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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上官婉儿

妃若为王 雨葭 2195 2026-09-06 15:34

  更新时间:2013-01-21

  中宗即位,又令专掌制命,深被信任。寻拜为昭容,封其母郑氏为沛国夫人。

  ――《旧唐书》列传第一

  上官婉儿到底不信有人会不把现在权势滔天的太平公主和风头正劲的她不放在眼里。中宗刚封她为昭容,乃是九嫔之一,地位仅次皇后,又代中宗掌诏命,这宫内宫外可谓是红得发紫。实在没有料到这位瑞王爷居然当真就奉行“两边不靠、一意孤行”的为臣之道,她这么诚意款款,居然吃了个软钉子,但上官婉儿岂是这么容易善罢甘休之人,她冲着瑞王爷嫣然一笑,红艳娇嫩的嘴唇轻轻一挑,便收回了信笺,笑意里却满是阴恻恻的冷意,悄声道,“听闻王爷,从上阳宫里出来,不知圣太上皇圣安否。内官自豆蔻起侍候圣太上皇也有些年头了,是从什么时候起就没见圣太上皇召见王爷了。”既然对方进酒不吃吃罚酒,上官婉儿心里掂量一番,软的不行来硬的,谁都晓得瑞王府里面的那两位死得很是蹊跷,只是不清楚里面有什么猫腻,她就不信捏不到把柄。

  瑞王爷厌恶这些勾心斗角却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全力应付着,一听到这一句发难,他就知道今日之事难以善了,但他是不愿意撕破脸皮的,他不想和太平公主这一派,不代表他就想和临淄郡王(李隆基)那一伙人扯上关系,若是真是闹到了不能对方留情面的地步,那他就只能选一方势力斡旋其中,到那时他就别再想明哲保身,瑞王府也别指望能独善其身了。因此他只能装作懦弱无力的样子,轻轻道:“大约是永淳元年秋起,本王身体抱恙不能早朝,蒙圣太上皇圣恩垂怜,免去本王上朝聆听圣训之礼。”那个时候就是他执起亲王玉诀的时候。

  上官婉儿自是不会这么放过他,她微微地笑着挖着别人的伤疤,“王爷一定是因为郡主暴病而亡操碎了心。”人性里,总有一些施虐的因子,而语言则是与生俱来伤人的本能。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更何况瑞王爷毕竟是个王爷,即使不是九五之尊,到底幼时也是众星捧月出生、养尊处优长大的,被戳中了尚未愈合的伤疤,内里的脓血会和着报复的欲望蓬勃而出,即使知道上官婉儿是为了激怒他才说了这番话,但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去掐对方的脖子。瑞王爷的眼睛里闪现出一份狠厉,冷冷地说道:“多谢上官诏命关心。记得上官诏命从圣历元年开始就跟着圣太上皇,这些年来统领六司功劳卓越,相信圣太上皇必然心中很是挂念诏命,不若趁着今日天色尚早去趟上阳宫。”他把圣历元年四个字咬得很重,生怕上官婉儿听不出他的讽刺,他顿了顿,“除此之外,昭容娘娘杂事缠身,也要体恤一下自己身体才好。”【传说,圣历元年上官婉儿遭黥刑】语罢,也不看上官婉儿铁青的脸色,愤然离去。

  没有看到上官婉儿身后的那名宫女眼中的精光闪过。

  有时候权力间的制衡是很微妙的,很可能看似身居闲职无所作为的那些无关大局的小人物才是真正的老狐狸,无论他们看上去对于处事周旋多么生涩,使得胜负的天平一点一点地倾斜的关键砝码正是这些人。他们血雨腥风过,兵不血刃,直取要害,令人防不甚防。

  回到瑞王府内,瑞王爷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上官婉儿毕竟是当今如日中天的权臣,比自己头上顶着的王爷爵位不同,对方手里的权力是实打实的,虽然对其人秉性不是很了解,不知对方的宽宏大度是不是装出来撑门面的,他也并非心直口快的人,但对方步步紧逼,直戳人死穴,简直欺人太甚,加上本身对此女很不待见,终是忍不住出言反击了,他不后悔,却不得不忧虑起来。他伸手招来王总管,轻身道,“想办法去见一见刚出狱的那位狄(仁杰)大人,将那件信物带着去。”……

  瑞王爷尚来不及换衣服,就听得马蹄笃笃,晓得是李纨归府来了,又想起自己白日里的无礼,觉得有必要好好赔罪下,于是道,“王伯,让人上那颗杨树,再摘一株花下来,装好盆。把晚膳摆在正厅吧。”……

  看着李纨离席回房,瑞王爷若有所思。须臾,他差人准备了几株野山参,明天送去公主府上。然后他也回房了。

  墨水般的浓重夜色连星光都全数掩去,这样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鬼气森森。张易之捂着受伤的左手,出现在瑞王爷的房间里。这一次和往常不同,瑞王爷早已坐在黑暗中,炯炯双眼默默注视着一袭白衣的张易之。

  “你在啊,吓死我了。”

  “你一个鬼还怕吓么?”

  “呵,我记得是你让我装得像活着的样子的吧。”

  “为什么要这么做?”

  “什么?”

  “太平身上的病。”

  “不为什么,我恨她,我想做就做了。”张易之无所谓地耸耸肩,一脸无辜。

  “看看你手上的伤。你就不能忘记这些,平平静静地过下去么?”

  “你知道么?我之所以还存在于这个世上,之所以你还能与我相逢,就是因为我的仇忘不了,我的恨淡不了。”

  “可是……”

  “你要我忘,那你能忘么?难道你就不恨么?别以为所有人都不知道,那个苗疆来的人是你唆使进公主府,那些死得凄惨的人命都得算在你头上。你对他说他的女人是被太平公主逼得投井的。”张易之慢慢靠近他,贴在他的耳边说着他的不耻,“你没有骗他,只是把你在这个故事里扮演的角色给删除了,不是么?只是他自己理解错了,你是这么想的,对吧。所以你依旧可以心安理得过日子。我知道你所有的秘密。因为……”他将瑞王爷的耳垂含进嘴里吸吮舔舐,片刻后才说,“我们是共犯。”他用言语――这世界上唯一一样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尖锐有力的武器去刺痛曾经的情人,将他和对方都剥皮拆骨,把每一寸血肉都暴露在阳光下,刨心拉肺、四分五裂,与之共品痛楚。

  瑞王爷脸上一白,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嘴唇,沉默下来。良久,两人靠得很近,却是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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