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2-10
等我带着穿戴整齐的刘虢去给容妃娘娘请安之时,都差不多日上三竿了,我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偏偏刘虢这小子嘴里只是一个劲儿的说不要紧。
“你平常请安都是什么时辰?”
“辰时早起之后便去……”
“那这会儿什么时辰了?”
“巳时吧……”
我真的快疯了,其实也不能怪我,我这个人有点认床,所以对于新床总有一两天的适应期,关键是以前在芸姑姑那边当差相当于住现代的集体宿舍,所以大家起我也便起了,可是昨天偏偏又是我一个人一间房子,所以……我就理所当然的睡过头了。
“你放心,不会有事的!”刘虢有些不耐烦了。
我转转眼珠子,现在已经来了这边当差,恐怕芸姑姑那边昨晚就得信了,那眼前这小家伙以后就是我的衣食父母啊!
“当然当然,这不是有您在嘛!”像他这种臭屁的小孩儿,马屁是必须拍的。
“哼”他斜了我一眼冷哼一声:“这会儿又不着急了?”
我还没有接话,他自个儿又说开了:“真是个谄媚的女人!”
哐当!我停下脚步,他、他、他竟然说我是个谄媚的女人?!
“走啦!”他一手扯住我的衣袖将我往前拖:“别动不动就瞪着个眼珠子!难看死了!”
我赶紧往外使劲扯我的衣袖,这要是被人看见了还得了。
谁知用力过大,刘虢偏偏已经准备放手了,这一下害的刘虢摔了个底朝天。
完了!这是我心里的第一个念头,看看刘虢撇着嘴,两颊鼓鼓的,竟似要哭出来一般,我一下子慌了神,赶紧几步跑上去就把他抱起来哄:“不哭……不哭……”
这家伙往我怀里拱了拱,恐怕真的是摔疼了,我心虚得要命,只得又抱紧了一点继续哄着。
“到底是哪儿摔疼了?我……奴婢去请御医来看看好不好?”
完了,这家伙不会是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吧?
我正在想该怎么办的时候,谁知这家伙的头竟然在我脖子边蹭来蹭去,弄得我痒痒的不行。
“好香……”
轰!当一个21世纪已经二十岁的人被一个八岁的孩子吃豆腐的时候,你就会明白我是什么感受了。
“干什么!不要脸!小色魔!”我一把将刘虢松开,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这会儿他就算是如来佛祖转世我都不会放在眼里了:“你这小子真是没大没小!你……你!”
我气得七窍生烟,口不择言:“我告诉你,想吃我豆腐,等你再长大十岁了再说吧!哼!”
黄毛小子竟敢吃我的豆腐,不要命了吧!
可是刘虢站在原地,不笑也不怒,看似无悲无喜一般,只是觑着我不说话。
我看了看刘虢,想着这样子估计也是知道错了,正准备语重心长的跟他说一堆大道理的时候,这小子开口说话了。
“十年么?母亲说我是小殿下,十四岁便可纳妃了,你只要等我六年便可!”
我……我还能说什么?我应该说什么?
一路上我基本都是瞪着刘虢走到英华殿的,等到了英华殿的时候,我却突然寒毛直竖:我刚刚简直就是在找死!
眼前的这个人虽然是个小孩子,可是人家一句话也许就能要了我的命。
想起自己刚才的行为,我后背一阵发凉,幸亏刘虢这小子没有放在心上。
等我已经随刘虢来到中殿之时,才知道太子殿下竟然来了。
“儿子给父亲、母亲请安”刘虢按规矩行礼之时,我才反应过来,赶紧也按规矩行礼,可是待我抬起头来,差点没吓了一跳!
眼前的太子居然就是当初在来使馆那个一脸玩味看着我的人!
但这还不是最让我惊异的,最让我惊讶的是,太子右后位所站之人竟是阿桃!
眼前的阿桃早已不是一身宫装打扮,而是粉绣团罗,金丝绕袖的宫妃装!那就是说……阿桃成功了么?
阿桃乍见我也是一脸惊异,不过瞬间便又恢复了原样。
至于阿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倒是知道,因为刘国的规矩是如此,太子若是纳了其他人,那么必得带着到其他各房妃嫔之中去,也当是介绍新人一般,这在中国古代是不存在的,可是在这里就是这样的一个规矩了。
所以说现在阿桃已经是太子的妃嫔之一了。
我不知道是该替她高兴还是担心,但到底还是笑了笑。
阿桃同样也朝我笑了笑,可是我总觉得那丝笑容里没有任何东西,又或者只是一些我根本就看不明白的东西。
总之,我感觉阿桃变了。也许只是因为阿桃现在是太子的侧妃,所以不再如往日我们相处之时的青涩单纯而变得成熟内敛了罢。
“请殿下放心,蓉儿自当会与桃妹妹好好相处。”容妃低头行礼,太子接着又问了一些日常之事,便起身准备走了。
我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虢儿,你身边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奴婢?”
太子经过我身边时眼光突然凌厉的一扫,回过头问道。
我吓了个半死,赶紧低头跪下:“奴婢原是洛灵四司的人,冲撞了殿下是奴婢的过错,还请殿下责罚!”
“虢儿胡闹!”他转过头看着刘虢:“这种奴婢留在身边做什么!”
“父亲,虢儿知错了。只是这个奴婢虽丑倒是个机灵的人,所以虢儿才自作主张留在了身边,已经请示过母亲了。”
还别说,这会儿的刘虢倒还有些小大人的感觉。
可是我心里怦怦乱跳,只巴不得这个劳什子太子快快离开。
“容妃也要注意一些……”
“是,殿下!”容妃身子一颤正欲福身,太子已经转身走了。
幸好!容妃转过身来训斥了刘虢几句,刘虢连连低头认错,可是却在低头的瞬间朝我眨了眨眼睛。
这孩子!
……
“丑女人,你确定这能吃吗?”刘虢坐在桌子边看着面前的一盘炸酱面,两条小眉毛纠结的快能滴出水来。
我拿筷子敲了一下他的头恶狠狠的说:“说了不准叫我丑女人!”
他假意揉了揉自己的头:“现在不是没人嘛!再说你本来就很丑!”
“你到底吃不吃,不吃我倒了喂狗!”话说我做的这么辛苦,这小子居然还敢嫌弃。
“……”
懒得理他,我一把将盘子捞了过来,拿起筷子就开吃,这还别说,味道还真不错,比我在现代做的好几次都要好吃。
“喂,你……”刘虢见我狼吞虎咽一般,暗暗咽了几口口水。
我挑起一筷子伸到他的面前:“来试试,好吃!”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张了嘴,可是吃到嘴里了居然还皱着眉头,仿佛是我逼着他吃似的。
“算了,知道你吃不习惯!我自己吃了,下次再给你做其他的吧”我收回筷子准备自己解决完,谁知刘虢却突然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被他一问一口面正在喉咙里被呛得连连咳嗽:“咳,咳,奴婢不是剪翠么,还能是谁?”
“你不是!”
“我不是你是?”小孩子的好奇心真是麻烦:“你再问我就不带你玩儿了也不给你做好吃的了!”
“谁要玩儿?早就说过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行,你不是还行不行!
我懒得理他,跟这小孩儿相处了有半个月了,早就知道这孩子最忌讳别人说他小了。
起身收碗,刘虢倔强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我迟早会长大的!”
这是肯定的,我翻了个白眼,人又不会越长越小。
天气放晴,严寒的冬季终于过去,冰雪消融的大地开始呈现出一片生机。暖阳点点洒在身上,道路旁也已经开始长出五颜六色的花朵,我端着一盘西岭荔枝走在路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只觉得全身的毛孔还想都疏散开来。
“奴婢剪翠参见俪妃”,我没想到这一大早竟然会在这棋道边看见阿桃,此时的阿桃宽衣博带,只在内衬绣金锦鲤袍外面披了一件白色狐裘,整个人显得慵懒无比,却偏偏又有一丝妩媚与清丽夹杂在一起,真是美得超脱凡俗。
阿桃遣散了周边的宫女,款款向我走来。我只觉得以前的阿桃怎么看都无法让人想到原来的阿桃竟是如此的美丽。
“剪翠姐姐”,阿桃盈盈一笑抬手虚扶,我顺势站起却依然低眉顺眼。
“姐姐当初问阿桃可会后悔,阿桃如今依然记得。”阿桃好似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姐姐并非常人,可为何只是个和阿桃一般的低贱的宫女?”
她看着我的目光充满了探究:“昨日见姐姐竟然成了小殿下身边的奴婢,这才觉得姐姐的确并非常人,只是为何却选择了小殿下?”
阿桃究竟是在说些什么?我觉得自己似乎听得懂又似乎听不懂,可是她的语气却带着疏离与冰冷。
我洛阳再傻,不会连这个都感觉不出来。
“阿……俪妃娘娘,奴婢不懂娘娘在说什么”我想我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可是心却如同被泡在冷水里,渐渐结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