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绝望寡夫的新欢白月光

第110章

  “你对江逾做什么了?”

  “他是我的道侣,我对他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对他做的事情都天经地义,可你呢,你对连雀生做的,得到他的许可了吗?他甚至都不知情,事到如今还被你瞒在鼓里。”

  沈九叙脸越来越苍白,完全没有一丝血色,身后漆黑的天映着他的脸,竟然让西窗想起来自己从故人庄死里逃生的那一天。

  他身上也都是血,从故人庄最外面土墙的狗洞里面爬出来。

  其实故人庄最早不叫这个名字,过了太久,久到西窗早就忘了故人庄以前叫什么,也忘了他爹是个大夫,在村子里面算是个厉害的人物,大病看不了但小病却很是精通。

  其实他爹是个极有自己想法的,要不是因为被逼着学了这行,估计早就不干了。

  他不爱研究些救人的东西,偏偏喜欢整日的去看各种毒物,在自己后院的水缸里种了一大堆奇形怪状的毒草。

  至于解药,是没有的。

  西窗当初成功逃出故人庄,就是在那些存活的人饭菜里面胡乱下了毒,那时候人已经被饿昏了头脑,管他什么三七二十一,只要有口吃的,都狼吞虎咽起来,更不用提他们吃的本来就是一些没吃过的东西,什么味道无人在意。

  也就是那天,他在出了村子后遇见的两个人眼中,看见了满身是血的自己,瘦到只剩骨头的脸上一双大眼睛显得可怖。

  脏乱不堪的衣物和他们的锦衣华服好像天壤之别,他不敢抬头看,只是在女人转身打水给他擦脸,男人捡柴生火为他烤鱼的时候,在他们的水里面也下了同样的毒,而后匆匆忙忙的跑开。

  他不懂凭什么自己活得像是地里最肮脏不堪的泥,而别人就能当着他的面,发些所谓的虚假的善心,过得那么畅快,西窗气不过也理解不了。

  他更无法释怀。

  那一天,西窗像个人一样的生活彻底结束了,离开了那些滥发同情细心的人,他在故人庄被打留下的伤口根本无法得到救治,他最终死在了离那两个人不远的林中。

  后来,执念太重,不肯回九幽,他就成了孤魂野鬼。十几年过去,他因为心思太多,沾染的血腥味太重,过不了飞升那关,反被天雷重伤修为散去,又恢复成了死亡那天的小孩模样,在故人庄遇见了大发慈悲的连雀生。

  “你就算再挣扎又怎么样,我说了这具身体是我的,那就一定会是我的。”西窗拔下头上的簪子,那还是连雀生送给他的,尾端锋利无比,既是连家人的象征,更是连雀生徒弟的标识。

  “既然你那么想替江逾死,那我就成全你。等解决了你,他,我有的是办法。”西窗手起手落簪子插到沈九叙的胸口,就在同一瞬间,天雷彻底劈了下来,空中闪现一道身影,死死的挡在江逾身前。

  雷声轰鸣,持续了很久,像是在惩罚这个忽如其来挡住了它原本目标的人,久到西窗都觉得心跳加快,快要撑不住这些威压时,一道巨大的金光现于天地之间,原本昏暗的天空展现出明亮,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澄澈。

  地上的鲜血和肮脏被纷纷扬扬降下来的大雪掩盖,江逾像是在深冬躲在深无客被褥里一样感到了温暖,没有刚才的拘束和压迫感,身体轻盈而灵活。

  “江公子,你这是……飞升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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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快结局了,卡卡的,心力交瘁,会努力更的。

  大家圣诞节快乐[绿心][绿心][绿心]

  第137章 断灵脉

  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 江逾身体僵硬,心里的恐慌战胜了飞升成功的喜悦,因为这真的不是一场顺理成章的飞升, 也不是他靠着自己引来的天雷。

  更是因为刚才有人护住了自己, 替他承受了天雷带来的伤害。

  “对……不起。”

  连雀生的声音虚弱到几乎听不见,他身上大片大片的都是血, 鲜红的衣物让人看不清楚血和布料的界限究竟在哪里,只是鼻尖被浓重的血腥气包绕,仿佛身在血山尸海中。

  “师父”

  “雀生。”连尺素瞧见半空中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瞳孔瞬间张大,她震惊到了极致,完全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看见连雀生。

  “雀生?”

  楚觉声音中带着疑惑, 却很快又想通了一切, 连雀生是他自己亲收的徒弟, 哪怕隔着两大宗门,知道连雀生可能最后会回到白鹭洲去,他也是义无反顾的把自己的一切倾囊相授, 因为他清楚连雀生的责任感和担当。

  刚才的一切让下面的人心知肚明, 那么重的天雷,除非飞升, 身体被修复才能活下来, 中间但凡出现一丁点儿其他的差错,那人绝对是会没命的。

  西窗也顾不上沈九叙了, 右手中的簪子滑落在地上,他飞奔过去牢牢抱住连雀生的身体,“师父,我会救活你的, 我会救你的。”

  他瞪着江逾,单手一挥,红线在空中舞动,像是索命的钩子。江逾本以为自己行为会受到限制,拔剑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结果木剑在他手中灵活转动,红线接近他身体又陡然换了个方向,朝着后面的沈九叙过去。

  “沈九叙。”

  江逾翻身上前,剑刃挡在沈九叙前方,和红线纠缠在一起。西窗手腕一转,红线弯弯绕绕,竟从中间断开又劈出来新的一根,他掌心向下一按,沈九叙像是被极重的山石压住了,根本直不起身。

  他将江逾和西窗的同生术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和西窗想做的一样,只是沈九叙是为了保住江逾的性命,顺便让他成功飞升。而西窗是为了保住连雀生的性命,让江逾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牺牲品。

  江逾想要替沈九叙承担,但他做不到,即便他现在明晃晃的挡在沈九叙的面前,也还是无法替他解除西窗带来的伤害。

  这种无能为力,哪怕是有人在他最得意的时候泼冷水,破了他最厉害的剑招也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浓重的花香味铺天盖地,像是回光返照时人展现的生机一样,不要命般疯了的往在场每一个人的鼻子里面钻。

  带着江逾鲜少闻过的死气。

  一刹那,曾经被他附抚摸过的每一根枝杈、每一片树叶、每一朵冲着江逾笑的花苞都变得枯萎,沈九叙想要安慰江逾说没事儿,可他说不出话,垂落在腿边的手和半垂下来的眼睛,都刺激着江逾。

  刚刚飞升,本该是人生得意之一大喜,可转眼就迎来了他这辈子都不想面对也不敢面对的场面。

  大喜大悲,甚至江逾连一丝欢喜都没有过,这场飞升让他对瑶台银阙彻彻底底的失去了渴望,哪怕现在让他变成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只要沈九叙能平安健康,江逾也甘之如饴。

  难怪人家都说,只羡鸳鸯不羡仙。

  红线在他的剑下被反反复复地斩断,又一次次的生出新的,飞升后的江逾并非打不过西窗,但他对西窗动手,伤到的反而是沈九叙。

  曾经追求的修为现在成了最没用的东西。就像是造化弄人,江逾感受到沈九叙搭在他身上的手在颤抖。

  “你”连雀生想要挣开西窗的手,可他抱的太紧,那双眼睛曾被他多少次觉得单纯无辜的眼睛充斥着血色,这样的禁术怎么可能对施法者没有半点影响。

  “连雀生,我不会让你死的,我说到做的,谁的身体都可以,我不在乎,你会活着的,好好活着。”

  西窗不管不顾地说着话,“师父,我万万没想到这件事情最大的变故会是你,你是早就醒了一直在骗我,还是感受到你那好朋友要死了才醒的?”

  “我明明让向沾衣守在你身边,结果他就是个废物,还能让你跑过来,师父,你为了江逾竟然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去挡那道天雷,我还真是低估了你们之间的友谊呢。”

  “你救了江逾一条命,那沈九叙赔你一条命,也是天经地义的吧?”西窗冷笑一声,计划被破坏的无序感让他心情暴躁,恨不得把在场的人都杀了,但连雀生命在旦夕,西窗只能把其他人先放在一边。

  “江逾是你救下来的,我这次暂时不动他。”西窗拉住红线,正要狠狠往前一拽,连雀生突然张嘴咬住了他的手臂。

  连雀生是用足了力气的,他对西窗的情感很是复杂,狠也有,爱也有,心疼也罢,想把人碎尸万段也好,百感交集,都融到了这个撕咬中。

  手臂上猛然一凉,裸露着的皮肤上水渍清晰可见,连雀生眼眶中的泪滴落在西窗身上,让他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连雀生会在这个时候哭。

  西窗没见过清醒时候的连雀生哭,他一直把自己当成徒弟,总是装出一副可靠而成熟的模样,西窗无数次羡慕过江逾和沈九叙,可以看到更真实的连雀生,那个把所有情绪外放出来、要哭要骂要笑的连雀生。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连雀生对着自己哭。

  这滴泪猝不及防,让西窗有些手足无措。他的手臂停顿在半空中,半晌没有反应过来,然后连雀生对着他笑了一下。

  很浅的那种笑,与往日的嬉皮笑脸或者是应付人时随意的笑都不同,带着一丝委屈,却很快又成了释怀,他抬手摸到西窗的发丝,西窗很久没有被他这样对待过,竟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红线横在西窗和沈九叙之间,许久没有动弹,下一刻,所有人都没有猜到,可眼睛却被硬生生控住了,强烈的灵力波动像是春日漫天飞舞的柳絮,被风一吹大片大片的出现又缓缓四散开来,最后隐入尘烟。

  “你在做什么!连雀生。”

  “雀生,不要,不要”

  “连雀生。”江逾一把将西窗推开,飞升后他的灵力纯净而温厚,像是潺潺流动的水,能够疗愈伤口,他拼了命的给连雀生输送灵力,但就像是竹篮打水、缘木求鱼。

  他找不到连雀生身上一星半点可以用来接收灵力的地方,谁都不会想到,就在西窗被连雀生那一个动作弄失神的一瞬间,连雀生用手直接断了自己的灵脉。

  本就寥寥无几的灵力飞速散去,其实若是换做旁人,都会有挽回之地的。可连雀生不一样,他的身体早就不允许再出现半点差错了。

  刚才从住处来到这里,为江逾挡下最后一道天雷,已经耗费了他的所有灵力,现在此举更是回天乏术,尘埃落定。

  西窗不曾想过他才被人抱住,就又被狠狠的推开,甚至那一个拥抱也只是为了让他放下警惕而方便动手的虚情假意。

  散开的灵力落在他冰凉泛白的指尖,像是被光照着的蝴蝶,这样明亮的事物,似乎永远不可能为自己停留。

  灵脉没了以后,他所想的一切,什么飞升、什么以命换命,都变成了一个没有结局的笑话。连雀生竟然会如此决绝,西窗不知道一向惜命的连雀生还能做到这般地步。

  他大笑了几声,原来自己倾其所有,也还是比不过旁人,他为连雀生做的,自始至终都不是连雀生想要的。

  连雀生身边已经被几个人团团围住,西窗挤不进去,站在外围,冷眼看着他们。他喜欢的人拉着江逾的衣角,面上还带着安抚的笑,“对不起,是我没有……管好他,牵连……连到你和九叙了。”

  “这次能帮你挡下这一道天雷……亲眼看着你飞升,是我长久以来的愿望。”连雀生比江逾年龄要大些,他很早就把自己当成了三人中的大哥,无论是在银钱方面还是替他们两个不善言辞的和别人大吵出头,所有的大事小事,都揽在了自己的肩上。

  “江逾,之前在宗门大比上,我就说你一定能飞升,上次是西窗动了你的飞升雷,不然我早该借着好友飞升的名头四处耀武扬威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连雀生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他冲着江逾笑,血不停地从嘴角流出来,止也止不住。

  “上次你飞升前的那几个月,深无客接二连三发生那些事情时,我其实收到了你和九叙的信,但……但我没能出现。对、对不住,我那时候被人骗了没了记忆,睡了几个月,后来想起来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这件事情一直是连雀生心里面的疙瘩,哪怕知道江逾和沈九叙根本不会怪自己,他却还是没法放下。

  “我断了灵脉,西窗就没法救我了,你们可以好好的,像以前我们三个说的一样,在这广阔天地尽情遨游。”连雀生断断续续道,“没钱了……记得我给你们的令牌,报我的名号只管去取。”

  他和好友交代完,又转头去看那个经常和自己喋喋不休吵架的老头,“师父,你徒弟还不错吧!只是继承不了你的衣钵了,劳烦你再收个徒弟,但我永远是大弟子,咳咳……咳咳咳。”

  “胡说什么,我这个糟老头子,谁肯当我徒弟,要收也是我给你再多收几个徒弟。”楚觉挎着一张脸,似笑不笑又带着点哭样,“就只有你这个徒弟最让人省心,我可不想招来点其他的,所以你还是赶快好起来。”

  “只可惜……我没能给星辰阙拿回来个第一。”连雀生知道自己被寄予的厚望,“以后怕是也不行了。”

  第138章 诉过往

  “你是不是傻, 现在这种时候了,谁还指望你拿个第一,留着一条命以后好好孝顺你师父我, 才是最重要的。”

  楚觉平时哪有这么平和跟连雀生说话的时候, 连雀生和他都笑起来,从前的种种在他们脑海中迅速闪过, 带着不舍和怀念,难言的情绪让每个人都变得沉默。

  “西窗,过来,让我再好好看看你。”

  连雀生之前答应过向沾衣,知道要做点什么,但这并不只是他要和西窗说话的真正原因, 连雀生是发自内心的想再见一面西窗。

  他想知道西窗究竟吃了多少的苦, 才会形成出这样的性格, 知道那些他不曾参与过的,没有看到过的,只是从别人的三言两语中拼凑出来的西窗的曾经。

  无论他做了什么, 连雀生都不在乎了。

  连尺素想要说点什么, 被陆不闻按住了,江逾站在一边, 看着西窗听见连雀生的话, 眼睛猛地一亮,他确实满心满眼都被连雀生占满了。

  江逾不好评价西窗和连雀生之间的事情,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连雀生的命和沈九叙与西窗之间的共生术。

  “师父还想要和我说什么?刚才那些举动也都只是为了骗我而做出来的罢了,师父不愿意跟我在一起,现在又何必来找我?”西窗咄咄逼人,让一旁看着的向沾衣都有点想动手打人了, 这小子怎么说起话来如此贱吗?

  嘴硬,真等连雀生不要他,可就是另外一副嘴脸了。

  “西窗,我之前救了你,却没把你亲自带到白鹭洲,害你在半路上受了那么多苦,是我的错。”

  连雀生靠在柱子上,回忆着和西窗见面的那天,“我也没想到只是半天的路程,居然会出现这么大的差错,要是能再来一次,我肯定把你一直带在身边。”

  “日日带在身边,好好教导,绝不会让你做出任何的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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