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6-12
春风化雨,翠柳含烟。薄雾笼罩下的村子仿佛被披上了一层青纱。
这是一个偏远的小村子,被四面的高山怀抱着,村子不大,也就十几户人家几十个人。吃的是自家那几亩薄地的出产,喝得是山涧里叮咚的山泉水,还有那漫山遍野的梨树结出的梨儿。
相传这村子四周的山上住着梨花仙,于是这满山遍野皆是天生天长的梨树。这村子没有名字,村民敬畏梨花仙,又觉得吃了人家结出来的梨儿心里应该感激一番,再报答报答,便给这村子取名梨花村。
村子里的人都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老的在这,少的也在这,他们没出过大山,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也不愿意出去,因为村里唯一见过外面世界的人说,这世上在没有比这梨花村更好的地方了。
那是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村民们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女人,肤如凝脂,青黛朱唇,柔媚无骨,梨香袅袅,声音就像天上的鸟儿,宛若一树梨花幻化出的仙子。
村民们认为她便是这四面梨林的梨花仙,不管她从何而来,为何而来,她的话,他们便信。
村民们敬畏梨花仙,在村东给她盖了一个简单的茅房,她和孩子便在这里住了下来。孩子是个女娃,粉雕玉琢,长大定是和她娘一般的倾世绝容,风华绝代。
此时的天还未完全亮,村子里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没有鸡鸣狗叫,甚至连人呼吸的声音都没有,这是一种诡异的安静。
村民们的尸体凌乱的横陈在地上,他们都死了,整个村子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死村。
古稀的老人,襁褓里的婴儿,甚至连什么都不懂得牲畜,无一幸免。血流成河,染红了这淳朴的土地和洁白的梨花。
空气里不再飘荡着清浅的梨花香,而是被血腥味充斥着,浓郁得化不开,就像那些无辜人的怨念,浓郁得化不开。
那个美得和梨花仙一般的女人安静的倒在村民给她盖的茅房外,面上染尘,蓬头盖脸,小腹被剑刺出了一个大血窟窿,鲜血涓涓染红了一袭白衣。
女娃娃倒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心脏中剑,已经停止了呼吸,无力回天了。她的艰难的喘息着,把手伸得长长的似乎想在死去之前再摸一摸女娃娃的脸,却挪不出一方一寸。
纵然她曾经是何等风华绝代,三千宠爱在一身,如今也只是一个将死的人而已,她的眼里闪动着一丝悲凉,一丝绝望,还有一丝不甘心。
“曦。”
一个男子突然出现,把奄奄一息的女人紧紧的抱在怀里,苍白的唇微微的发颤,抱着她的手越发使劲,似乎怕一松手怀里的女子就会香消玉殒了。
女子看到男子眼睛突然有了一丝光彩,把手里紧紧抓着的东西塞进了男子手里,眼睛瞄了瞄女娃娃躺的位置,又死死的盯着男子,气若游丝的动了动干裂的嘴唇。
“救她...一定...救她。”
见男子红着眼点了点头,女人的嘴角竟缓缓勾起了一个弧度,竟是一种满足的幸福,一种此生足矣的幸福。男子心里一慌,拉着女子的手急急道。
“不要死,不要死,你怎么能死呢,你这辈子欠了我太多太多,你怎么能就怎么丢下我呢?你可知...你可知我爱了你二十年,整整的二十年我心里全是你,你的音容笑貌,你的醉梨愁,你的...”
“若...若有缘,来世...来世见...”
或许是知道自己已经油尽灯枯了,女人打断男子的话,说完突然吐出了一大口鲜血,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若有缘,来世见,若有缘...”
男子颓然的跪在地上,喃喃的反复女子在这世上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伸手触及女人死前硬塞给他的东西,黑金的令牌上雕着飞虎,正中间刻着一个正楷的镜字。
目光一冽,浑身杀气腾起,眼中竟硬生生的流出了两行血泪。
他从怀里抽出一把沾满铁锈却覆着精美花纹的短剑,用力刺进了自己的身体,没有鲜血涌出,身体和灵魂却被硬生生的分离开来,此时的男子已经不会再为女人流泪了,因为他现在只是一个魂,确确的说是魂魔,魂魔是没有眼泪的。
他的手一挥,空中竟出现了一个血色的圆圈,圆圈里有一个同样猩红的“生”字,“生”字是由流动的血液汇成的,妖魅如地狱伸出的曼珠沙华。红光一闪,“生”字闪电一般的飞进女娃娃的身体里。
日光倾泻,温润流金。照在女娃娃冰冷的脸上竟有了一丝血色。
离魂剑出,从此便是那一缕孤魂在世间飘荡,看尽世间冷暖辛酸,却不再有眼泪。
两生咒现,从此便是天人相隔生死两茫茫,换尽阴阳命脉,殊不知冥冥之中早有定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