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第3章

  索兰喁喁柔声,“我犹记忆清晰,当年你那儿童的细脖子上却长着男人的喉结,丑极了,真像个怪物。”

  视线垂弋。

  落在长袍腰带以下、光线晦涩不明的块区。

  这儿也是,他想,一个天生、畸劣的公雄怪物,真恶心。

  “今年你二十一岁,我没记错吧?”

  “是的,主人。”

  “成年好些年了,为什么不娶亲?还没有意中人吗?”

  “……”

  能摸到包裹喉管的颈侧肌肉绷紧一时,在撒谎。

  “没有,主人。”克利戈口吻艰涩。

  “那么在这次花神节上选一个。”

  索兰并不强硬地说,像在絮家常。

  话毕,他无朕兆地敛起手,突然说:“好了,退下吧。”

  克利戈愕住,不舍:“才八分半钟”继尔缄声,因照见索兰流露不虞的蓝眼睛。

  他不过是一柄寒烁的宝刀。

  怎可挑饬主人?

  但他很快发现索兰似乎有些身体不适,正想开口,再次被训斥,不得已把话吞进腹中,反复望着,俄延拖沓地离开。

  当他走出门的瞬间。

  索兰再捺不住翻涌上喉头的腥甜,捂住嘴,闷声数次咳嗽,像要把在缓慢腐烂的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好半晌才止住。

  每一次呼吸起伏都会带动细缝般的痛楚,要把人劈裂开。

  他目光死气沉沉,怔忡地盯住手心一塘殷红的鲜血。

  不意外。

  礼袍和王冠太沉,他病弱的身体挨了一整日,早就受不住。

  ……他快死了。

  已不剩多少光景。

  他自出生起,医生就说他活不过三十。

  即便搜掠全天下最稀珍的药材不惜一切地吊命,也才残喘到二十九。

  几位御医都委婉地表示,

  大约两三年?……最多五年。

  既定的死期是一种拨慢的折磨。

  它会侵蚀意志,令人变得对命运逆来顺受。

  而索兰的野心随他的领土一起膨胀。

  七年前,他想,多活一天都是对这狗娘养的老天爷的抵逆!现在,他不光想活着,还想活得好。

  凭什么不行?

  他可是史上最年轻、疆域最辽阔的大帝。

  索兰不屑苟活。

  他宁肯往深渊里纵身一跃,也不愿驯从于死神。

  04

  克利戈从吊灯里借火,点燃一盏夜明灯。

  他留宿在皇宫。

  寝宫门口守着八名侍卫。

  按照索兰的老家塞利伊公国的传统,贵族之子允许在国王身边担任近侍,通常要做两年,职任其一便是护卫夜间安全。

  赛利伊人多是金发人种。

  颜色深浅不一,大多是掺了杂质的棕金,而索兰是最亮泽纯粹的铂金。

  这些男孩子个个都高鼻深目、年轻英俊。

  他们同式地,头戴红白色马鬃的镀金头盔,颊瓣凸雕隼鹰,手持长矛,肩挂彩绘的盾牌,看上去真像一樽樽漂亮的花瓶。

  索兰的爱美之名驰誉王城。

  他不光自己要漂亮,从发丝要脚趾不能有一丁点秽猥,服侍的宫女和扈从也一应是美人。

  克利戈向来明白自己并非索兰的审美范围。

  一群小白脸。

  他的目光犁耙似的看他们。

  但他不露形色,只是淡淡地说:“你们可以退远些,这里有我看门。”

  像拉上了护卫神龛的帘帐。

  05

  翌晨。

  更衣中,某人焦灼的凝视导致司衣宫女频繁失误。

  索兰不耐烦地说:“放下别管了,让克利戈来,他会弄妥。”

  话音没落,克利戈阔步上前。

  哦。

  众人暗忖。

  他俩是和好了。

  新来的侍女乜斜眼角地觑探。

  看了一会儿,心下啧赞,不仅动作快,而且灵巧惊人,几乎没有触碰。

  学到了。

  将军可真会伺候国王。

  早听说过,克利戈将军对王上的爱意像婚姻一样公开呢。

  今天正是花神节。

  索兰的衣着不似昨日繁沉,较为简单。

  垂柔如绸的长金发上戴牢一顶纯金编铸的桂叶额冠,紫斗篷用鸢尾花的纽子扣住,两挂钻石耳坠,像人鱼的泪珠,晃悠悠,一闪一闪,随时会落在那隐约透出青绿色微晶血管的白皙肩头。

  曦朝的露水还未干涸。

  索兰乘坐镌刻日、月、花的御銮出发,由两匹不分轩轾的白马拉车,鞍布金穗离披,笼头和腮饰的玫瑰鲜红如血。

  缰绳、挽具织了银莲花,而车幅上则缠着木樨草和金合欢,随着驶动抖落,往本就像花毯一样的路上又添加星星点点的嫩黄。

  于是,这般辘辘地驰抵神庙。

  花神是掌管爱情、孕育和狩猎的女神。

  自古以来广受崇拜。

  庙里摆放青铜像,是花神座下两只妖灵,皆是男女同体、四手四足,用各种的姿势纠.缠在一起。

  当日从早到晚排满活动。

  适龄的女性将不间断地、进行歌舞的表演,展示成年魅力。之后,她们会高坐在圆形剧场的台阶上,接收男性投来的花,最后从中选一枝,算作接受对方鱼水之欢的请求。

  索兰安居王座。

  伴着一阙又一阙动人的情歌,宦官跪地捧起凹雕鸟兽的银盘,里面装有糖果,而金杯中盛满美酒,他先沾一点,再挨次分发给他衷爱的臣子,以示尊荣共享、情谊永固。

  接着,圣馔启筵。

  索兰看了一眼克利戈空空如也的手。

  从花篮里随意摘一朵粉玫瑰,塞进他怀中,“拿去,赠给你中意的女孩。”

  有时候,

  臣子是国王的牲/口,必须由之配/种。

  克利戈捏着花.茎惶惑须臾,“……目下正在过节,人多杂乱,潜伏危机,臣怎么能离开您身边呢?”

  索兰用眼神像在说:我又不止你一条狗。

  克利戈厚脸皮地装没懂。

  下午,王赐的玫瑰已打蔫儿。

  被克利戈别在胸口。

  随后在后山进行狩猎比赛。

  这是他的拿手项,无师自通。六岁时,他还是个小乞丐,靠给人作羊倌,换点钱给母亲买药。

  那年冬天,雪很大,他依偎在脏羊毛里睡觉。蛮臭的,但很暖和。半夜他被响动吵醒,循声看去,猝不及防地对上几双绿森森的狼眸。

  等主人家找过来时,看到他满身是血、直直地站在那,以为他为了顾全自己,放任很多羊被咬死,不由分说,劈头盖脸地使鞭子抽他一顿。最后清点羊圈,却发现仅死了一只羊。小男孩头发上沥沥滴落的暗色液体都是狼血。狼被他徒手撕裂。

  他们两天后赶走了他。

  没有奖励或补偿。

  克利戈搁下弓。

  只用一箭,他扎实地射穿豹子的心脏。

  索兰鼓掌:“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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