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陆清和突然闯进书房,告诉我褚兰并非女子,问我是否真心同他结为道侣。
我难以置信,褚得如塘中芙蕖,怎么不是女子?
陆清和告诉我,褚兰自小生得雌雄莫辨,十三岁还太小,再长两岁,声音就会如同男子。
我还是不肯相信,登时大哭起来。
陆清和也不哄我,只是继续陈述褚兰留在陆家的危害,希望我懂事。
他从来都是娇纵我的兄长,此刻却像个无情的生人。
最后还是陆列取了折中的法子,等褚兰长到十八岁再谈道侣之事。
他会托朋友去去南宫家说道说道,让他们善待褚兰。
雍州紧邻云州,日后褚兰也可以偶尔跑到云州,找陆家的支馆寻求庇护。
我想到玉泉谷隐秘,地处云州和雍州的交界处,恰好可以让褚兰藏身。以后我多去玉泉谷给他送吃穿,也能接受。
褚兰次日就被送回南宫家,哭得眼睛红肿。
我就跟他约定好,待我十八岁定要将他领回陆家。
哪怕后来我已长大,不会同身为男子的褚兰结为道侣,也会履行承诺,想办法将他接到陆家。
等我步入元婴期,成为陆家家主,就能完成从前的约定。
门外忽然想起响声,是褚兰柘敲门。
“云昭哥哥,我做了雪莲酥。”
“我不吃,你自己吃好了。”
“可是,我做了好几个时辰,就想让云昭哥哥吃一口。”
罢了,他那爱哭的性子,辛苦做了许久,我还不愿吃,定要躲在被子里偷偷抹眼泪。
我起身开门,就瞧见他端着一盘色泽如玉,莲花状的糕点。
这雪莲酥做法繁复麻烦,需要多道工序,极难制作,入口清甜,回味无穷。
修炼讲究清心寡欲,可不能被口腹之欲所累。
我吃了一块,其余不敢再碰,还语重心长地叮嘱褚兰:“你还是潜心修炼,别浪费自己的天赋,少钻研厨艺这种没用的东西。”
褚兰眨了眨眼睛,亮如星辰:“只要云昭哥哥喜欢,就是有用的!”
我心头一跳,连忙关上门,呵斥他快离开,不许耽误修行。
褚兰在门外说了几句讨好的话,见我没反应才离开。
倘若他是女子就好了。
好一会儿,我才稳下心神,回到榻上继续修炼。
直到深夜繁星满天,我才躺下歇息。
今夜却很诡异,时而是在现世,时而在梦中。
迷糊中,我应该是步入密林深处,水雾弥漫,难以视物。
有股香气萦绕在鼻尖,本来很淡,却越来越强烈,像是兰花香,又像是清新水汽。
总之,我闻见这股香气,居然慢慢地丧失了力气。
忽然间,地面冒出无数的藤蔓紧紧缠绕,封锁住我所有的行动。
像是有蛇在爬行,留下蜿蜒的水痕,潮湿温热。
强烈的痒意袭来,宛如潮水起伏不停,要将理智吞没,只剩下瘫软。
舌被桎梏住,无法说话,只能呜咽不止。
不一会儿又像是跌进火海之中,快被融化,变成一滩水。
与此同时,还有两股诡异新奇的痒意。
是我从没经历过,难以启.齿的。
我怀疑这附近有邪恶的妖物,想要捏诀将其杀死,手臂却被架起来。
此刻,我不由得想到民间的皮影戏。
我就是那个被无数绳子架住的傀儡,绝望无助。
害我的,到底是妖,还是魔?
我挣扎不掉,脑海里竟浮现出陆清和的身影。
倘若是他的话,只需挥出一剑,这些桎梏就会被斩断,哪能让我被这般折.辱。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便昏了过去,嘴里或许还在喃喃陆清和。
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日光刺眼。
我挥手挡住,发觉自己仍然身处星槎,周围并无藤蔓,也不是水汽弥漫的沼泽地。
身上的衣裳还是完好无损,只不过手腕和脚踝处都残留着红痕。
我连忙解开衣带查看,发现那两个痕迹居然真的存在,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
昨夜的妖物,真的来过?
青天白日里,我却觉着犹如身处深夜那般寒冷刺骨。
世间有男子若是遭受如此待遇,定然羞.愤难堪。
我决定闭口不谈,用符纸布置阵法,提防外界的妖物。
“云昭哥哥,我有事请教你。”
听到褚音,我不由得想到他是木灵根,这其中是否有关联?
可褚兰筑基比我晚一些,身上没有法宝,修为比我低,不可能像昨夜那样困着我。
只有元婴期修士才能突破星槎的防御阵法闯进来,将我完全禁锢住,意识涣散,无法动弹。
或许是林海之中有强大妖物,猥琐下流,半夜潜进来作祟。
褚兰自小熟悉草木,昨夜应该能感知到妖物吧?
我整理好衣裳,才开门让他进来,询问昨夜妖物之事。
作者有话说:
因为写法是第一人称,视角受限,苏云昭以为的人跟实际上的不同,别被骗了
第5章
褚兰听到妖物,吓得大惊失色,连忙扑进我怀里寻求安慰,小声道:“昨夜,昨夜我确实察觉到星槎上有妖,吓得我连忙御气抵挡。
本来想跑来找云昭哥哥一同对付,可它直到天亮时才走,就只能躲在房内。 ”
昨夜果然有妖!
我问道:“你昨夜可看清是什么妖?”
褚兰沉思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回道:“好像,是,是某种藤类。
这星槎下方是从未有人涉足过的森林,肯定会有千年修为的大妖。”
果然是藤类的妖,而且是个下贱阴毒的大妖。
这大妖恐怕都修出人智,故意捉弄我。
褚兰也是,昨夜只顾自己,也不知道想法子提醒我,才害得我遭受无妄之灾。
枉我平时对他那么好!
我心中气闷,松开褚兰,冷着脸心将所有抵御的法宝拿出来,在房内布置法阵。
褚兰见状,顿了片刻,小心翼翼道:“我,我是木灵根,云昭哥哥难不成怀疑昨夜是我装神弄鬼?”
蠢货!
我嫌弃地白了褚兰一眼,差点气笑了:“就凭你?昨夜那藤妖来势汹汹,相当于一个元婴期修士。
我与之斗了几十个来回,用尽所有法宝才勉强将其赶跑!”
褚兰面露喜色,抓住我的衣袖轻摇,崇拜道:“云昭哥哥,你好生厉害,居然能赶走大妖!”
这小子蠢笨,嘴倒是甜,至少会说些中听的好话。
君子虚怀若谷,不同小人计较。
我将护身金鼎递给褚兰:“这个给你,夜里可抵御藤妖。”
褚兰没收法宝,又凑上来要抱,轻声细语地恳求:“云昭哥哥,今夜我同你.睡好不好,我害怕藤妖。”
假使今夜那藤类又来,当着褚兰的面捉弄我,岂不是丢尽颜面!
我犹豫不决。
褚兰搂紧了我的腰.腹,极为依恋,像个弱小无依的雏鸟:“云昭哥哥你最厉害了,肯定能保护我,求求你让我留下来吧。”
我还想拒绝,却瞧见褚兰的眼眶泛红,泪光闪烁,马上就要哭闹,只好答应。
褚兰得知自己可以留宿,兴奋地将卧房扫视一圈,蹦蹦跳跳的。
我将青鸾镜拿出来放在床头,要求他将灵气分布四周,这样可以快速察觉到妖的踪迹。
半个时辰后总算忙完,肚子也有些许饿了。
我坐下来吃褚兰做的饭菜,同他说起景州的风土人情,以及文姑娘的喜好。
褚兰坐在我对面,也不吃饭,就托着腮看我,两眼发光。
他就是这般单纯可怜之人,从小到大没多少人待他好,只要我给点小恩小惠,就会非常依赖我。
倘若日后有心怀不轨之人,随意给些好处,岂不是能轻易将他骗走,害得他死无全尸。
我同他说魔人欺骗修士的种种手段,伪善修士的各种技法,要求他谨记,免得被骗。
褚兰听完还得完整复述,我才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