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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惹鬼 七月清风 3447 2026-07-31 06:02

  体力透支过度,加之睡眠严重不足。

  袁淅困倦得连连哈欠,洗漱时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全靠意志强撑。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段继霆的精神能如此充沛,非但毫无倦色,还为自己准备好了早餐。

  临到要出门,袁淅站在玄关处,段继霆正细心帮他整理衣领。

  袁淅揉着惺忪睡眼的间隙,全然未曾察觉,有几缕若有似无的黑色雾气从段继霆指尖逸出。

  如同有生命般,悄然缠绕上袁淅颈间那枚碧绿色的吊坠。

  段继霆贴心地为袁淅拿来毛茸茸的帽子,手套,以及围巾,动作轻柔地为他戴上。

  他手指冰凉,触碰到袁淅温热的耳廓跟脸颊时,激得袁淅微微瑟缩了一下。

  被关心自然是开心甜蜜的,但心中也忍不住想,段继霆体质也太差了,在有暖气的房子里,居然手脚还这么凉。

  段继霆给他穿戴整齐后,又仔仔细细将袁淅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仍不满意,又找来几张暖宝宝,撕开后不由分说贴在他的毛衣内侧,腹部,以及后背,“山上风大,贴着暖和点。”

  袁淅拿手扯了扯衣服,段继霆又叮嘱道:“不许摘下来,会感冒。”

  他一边说,又一边将袁淅的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幽绿的眼眸低垂着,很有耐心地继续说:“就在人多的地方看看雪就好,不要去人少,有危险的地方,知道吗?”

  袁淅看着段继霆这张近在咫尺,又满是关心的脸庞,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张了张嘴,那句在喉咙里盘旋许久,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的“段继霆,如果这么不放心,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去?”

  谈了好几个月的恋爱,两人都没有一场正式的约会,为什么段继霆不肯出门呢?他不会嫌闷……不会觉得孤独吗?

  就像某种阻力,将袁淅想说的话都堵在嗓子眼里,潜意识好像拉扯,偏偏他想说的话就是开不了口。

  这种矛盾感与纠结感让他心里发闷,能明显感觉有什么东西束缚着自己。

  最终,袁淅只是点了点头,望着段继霆低声说了句,“我知道了,你在家好好地……”

  段继霆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俯身给了他一个短暂却缠绵的吻。

  出门那一刻,寒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尽管袁淅手脚温暖,没感觉到冷,他回头看了一眼住的楼层窗户,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与同事们汇合后,私家车一路驶向城郊的景山。

  这个季节,越往外开,车窗外越是皑皑白雪覆盖的山峦与树林,如同童话世界一样。

  这座山不高,离市区近,上山的石阶也被清扫得较为干净,加之雪景迷人,周末前来游玩赏雪的市民络绎不绝。

  同事们兴致高昂,一路有说有笑,拍照、打卡、打雪仗,气氛倒是格外热烈。

  投入其中袁淅也很开心,他此刻已经彻底清醒,并脸上始终保持着开心的笑容。

  几人走走玩玩,行至山顶也不过花了一个多小时,除了令人惊叹的雪景,随之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古朴的道观。

  红墙黑瓦,香火缭绕。

  不少同事都打算进去拜拜。

  袁淅其实对这类事情兴趣不大,而且公司里传他是“扫把星”的同事,更让他觉得这种迷信行为愚蠢可笑。

  他敬畏鬼神,但心里是不信鬼神之说。

  本意是想在山顶看看风景,拍两张好看的照片给段继霆发过去,结果旁边的女同事说:“这道观求平安求健康很灵!”

  袁淅瞬间心动。

  他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段继霆。

  他想给段继霆求一个保平安保健康。

  段继霆好像体质不太好,手脚冰凉,而且性格敏感,莫名自卑跟没有安全感……

  这个念头一起,袁淅便跟着同事们一起进了道观。

  观内香火很旺,却比外面幽静许多,檀香气息浓郁。

  袁淅跟着同事,学着他们的样子请了三炷香,在殿前的蒲团上跪下。

  他闭上眼,心里默默祈祷着,“保佑我的恋人段继霆天天开心,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袁淅特别虔诚,他拜了三拜,起身后刚准备将香插入旁边的香炉,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略显青涩,却语气凝重的声音:

  “这位小哥,请留步!”

  袁淅疑惑转头,看见一个穿着蓝色道袍,年龄约莫二十出头的小道士,正眉头紧锁盯着自己。

  他眼里的惊疑不定,让袁淅愣在原地。

  袁淅起初不认为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刚想去跟同事们碰面,结果那小道士便抬脚,直接走到袁淅面前,盯着袁淅,将他仔仔细细打量一番。

  那视线严肃,尤其在袁淅的脖颈处停留。

  “你身上……阴气好重!”他顿了顿,目光锐利望着袁淅的眼睛,“这阴气缠绕不散,在你身上都快凝结成实质了。”

  袁淅:“?”

  他每个字都听懂了,组合在一起却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又追问道:“你最近是不是撞鬼了?”

  小道士的话犹如晴天霹雳,瞬间让袁淅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后退半步,皱着眉道:“什么撞鬼?我……我撞鬼吗?!”

  小道士皱着眉头,说话毫不客气,“当然是你,这么重的阴气,这鬼没少跟你接触吧?”

  对方的话,惊得袁淅手里的香都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他大脑嗡嗡作响,下意识就厉声反驳:“你、你瞎说什么?”

  袁淅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脸色苍白地反驳。

  袁淅现在唯一的“亲人”就是段继霆,也是他接触最多、最亲密的人。

  这小道士的话,简直就是在直接指控段继霆是……

  这让袁淅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不适感与被冒犯感。不悦的情绪压过了他最初听见对方话时的惊惧。

  他只觉晦气,不想再过多纠缠,转身想走。

  然而这小道士不止年轻,性子也直愣,见袁淅不仅否认,还面露愠色,只当他是不知死活、执迷不悟,语气便更不客气了。

  “我瞎说?”他冷哼一声,目光如扫描仪般再次扫过袁淅周身,“本来想给你留点脸面,是你自己不要!”

  “那我就说明白些,你身上这阴气,寻常撞鬼都达不到你这种程度。”

  “如果不是长期有极其亲密的接触,那就是你在搞一些歪门邪道,自己偷摸着养鬼。”

  袁淅虽然对鬼神之说没有太相信,但他素来胆子也小。

  这小道士脱口而出的“养鬼”二字,更是恶毒难听,就如同千万根针,狠狠扎进袁淅的心里。

  他一向脾气温和,此刻气得嘴唇都在发抖,“你真是张嘴就胡说八道,再这样纠缠,我就不客气了,我要报警了!”

  他猛地转身,只想尽快逃离这荒谬的场面。

  偏偏这小道士也是个认死理的倔脾气,见袁淅要走,以为他心虚要逃,情急之下竟伸手一把抓住了袁淅的手臂:

  “你不许走,你得把话说清楚,你这一身阴气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跑到我们道观里来,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袁淅当真是开了眼,不仅被无故扣上邪祟的帽子,对方竟还敢动手。

  拉扯间,袁淅脖子上那条段继霆亲自围上去的围巾,被小道士不小心扯得松脱开,直接掉在了地上。

  顿时,袁淅白皙修长的脖颈就这样暴露在了清冷的空气中,那肌肤上赫然印着的两个清晰可辨的吻痕,就这样闯进道士惊愕的视线里。

  这道士明显年龄还小,望见袁淅这痕迹的位置,瞳孔猛地一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吻痕上萦绕着极其浓郁的阴煞之气,这非但不是活人能留下的——还是极其凶恶的厉鬼才行!

  所有的疑问都解开了。

  袁淅这个瘦弱的男人,身上浓重到化不开的阴气,不是他养鬼,而是他长期跟一个厉鬼亲密接触……

  小道士猛地抬头,脸上再无刚才的蛮横,而是被“原来如此”的震惊所替代。

  他甚至脱口而出了一句国粹,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悚,对着弯腰去捡围巾的袁淅道:“你、你是不是在谈恋爱?”

  他问出口后,却也不需要袁淅回答,而是直接指着袁淅的脖颈,斩钉截铁道:“你谈恋爱的对象根本就不是人!”

  “是鬼——!”

  第40章 高烧

  “你简直有病!”

  “你才是鬼!你全家都是鬼!”袁淅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因愤怒而拔高。

  他这么腼腆,温顺的性格,居然开口直接骂人。

  袁淅捡起落在地上的围巾,用力拍打着上面沾染的雪屑,转身就要离开。

  在他的认知里,几千年以来,世人谈及鬼物,都避之唯恐不及。

  鬼会害人,这是根深蒂固的常识。

  如果段继霆是鬼,为什么他从不伤害自己?

  段继霆对自己这么好,关怀备至,体贴入微。

  自打同居以来,段继霆不惜卖了传家宝,把所有钱都给了自己,让自己搬离环境嘈杂的城中村,住进了环境好,离上班地又近的住宅小区。

  现在这个社会,有句话叫:钱在哪,爱就在哪。

  这段日子以来,段继霆不光给钱给爱,袁淅甚至都没动手洗过衣服做过家务。

  他吃的饭是段继霆亲手做亲自买的,连水果段继霆都会洗净切好,再端到他面前。

  如果段继霆是鬼,他总会行动受限,怎么可能无论白昼黑夜,始终如一地陪伴在自己身边?

  这小道士年龄不大,学艺不精,说话简直荒谬!

  袁淅想要赶紧离开,后者就紧追不舍。正当僵持不下时,出现一个年长的道士,打破了局面。

  “清川,不得无礼。”一位身着青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道士缓步走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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