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祥叔带着人回来了,给大家烤鱼的架子搭好,碳盆放在一边。还顺带拿了些小食品、饮料和啤酒。四个鱼竿以及调配好的鱼食放在长椅上,还矗立着两把大遮阳伞。细心的给草坪上铺了一块地毯,摆了四个小马扎放在四边。
“几位,有什么需要在找我。”说完冲大家点点头就离开。
六子和龚健跑到吊床上躺着去了:“你们俩钓鱼,弄好了,叫我!”六哥极其厚颜无耻的说。
潇雅倒是挺高兴,这地方真不错,环境好,还清净。自己拿着两个小马扎,安排老头拿着鱼竿和鱼食,两人走向岸边。垂柳的倒影正好遮住阳光,连伞都不用打。
她前两年出去写生,没事就跟专业老师在河边钓鱼,对这项业务倒是熟悉,熟练的挂好鱼食,下杆。
“这的鱼好钓吗?要是太容易就没意思了。”潇雅转头问王蔚。
“还行,这又不是营业性质的,人家这鱼平时都有专人喂养,不那么容易钓。”王蔚耸耸肩,下了一杆。
“给我讲讲呗,这袁哥是干嘛的?”潇雅开始打听八卦。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王蔚给她讲起这四九城的往事。
袁朗比王蔚大六岁,是五十年代出生,家世显赫,母亲算是爱新觉罗一脉皇族后裔,要在清朝就是格格。父亲是开国元勋,最高位时享受副国级待遇,文革遭到打击,但七十年代初就平反,重返官场。袁朗兄妹五人,现在两个在海外,一个在香港,只有他和五弟留在京城。他弟弟比王蔚还大两岁,文化学者,大学教授,算跟他们这帮人不沾边。
他刚开始也是从政,最早可是在中央办公厅秘书处干过,他刚参加工作的时候王蔚还在学校念书呢?老王当兵前一年人家就挂职了,然后就去了南方。七十年代末正式刚刚改革开放,这家伙又顶着红顶子,脑袋瓜又聪明,用老头的话说,自己这智商都顶不上他三分之一,迅速的累积了原始财富。
在南方呆了两年回到京城,开始走国家战略资源的路子,从石油、焦炭和煤矿行业入手,到王蔚复员回家的时候,人家已经开创了自己的王国,矿产生意已经做到了外蒙。在后来就是股票、期货一样不落。
京城圈里的人提起袁朗没一个不挑大拇指的,人家是当之无愧的商界大亨。当时他才三十多岁。其实这人一直行事低调,从不张扬。可这事,就坏在他媳妇身上,媳妇娘家跟他也算是门当户对,是京城林家,他小舅子就是林小峰,一个十足的二世祖,家里三个姐姐,他是老儿子,从小被一家上下惯着,父亲又是正部级领导,大学毕业后,就在大姐夫袁朗的公司挂了个闲职。
袁朗家大业大,很多事情根本顾及不到,刚开始也一直平平稳稳,02年的时候出事了,事情起因并不大,算是走私案件,所有证据都指向林小峰,可偏偏正赶上铁腕总理严查走私,雪上加霜的是袁家老爷子病故,林父也在事发之前退休。更加赶巧的是,有人在这个时候捅出来98年林小峰勾结社会人士买凶杀人,而且证据确凿。
他媳妇打着袁家的旗号四处奔走,妄图为弟弟说情。袁父虽然去世,但门生部下很多,不少人答应帮忙活动。但随后就有人直接找到袁朗,让他注意点,别在沾这事了,现在已经有部门在查他的公司,毕竟林小峰的走私案件是打着他公司的名义进行的。从小养成的政治嗅觉,让他感觉到这事情不那么简单,他经商多年,如果有人想查公司的错处,很容易。现在明显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在罩着自己。
严厉警告妻子,不要在为弟弟奔走了。妻子不听,言辞犀利的讽刺着丈夫,甚至以死相逼,要丈夫无论如何也要把弟弟救出来。
两口子为这事闹崩了,两人没有孩子,早在这事之前她老婆就疑神疑鬼,怀疑丈夫有外遇,这次事件就成了导火索,最后终于走上了离婚这条路。
林小峰最终也没出来。
虽然没判死刑,但估计活着出不来了。袁朗因为走私案件受到波及,就在大家认为这位大佬要彻底败北时,喜剧性的一幕出现,峰回路转,他只是赔偿了相应的罚款,数额并不大,对他来说就是九牛一毛而已,而且拿出了确凿证据证明自己跟走私案没有任何关系。加上离婚,也算是彻底与林家划分界限。
这事情前后折腾了两年,过后,袁朗就算退出江湖,把手里的公司股份卖了一部分,让自己变成一个小股东,法人代表的名字也不是他。低调的娶了比自己年轻十五岁的秘书,生了一对双胞胎,在这过着半隐居生活。
林潇雅听王蔚讲着这些,发现老头神色暗沉,这起起伏伏间的故事,蕴含着很多道理。物极必反,否极泰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导致袁哥峰回路转的人就是你吧?”潇雅盯着湖面,语气平静的说。
王蔚伸出双手,把潇雅的双手握在手心:“对,是我!他帮过我,教会我不少东西。人得知道感恩,更何况他根本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只是受别人连累而已!”
“对了,我还想知道,那个叫林小峰的,98年雇凶杀死的是谁?”潇雅把头靠在王蔚肩上。
“死丫头,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明知故问。”王蔚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难道死这人真跟龚健有关系啊!”潇雅回头看了眼在吊床上看出的龚健。
“是啊!你龚大哥一生的幸福就在那时候毁了,所以他现在一直留下刑警队不肯走。”王蔚叹了口气。
“看不出来,他还是个痴情的人!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听你们今天来的时候谈话间的意思,那也是个警察吧!漂亮警花吗?”潇雅脑海中想象出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刑警。
王蔚太头看看天空,想着那只见过几面的人,确实漂亮,但可不是什么警花!那是一段禁忌之恋。就在他们这些朋友都接受的时候,那人永远的离开了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