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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神秘帝王金

茶色生香 伏弓 2537 2026-08-28 04:02

  日出山坳,枯禅寺外传来叩门声,惊起一片黄雀,乌压压朝天空飞去。开门的还是智深。

  此时早课已经过去,僧人们正在用饭。炊烟缭绕着古拙的寺庙,和沉郁的檀香混在一起,混入了些许尘世的琐碎,使早起的僧人面露疲态。

  智深惦记着碗里的羹汤,脸上有些不耐烦。大门微微开起,晨光流溢进来,映照出一个深黑的剪影。

  智深揉了揉眼睛:“你是何人?”

  那男子转过身来,一张脸英俊中透着萧杀之气。他肩膀的狐头瞪着逼人的眸子,直摄的智深一缩。

  “大落英山所额苍矢。”男子冷声道。

  “大,大落英山?琼族人?”智深结结巴巴道。

  “你们寺里可有个叫嵬松的人?”

  智深不知所措:“找,找嵬松做什么?”

  “你只管去告诉他,大落英山的访客来了,他便明白魔君的腹黑小魔妻。”

  智深抓耳挠腮,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但看他神色虽然不善,却也并没有惹是生非的意思。再往他身后瞧去,到也没有别人。索性让他等在门外,自己偷偷跑进寺里去找嵬松。

  所额苍矢的确是一个人来的,他皱着眉头,一言不发的立在寺庙外的大柳树下。默默端详着眼前这座古旧的建筑。

  枯禅寺三个字被雨水侵袭,如今有些破败,金漆蜕变成铜色,仿佛虫蛀一般,残碎。这样一个地方,难道真的藏龙卧虎?他眯起眸子,英俊的脸庞越发沉郁下去。

  嵬松推开寺门时,日头刚好冲破云层,露出一团亮金。

  苍矢的脸色忽的一凝,他越发觉得有必要仔细观察一下这个男子,他当真只是个寻常的癞头和尚?

  嵬松先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威风轻拂他如雪的僧袍,颀长的身子略高于常人,挺拔毓秀,犹如山中翠柏一般清劲。偏额头和两颊布满紫红色的疥疮,让人触目惊心。

  嵬松放眼望去,在低垂的柳丝中寻见了黑衣的苍矢,便快步走下石阶,径直来到跟前。

  苍矢微扬下颌,嘴角一牵:“好一个旧时王孙。”

  此言一出,二人周围的空气似乎一下子冻结,嵬松的身子先是僵了僵,随即脸色一沉,低声道:“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苍矢的眸子犹如猎鹰般犀利,他向前一步,与嵬松对面而立,二人身高几乎一样,离得近了,四目相对,竟各自有种兵临城下的气势。

  “寻常人怎么会有帝王金!”苍矢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将帝王金三个字压的极低。

  嵬松沉眸朝他手上望去,果真见他掌心里躺着那日自己给出的元宝。

  苍矢冷哼一声,将手掌一翻,元宝底座朝上,只见端端正正四个篆字,千秋万载。形成一方极整齐的印章。

  嵬松面色一松:“那又如何?”

  “千秋万载只有御赐之物才会镌刻,而只有真正的王侯才能用这种芯刻法。”说着他将元宝凑到嵬松鼻子底下:“千秋和万载的中心处有极小的空隙,里面刻了什么?你自己看!”

  嵬松眸子微垂:“什么?”

  “项!”此言一出,苍矢整个人都仿佛被冻住,他没想到,嵬松的眼皮只是微微震了震,而自己却好似泄尽了最后一丝生气,一寸寸溃败下去。

  “那又如何?”嵬松轻声道。说这话的时候,他眉心微动,却没有丝毫惊骇恐惧。他就那样立在初生的朝阳下,犹如一生便是如此。

  “如何?”苍矢在脑中不断繁复着他的话,那语气,那神色,那岿然不动的姿态。都让他由最初的震惊转为愤怒。

  他猛的冲过去,一把揪住嵬松的衣衽:“你到底是谁?”

  “山鬼嵬,木公松。”嵬松还是没有动。可苍矢能感觉到他挺直的腰背传递的不屈的意志,和镇定自若的魂神。

  “好!我会盯着你!”苍矢猛的甩开手臂。

  嵬松闻言一笑:“难不成,你以为我是逃犯?”

  “落魄王孙,被贬的也不止一两人。”

  嵬松点点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部之滨莫非王臣。所额大人的顾虑也不无道理总裁他是偏执狂最新章节。若我当真是在逃的钦犯,所额可是要去报官?”

  苍矢冷笑着转过身去:“我不过是蛮族巫师,对汉人的官司不感兴趣。我只警告你,莫再在人前使用帝王金,若是被人捉住,恐会连累了无辜之人。”

  嵬松闻言顿时哑然失笑:“你说的,可是秦珂?”

  “此金乃你替她还债之用,我有这一担心也是常理。”

  嵬松禁不住垂首苦笑:“竟有这许多男子甘愿为其两肋插刀,于她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不劳阁下费心。”

  嵬松垂下头去,轻声叹了口气:“前尘往事今犹在,不似芙蓉不似菊。”

  所额苍矢鹰一般的眸子刺出一道冷丁的光来:“别和我诌这些,你们汉人的绕口令我不会。但愿你听懂了我的意思,日后离我的女人远点。”

  “你的女人?此话未必说的太早。”嵬松衣袂请摆,脸上露出一个奇异的笑来。许是疥疮的缘故,苍矢有些看不清他的神情,便无端的多出了一份吊诡。

  “你别忘了,就算再显赫,你今日也不过是个和尚!”苍矢冷哼道。

  嵬松竟也不急,只微垂着眼帘,沉默不语。

  苍矢离开时,天已经大亮了。枯禅寺中缭绕的青烟被轻风撩起,打了个旋,朝四围散去。

  嵬松回头身去,默默的望着身后的一切,轻轻叹了口气。他没想到,自己情急之下竟将那枚金锭子交给苍矢。更没想到,闭塞在大落英山中的琼族巫师,竟也通晓汉族皇仪,那隐藏在千秋万载中的芯刻法,终究还是被发现了。是他低估了这些蛮族,还是他们本就机敏多疑。

  想到这里,嵬松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幸而没有被秦珂知道。不然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端。想必那苍矢也不是多嘴的人,虽不担心他会传出去,可他这样的人,必然会牢牢记着,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东窗事发,到时候自己反倒被动。

  他这边正自思虑着,寺门再次开启,破囚眯缝着双眼似笑非笑的走了出来。

  “太阳甚好!不如出来走走!”

  嵬松见是破囚,连忙走上去:“让嵬松来陪师傅吧。”

  破囚笑了笑:“不劳动你啦!”

  嵬松顿时一愣:“师傅这是哪的话?”

  “你心里太乱,搅的为师头痛哦!”

  嵬松这才知道破囚在与他开玩笑,连忙俯下身子,扶了他老人家:“师傅这是训斥徒儿呢。”

  破囚笑眯眯:“走还是不走,留还是不留,全凭自己心思。若是不知路在哪里,便随遇而安好了,何苦纠结自己。平白添了许多烦恼。”

  “人生如同行舟,顺水就势自然容易,可逆流而上,便颇费精神。”嵬松垂首道。

  “哦?可是遇到挫折了?”

  “欲盖弥彰,难呐!”嵬松轻叹。

  “山遥路远,柳暗花明,依我看,你印堂红亮,必有喜事。”

  嵬松自嘲的笑道:“师傅还真会打趣,我这般模样,您到能看到印堂的亮光?徒儿不信。”

  破囚一瞪眼睛:“十日,十日后,你便知道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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