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会之后要说最忙的,那不是幻心,而是县令。不说那些官大一级压死他的朝廷官员,就太子和王爷,就让他倍感鸭梨山大,那都是千金之躯,容不得出半点差错。
他每天忙得跟个陀螺似得,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转。早就听说王爷和太子两人素来就是死对头,万一打起来,这就更加让他没法做人了。
这不,太子不和其他官员一样住在驿馆,而是挤到了自己为王爷他们准备的那间小院。
这里不比京城,可没人有胆量管得了这两尊菩萨。他每天提心吊胆的,生怕两人擦枪走火,打起来那就不得了了。
自从寒雪来了之后,幻心和寒月之间也没有以前那么随意了,总感觉中间隔了些什么,怪怪的。
寒月心里十分不爽,本来他和幻心之间刚有点进步,寒雪一来可好,又回到以前了。
趁着寒雪不在,寒月从后面搂过她,略带委屈的问:“幻心,我们以前不是好好地吗?怎么他一来就变成这样了”
“现在人多嘴杂,你难道还想堂而皇之每天睡在我的房里吗?”说完咬着唇回头嗔了一眼寒月。
可在寒月看来,幻心那一眼却犹如撒娇一般,顿时让他的心蠢蠢欲动起来。
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闲言碎语,眉头一挑手一翘,勾着她的下巴道:“有什么不可以的,你都已经是本王的人了,他们敢说些什么,本王灭了他们九族。”
都这时候了,见寒月还有心调戏自己,她一把打过寒月那只咸猪手,提醒他:“话虽这么说,我们自己知道彼此的心意就好了。毕竟现在我还是待罪之身,还是收敛一点比较好。万一被有心的人看见了,又少不了闲言碎语的,我很烦。我可不想被人说成是什么狐狸精,勾搭这个勾搭那个的。”
“那好吧,听你的。”最后寒月妥协,为了她的名声,他只能暂时忍了。
这个时代虽然属于比较开放,但是还是很注重女子的名声的,他和幻心男未娶女未嫁的,共处一室还同床共枕,被传出去影响不好。
午饭过后,幻心正搂着临风还有小米躺在床上小憩。自从寒雪来了之后,厨房都是从宫里带来的御厨,吃饭什么的,都不要她担心了。
朦胧中听见有刀剑相撞的声音,她也没太在意。翻了个身子,抱住临风,继续睡觉。庆功会之后,也该好好的休息了。
可是不一会,县令就和火烧屁股似得,敲响了幻心的房门。
“幻心小姐、幻心小姐,你赶紧来瞧瞧吧,王爷和太子两人打起来了。”县令的声音紧张而又仓促,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在旁边看了许久,开始只是友好的切磋,后来他们下手越来越重,大有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劝也没人敢劝。没办法,他只好过来找幻心了,希望幻心能制止的住。
听清楚了县令的话,她一个机灵睡意全无,火急火燎的从床上起身。
“在哪,快带我去。”她光着脚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跟着县令来到了两人打架的地方。
无轩倚在一根柱子旁,懒散的神情感觉就和看戏一样,竟然还悠闲的喝着小酒。
萧叶则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寒月,一脸的如有意外立马上前帮忙的架势。
寒雪和寒月两人则由开始的在地上,已经蔓延到了空中。
寒月一身鹅黄的袍子,寒雪则是一身绛紫色,一人手里拿着一把剑,两道身形就在空中胶着着,打的难分难解。
他们下手都非常狠,剑剑都朝对方的要害刺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仇人呢,看上去哪一点像兄弟了。
“别打了。”她朝着天上大喊,可是他们似乎没听见。
“嗨,打的起劲是吧,你们快给我下来。”
她在下面跳脚,还是没动静,打的更加欢了,无轩则在旁边劝她:“幻心,让他们兄弟两打吧,心中的怒气不出一出,会憋坏的。”
幻心被他的一番话气得直翻白眼,没好气道:“他们一个是太子一个是王爷,是兄弟,有什么事情不能说出来和平解决?打起来说出去多丢人,什么事情非要动手?”
“放心吧,他们自有分寸。”显然他已经见惯了这种场景,以过来人的身份劝说着幻心。
她恶狠狠的瞪了无轩一眼,无轩无所谓的耸耸肩,端着酒杯瞥了一眼两人,劝道:“幻心,你不知道,男人之间的事情,有时候动手比动嘴解决的更快。”
“边去,什么破歪理,你也不劝劝,还在这里看戏。”幻心被他那表情气到了,抬腿就踹了他一脚,气急败坏。
那一脚对无轩来说根本就是无关紧要,他嘿嘿一笑,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对她说:“这你就不知道了,他们从小到大都是这么打过来的。他们有分寸的,这种级别都还是小打小闹,你放心吧。”兄弟相争这种戏码他看多了,也只有幻心才会大惊小怪,这么些年了,他们明里暗里为了争抢东西都不知道打了多少回了。
现在争的貌似还是面前这位毫不知情的幻心。
“幻心姐姐,你就别管了,让他们打吧。”临风也穿好衣裳出来了,帮着无轩劝说。
无轩欣慰极了,关键时候徒弟还是向着师傅的。
师徒私底下眉目传情,都心领神会。
幻心见无轩是不肯帮忙了,让县令准备好房梯,一步步爬上了房顶。
“住手,别打了。”她用力呐喊,似乎是听见了她的声音,正在另外一个房檐上打的起劲的两人纷纷朝她这边看了过来,可是手上的动作却都还没停下。
“你怎么上来了,快下去。“两人同时开口。
“你们两个住手,我就下去。“
拗不过她的两人停下来,一个起落,就来到了她身边。
“我和皇弟两人切磋武艺来着,二皇弟,你说是吧。“寒雪冷眼瞧着寒月,轻描淡写的问,眸中却尽是挑衅。
“是。“寒月不带一丝感情的回到。
幻心大怒,两人竟然联合起来说谎话。
“那你们两个继续切磋吧,不用来管我了。“
说完就纵身一跃,直接跳了下去,看样子是自己多管闲事了,既然他们不需要,那她又何必狗拿耗子。
这个的动作吓得两人魂都快吓跑了一半,呆呆地连反应都忘了,就这么看着她往下掉。还好无轩反应快,他扔过手里的的酒壶和酒杯,纵身接住了她。
寒月和寒雪两人惊魂未定从房上飞了下来,几个人凑过来,想看看她是否安好。
“小姐,你怎么样了?”小米惊魂未定的跑过来,幻心把身子靠到她的身上,无力的道:“扶我回房。“气死她了,再不想再看见几人。
县令吓出了一身冷汗,幻心是他叫来的,现在事情变成了这个样子,万一王爷和太子追究起来,自己死一百次也不够啊。
寒月和寒雪两人挑衅的看了对方一眼,没有说话,背对背的走了。
晚上,夜已深,幻心正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是事情让她还在气头上,突然听见自己的窗户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用猜,一定是寒月来了。
她借着月色,来到了窗户旁,不一会窗户的木栓被破开了。
寒月正打算悄悄地进来,一开窗却发现幻心正一脸怒气的看着自己。
她拉过被寒月打开的窗扇,重重的合上,气呼呼的说:“不许你进来。“
“让我进去。“寒月的语气很重,带着与生俱来的霸道。
他对幻心从来都不大分贝,因为他爱她,所以有时候脾气上来了他都刻意的让着她,可是今天她却因为寒雪的事情和他闹别扭,让他没来由的有些心塞,语气一时间就有点管不住重了点。
幻心心里冒火,寒月是来道歉的,语气还这么冲。
她重重的哼了一声:“不让。“
见软的不行寒月干脆就来硬的了,直接破门而入。
小米知道两人闹别扭了,低着头乖乖的出去了。
幻心没好气的问:“你来干什么?“她赌气的爬到床上,用被子盖住自己的头,十足的小女人味。
寒月看着她那小孩子一般的行为,就故意逗她:“我来看我家王妃啊,她今天不高兴了。“说完走到床前,掀开薄被的一角窥视她。
“不要脸,谁是你家王妃了?你又没娶我。“她红着脸唾了一口,寒月来了,她心里那一丁点的怒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知道她已经不生气了,寒月习惯性的躺到了床上,聊起天来。
“寒月,你和寒雪为什么就和仇人一般,动不动就动手?“她很是好奇,这两兄弟是不是天生八字不合,命相犯冲。
“我哪知道,从小到大,他都霸道的很。我有的东西他都要有,他没有的东西,从我手里抢也要抢过去。一开始我还忍了,后来我们就会为了同一东西而打的不可开交,直到父皇来劝阻才能劝的开。“
……幻心无语,这两兄弟还真是奇葩,果然是兄弟,人家都说兄友弟恭,他们倒好。
“你让着他点啊。“幻心不由得摆架子教育起寒月来。
“让?“寒月觉得这个词及其好笑,眼角一挑:那他就更觉得我好欺负了,他才比我大了一天而已,凭什么我要让他?“
“你父皇就不管,让你们打?“这兄弟两都水火不容了,做人家家长的也不管管?
“父皇不怎么管,只要我们不过分,父皇说兄弟两之间切磋切磋也未尝不可。父皇曾经和我说过,世间上的所有东西,只要我想要,都会给我寻来。他还说,假如我喜欢一样东西,有人要和我争抢,那就要各凭本事,我又为什么要让着他。“
…….好吧,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两人见面就和公鸡一般斗起来,原来是有个纵容的老爹,还真是父子,性子都这么像。
寒月勾起她的下巴问:“幻心,你能和我说说你以前的事情吗?我真的好奇,你这一脑子的鬼主意哪来的。”灼灼的眼神看着她,似乎想把她看透。
幻心心虚的把头埋进寒月的怀里,悄声道:“我也不知道,小米和我说我自从病好了之后就这样了,对于以前的事情,我都想不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