手机给越青屏发了个消息,询问自家老大此刻身在何方。
越青屏倒是回复地很快
他现在确实还在宿舍里,只不过他不在自己的房间,而是在鹤素湍那里。
鹦英:“……”
看着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内容,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自从鹤队在天幕直播上公开承认两人是现在进行时的恋爱关系后,自家老大和对方谈恋爱就完全不避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