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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瑞王府

妃若为王 雨葭 2310 2026-09-06 07:55

  更新时间:2013-01-22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就只剩下猜忌和伤害?”张易之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知道自己在透支。他期待的东西早已经不是可以存在的了。不能做出回报却对于别人的付出不予以拒绝本身也是一种罪过吧?但是即使如此也没有办法忍耐那种寂寞,也没有办法把所有的事情都用计算来衡量,也没有办法不奢侈地去想--拥抱、抱紧眼前的女子,去爱。

  如果可以丢弃,如果可以理智,如果可以不用选择,如果可以――不爱。

  也许他们都会毅然决然的彼此忘记。

  然而多少个在武后居住的清昭宫里的夜里,张易之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悲愤、期盼、绝望的情绪……一点一点熬成了烙在心底的毒,一寸一寸蚕噬尽曾经生机朝气的肉体,仿佛所有的生气都留在那四面宫墙里,化作厉鬼的他一丝一毫也带不去。

  瑞王爷此时百感交集,他多么想告诉张易之,当年是因为太平公主从中作梗,让他无从下手,让他为了保全自己的家族,选择放弃他。后来是因为他没有被李唐派其他官员正视,根本没有收到政变的风声。然而千言万语在此刻却只能化作无言以对。实施的伤害再加以如何的粉饰,都只能让内里的伤口溃烂得更严重。

  “我们重新开始,好吗?”张易之的这句话,让瑞王爷猛得一惊,侧过头看他的神情,认真得像是下一刻就会天崩地裂海枯石烂。

  瑞王爷沉默着,似是矜持,似是在思索,执起张易之的左手,为他在伤口处抹上一层药粉,薄薄一层药粉隔在指腹与皮肤之间,几乎细滑如无物。

  就在瑞王爷即将开口说好的时候,房门被一阵狂风吹得洞开――李纨褪下了一直穿上的道袍,换上了一身淡青色世家正装,手上却依旧握着一柄桃木剑。李纨慢慢把目光投向屋里的人,大声地说:“你不能答应他!”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形相见,瑞王爷可能还会觉得李纨不穿道袍时的样子俊美无俦,但此时瑞王爷脸色倏然铁青,秘密被窥破的困窘在他脸上一览无遗。张易之也没想到自己正和旧情人耳鬓厮磨时,会被人坏了好事,顿时火起,一张矮凳就随着他的反手一挥飞向了李纨。

  矮凳尚未触及李纨,就在空中爆裂开来。李纨双目灼灼,瞪着两人。瑞王爷似是心虚般,把脸隐在阴影里。而张易之却是觉得新仇添旧恨,这道士非除不可,反倒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拿出那只剩半截的藤蔓,和李纨坦然相视。

  这次依旧是具有毁天灭地之势的滚滚风沙。李纨还是避得有些勉强,做好的发髻散落下来,头发凌乱地披散下来。

  脸色铁青的张易之,狠狠在手腕上咬了道口子,发黑的血液立时蜿蜒而下,他低头将流入掌中的血水涂抹上藤蔓顶端,墨绿的藤蔓沾染上浓稠的血液,逐渐显现出奇异的质感,似乎是血水丝丝缕缕地渗透到了藤蔓中,又似是藤蔓正慢慢地将表面上的血渍吞噬,二者交融,藤蔓顶端的色泽逐渐由混沌转向澄澈。藤蔓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无风自舞。

  李纨似是早已准备妥当,他左手捏手诀,右手舞动桃木剑,顿时猛然间,刮起一阵阴风,飞沙走石,如厉鬼号哭,地面开始不住地震动,有什么东西正要从地底喷薄而出。

  张易之再次甩动藤蔓,催动藤蔓往李纨的身上缠去。藤蔓骤然变长,自行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朝李纨罩了下来。却生生被地底下突如其来吹起来的一阵怪风顶住。

  屋中的瑞王爷见状,心道不好,顶着风沙飞快地跑向王府偏正门的门楣前,咬破指肚向那昂起的狴犴头滴了几滴鲜血,地面的震动立时小了很多。

  那边厢,本已顶住藤蔓网的怪风徒然小了七分,藤蔓迎头罩下,将李纨生生困在里面。张易之淬了一口,不屑地说:“白云氏亲传又怎样?还不是就这点本事。”张易之捡起掉在地上的桃木剑,欲举起向动弹不得的李纨刺去。

  “不要!”瑞王爷适时地跑了回来,阻止了张易之的行凶。此刻瑞王爷被刚才的风沙吹得衣衫有些不整,有几缕发丝披散了下来。这幅光景落在李纨眼里,竟更觉得他像个女子,再加上刚才听到的他和张易之的对话,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脑海一闪而逝。

  “那你说怎么办?”张易之玩味地把桃木剑在李纨脖子上比了比,见瑞王爷不语,又加了一句,“他刚才可是听到了我们的谈话呢。你准备怎么处置他?”

  尚未等瑞王爷回答,地底又是一阵颤动,瑞王爷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张易之也不由靠抓住藤蔓定住身子。

  只见一个女子的身影从地底缓缓升起――一身惨绿的衣裙上用水草勾画着一圈一圈的波纹,眉目亦是用青黛色描摹而成,一股黏x腻潮湿的长发拖曳到胸前,发梢也带着青绿,夹杂着墨绿色的发丝遮住了伊的脸庞,手中持着一卷轴,卷轴也是湿漉漉的。让人想起丛生于湖底的水蛇,看似优美柔软,却随时随地会缠上你的脚踝,将你拖入暗无天日的深渊,令你万劫不复。那女子慢慢抬起头,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狠狠盯向了瑞王爷――她说:“我恨,我恨!”

  瑞王爷惊恐地看着那个身影,嘴里呢喃出了一个名字:“红玉。”表情恍惚惨淡地吓人,好似一张苍白的纸,随时会被风撕个四分五裂。

  “看来今天是故人相聚。”张易之仰天笑了起来,“好啊,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红玉,这么多年了,亏得你没去投胎,还守在这里。”

  那身影也不多说,看似不经意地抬手略略拨了下头发,一道幽幽的惨绿就绕上了瑞王爷的脚踝,女子欲想把他拉过去。张易之一脚踏住那条滴着水的水草,横在瑞王爷和红玉中间,堪堪止住了水草拖曳的去势,张易之直视红玉可怖的面容,定定地说:“不许动他!”

  “我在井里等了好久好久,为什么要拦我?”女子撕声长啸起来,拼命舞动周身的水草,向张易之袭去。

  “你有什么好恨他的?他当初只是无力保你而已。更何况他有什么义务要保护你?这些年,他烧给你的供奉难道还不够化了你的怨气么?”张易之言辞凿凿,“你凭什么动他?”他冷笑,心下想,溯本追源还不是因为你妄图害人才遭得报应?

  “是她,是她和那个女人一起害死我的,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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