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6-27
她眼尖的注意到了他手臂上的止血棉,以及周围因针管长时间输血压迫造成的淤青……眼神更加闪烁,几乎不知该看哪里好,只得拉上被子蒙住脑袋,她又欠他的了!第一次有些痛恨母亲遗传下来的这个血型……
然而,事情总是不会按着人的意愿发展,没一下,被子就被无情的掀开。
“有本事你就再逃。”慑人的声音一字一句的从面那前一脸寒霜的男人嘴里吐出,“停了这么多年的药,你有本事就再逃一次我看看!”
她惶恐,下意识的扯了他夺到手里的被子想往自己身上盖,不想那被子却被对方唰地一声毫不留情的扔到了地板,极大的压强之下,她只得缩着脖子诺诺道,“哥你别这样,我其实就脑子不好使,晕乎了一会儿,这不给你张开眼皮子了么……”明显底气不足。
“脑子不好使?”季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着点头,“晕乎了会儿,不错~”突然笑容一敛,整张柔和的俊脸立刻深沉如海,竟看都没看清动作的就甩手一巴掌扇到了她的脸上,“眼皮子张开了也可能是植物人……要不是我及时送来刚研发的新药,你现在还能躺在这里说话!婉姨生你养你容易么!野狼让你上他的车你还真就跟着上去了?老说程凌把你培养得如何如何,我看你这脑袋进水渗油了都比不过人家一老实本分的水牛!”
“季风!”江澜一把挡在她的身前,不悦的瞪着他,“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再说了,救回她的又不是止你那瓶药,急救室外不是有人送来了一瓶试剂么?医生也说,若没有那瓶试剂,她……”
“谁稀罕他程凌的药?!”季风冷哼一声,似乎牵扯到伤口,忍不住咳了几下,这才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
“……”
两人相对无言的沉默气氛尴尬至极,无奈,她只好转过头,不去看他,淡淡的开了口:
“……咳,你怎么会出现在那栋宅子里?”
“也没什么~”江澜径自靠在墙壁上,侧脸,淡漠的视线落在别处,“我不怎么来意大利,意大利就没有我的势力了?哼,未免太天真了,‘狼枭’的‘毒蛇’?”
她身子一僵,继而背着他的视线瞬间冷若冰霜,继而露出了那不同于眼神迸射出的寒流的妖娆笑意,不复刚才的小白模样,眼风一挑扫向墙边的江澜,“哟~不愧是‘天赦’的头目兼王牌杀手,手下人情报效率就是高,我曾经待过的组织都快忘记了名字,你倒是好心帮我记了起来~不错,你之前一直想逼我说出来的身份就是‘毒蛇’,被无数头目不惜悬赏过百万也要除之而后快的‘毒蛇’,如何,这回可满意了?不若将我的人头献出去领赏?天赦的‘犹大’可从来不是手软之辈~”
江澜淡淡的扫过她一眼,笑得令人发沭,“毒蛇的消息不也挺利索的么~我这个‘犹大’不勤奋点怎么行?”继而不顾医院的规定,顺手从兜里摸了烟,那个越看越让她疑惑的相似狼头打火机就那么“叮”的一声冒出火花点燃了烟头。
无奈,她只得服了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怎会有同我一样款式那种狼头打火机?这种货很早之前就停产了,因为掌管‘狼枭’的程氏已经垄断下所有的工厂,只有‘狼枭’的成员才能定做专属于自己且代表身份的狼头打火机……”
哪知,说到这,江澜却是停下了抽烟的手,冷幽的看了她一眼,“看来你忘掉的东西真不少,季氏是你的幕后老板?替你洗白身份的时候一并除去了你的记忆么?”
她不解的看向他,“什么?”不是说她曾经被那个袁纭催眠了么?什么消除记忆的?意大利的事她没忘多少吧?虽然说季氏不是没可能那样处理,但……
见此,他没有过多的不解和惊讶,复又吸了口烟,缓缓的叹了口气,“我曾经来过意大利,没有人知道而已……要知道‘犹大’是不可能‘出现’在意大利的……我也承认你这个‘毒蛇’的身份,背后的人替你掩藏得很好,为什么我会知道?哼……”
为什么会知道?难道不是因为你最近起了疑惑派手下人去调查么?!白痴都懂得的道理好不好!再说了,她刚来那时候还是个菜鸟,就知道天赦的犹大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意大利的这条传说,至于为什么,她可不明白,但混黑的都这么传。
江澜无意飘过她一眼,复又看向其他地方,“我曾因一个任务潜伏到狼枭里面,你可能不记得了,我还和你做过搭档。”
“搭档?”她没什么印象。
哪知他却是苦笑一声,把玩着手里的狼头打火机,拇指下意识的摩裟着狼头下那个裎亮的鹰型浮雕……鹰?!鹰……似乎是曾经有过那么个代号鹰的搭档,可是她曾经搭档过的人那么多,哪会一个一个的去记?难怪会说他的打火机眼熟呢~
“那时候的你总是戴着墨镜,穿着紧身的黑皮衣……离开狼枭后,我曾经找过你,想核实你现实里的身份,结果把袁纭误会成了‘毒蛇’……”
“所以?”听到这里,她终于明白过来,“袁纭就成了你的初恋?呵~也难为你追了她那么多年~不要跟我说,你对袁纭的兴趣是因为我,这太冤枉人了~”她冷笑,废话,你感兴趣去追袁纭关她什么事?袁纭不也一名声不小的头目么~指不定在意大利也有她的势力呢~
“……”他即刻阴沉了脸,“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是是~陈述事实嘛~”她地痞似的两手撑在脑后,靠回垫在背后的枕头上,“如今狼枭那样子同解散没什么区别了,你还指望什么?季氏早就吞掉了狼枭的一切,我不过是季氏的一颗弃子,你从我这里套不出什么东西,还不如拿我的性命去换赏银来得实在~”
“……”江澜的脸越来越黑。
“啊,对啦~”她抬眸,不屑的扬了扬眼尾,“既然摊了牌,就表明我们立场不同,今后还是少见面的好,省得你那帮手下会为了那点赏金找我麻烦,你说这道上要是传出我俩有个什么瓜葛的,你要我今后在道上怎么混?最好就不要见面……”
“你说什么。”口气一贯的冷淡,就那么轻飘飘的飞了过来,“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我说不要见……”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娜比希的宅子里?”他突然出声打断,倒是让她想起了最初的问题,立刻将视线移到了他的身上,他这才又开口,“查清事件后,我以‘犹大’的身份见了程凌,并和他做了笔交易,就像你听到的那样,他借我同娜比希长相酷似的娜比希表妹娜比琳,令野狼收手,我不再追究野狼的责任,包括协调季风身后的季氏不找野狼的麻烦,让出娜比希宅子那片地盘和势力给程氏……娜比希家族是江家在意大利的副手,效力于天赦……”
她笑,笑得极冷,甚至到了最后还鼓起掌来,吹了声口哨,“那不错啊~说起来你同狼枭是有仇的,尤其是‘毒蛇’?哈哈哈~你说我这个杀了你得力主手一家人的凶手此刻手无缚鸡之力的躺在你面前,是不是有点不妥?”继而笑容一敛,“请你出去!不然我不知道你的手下下一刻会不会为了你的安危,冲进来一枪子弹把我给下地狱了。”
江澜却是冷笑,“怕我的手下把你枪毙了,怎地当时就不怕程凌拿着枪隔着娜比琳把你给结果了?说白了你心底还是忘不了那个曾经同你生活了那么多年的男人对不对?!我就说,生活了那么多年,照顾你这个间谍那么多年,你们会没有感情?骗人的吧!”
“骗人?”她自顾自一笑,“我怎么就不知道那时候自己是怎么喜欢上他的?小时候?还是大学?”她和程凌不过是在错的道路上遇到了错的人,如今的她只有封了自己脆弱的心还能如何?今后还能遇得上那个对的人……这样的念头早就被她沉进了无底深渊,她再也不信那世上所谓的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真情!“一个程凌就已经够了,我不想还有谁再来招惹我,笑话!男人还有哪一点是能让我相信的?除了虚伪还是虚伪!”
“谁说男人就一定虚伪?!”江澜一把站了起来,扔掉烟头直直的瞪着她,“不要给我睁眼说瞎话!”
“那你可以走啊!我又没有命令你留下来,再说了,我这个弃子还没有能力让一堂堂的天赦头目屈尊降贵的留下来陪护的能力!谁稀罕?”
“言小菲!”
“……做什么。”
“言小菲,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男人都会像程凌那般对你,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江澜将被子拾起,拍了拍灰尘,展开,轻轻盖在她的身上,叹气。
她面色一白,将脸转过一边,“你还不快点回住处?袁纭等你该等急了吧,别让她失望。”曾经一个失忆的程凌让她黑暗的生命里无端出现了一个青春少女的所有表现,害羞,拌嘴,撒娇……这些在以前根本不会出现在她身上的东西,但,也是这个失忆后的程凌,亲手打碎了她回归阳光下生活的梦,那个在她看来遥不可及,奢侈而虚渺的梦……而今再次令她混乱的,到底是袁纭的乱入,还是他的执着?
“言小菲!”他低吼一声,一把扳过她的脸,“我要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我跟袁纭不可能的!”
她只不过不想再受伤害而已!
定定的迎视回来,她眸里尽是嘲讽,“不可能?是她不可能真心的同你和好,还是你想和好但是碍着面子不急着答应她?你心里怎么想的自己清楚,不是真的喜欢为什么还一点也不反抗的任由她亲你?别傻了,省得弄成我这样一个下场,袁纭或许……更适合你。”
“言小菲……”他一脸受挫的模样捂着脸坐在床边,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奈,“很多时候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为什么袁纭想要复合我就要答应她?她对我不过是过去的回忆罢了。”
“过去的回忆?既是过去了的回忆,那为什么你一去医院就往她的圣约翰医院跑?口是心非!”
“……那是因为你第一次进的就是圣约翰医院。我承认在认识你之前是有经常去那里,可后来遇到了你,我就不怎么往那里跑了……得知你喝酒进了那家医院之后,陈大白说那里的医疗设备对你会有帮助,所以我才送你到那里……”
“我不信!”
他苦笑,“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总之,你还是要回g市的,不如我们一起……”
“不要!”态度坚决的一把兜头蒙上了被子。
他笑容僵了僵,伸出手欲扯下她蒙头的被子,“把被子拿下来。”
“不拿!”
这下他不笑了,收回手,“办出院?”
“不办!”进都进来了,东窗事发了还出什么什么院?鬼鬼祟祟的在哥和他眼皮子底下演哑剧似的玩猫抓老鼠的游戏很幼稚好不~
“回言宅?”
“不回!”张明远那个臭小子连叉烧饭都不会弄一个,唯一会下厨的张老三又成天躲着她,还不如待在医院等着去食堂打份中意的叉烧饭来吃~
“叉烧饭?”
“不……”结果“不”了半天愣是没有个下文,被子里传来一阵咽口水的声音,良久,才在被子里闷闷的吼了句,“混蛋!咱八百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不就是服个软混口饭吃么?骨气能当饭吃啊?饿死了还谈什么清高!叉烧饭就叉烧饭!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继而拉开被子坐起,学着那皇太后什么的翘一翘兰花指,有模有样的睨着往门外一遥遥一指捏着嗓子却学起了那古装戏里头特矫情,细声细气的小太监,“小篮子,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哀家上膳去?”
他脸色一黑,猛地一下阴森森的站起身,看那架势好像要过来揍她似的,她赶紧气势一松,复又缩回她的被子里去,只留两个黑不溜秋的大眼睛戒备的看着他。
“小、篮、子?!”就见他阴阳怪气的看了她一眼,举起个拳头就要抡过来,她赶紧拿着被子一挡,却半天没有见动静,忍不住拿下被子一看,病房中哪还有半个人影?!
“切~没胆揍女人的小气鬼!”她忍不住腹排。
“你说什么?”门口那一声突然出现的质问吓得她立刻缩回被子里,再一看,江澜复又转身,离开了病房门口。
“阴魂不散,真是!”疲倦上涌,只得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眼皮打架的继续梦她的周公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