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2-25
第二章
【第五节】
餐厅宽阔而透亮，尽头是一排玻璃墙，从门口一眼望去，有种走进光明的错觉。程乔安径直走进最里面，坐在了与大门垂直的位子上。一坐定，她就摊开了随手在门口拎起的一本杂志。她觉得，到现在，只有书和杂志可以掩盖她的空洞，遮视她的无助。当服务员过来给她倒水的时候，她甚至虚无的没听到服务员问她点些什么。
看看手机，快十二点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小妈在车上没说什么，在办公室也没说什么，她猜测着，午饭时会说什么了？昨天的情况？新的试题？否则今天邀她同行又是为了什么来了？她望着窗外，偌大的城市，忙碌却静谧，让她熟悉又觉得遥远。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做的是些什么。
当有人站着她的桌子旁边的时候，程乔恩还没有回过神。当桌子的敲击声越来越响的时候，她才猛的回过头。眼前是三个时尚靓丽的女孩，电视里的明星般闪耀。“你是前几天帮我们收拾衣服的吗？”短发女孩双手抱在胸前。她的问话让程乔恩想起了回来第一次来这个商场的情景。她不语，看着中间那个长发飘逸的女孩，她突然有了一股罪恶感。于是摇摇头，露出一脸的无知。
“我记得的哟，因为你，我还被王阿姨嚼了。”另一个女孩甩了甩头发：“我从小到大没被人说过几次，应该记得清楚的。你是她说的新媳妇嘛！“程乔恩觉得这三个字很讽刺。她只得低下头来，看着自己因为孤单，抱在一起的手，她不知道说什么，只想到了另三个字：”对不起。“当她不再仰视她们时，她才不觉得自己的渺小。
”这三个字是说给她的。“当乔恩听到这句话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中间的女孩将她手上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悬空到在了程乔恩的手上；“我的，也不是这一杯咖啡可以原谅的。”
当她要转身的时候，乔恩本能的站了起来，手一扬，咖啡杯飞出去，落在了地上，声音清脆响亮。她将两只手握的更紧了。
女孩轻视的扭头看了眼破碎的杯子，又昂着头，用眼角看了看乔恩，正当她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小妈的声音照亮了整个餐厅。“怎么啦？怎么没人收拾？”当小妈看见了女孩和乔恩那凝固的画面时，快步走了过去？
“怎么啦？”她的注意力从一片片的玻璃上转移到乔恩通红的手背上；“哈，还没开始就这样了？未免也太不体贴人心了吧。”
女孩昂着头没有说话。
“没什么。是我自己不小心。小妈别担心。我去用凉水冲冲就好了。”乔安不想让自己的错误扩的更大，她带着对女孩的歉意冲进了洗手间。
“小妈，你听见她说的啦。”女孩得意的出了声。
“是呀，不关薇莱的事哦，”“我们只是巧合路过而已啊。”另两个女孩跟着附和着。
“这儿这么多人看不见？”小妈冷冷的说；“我不问，我只看看最后是谁最识大体。”
“谢谢小妈心里还是有我，改天一定单独请您吃饭。”薇莱笑笑，和另外两个女孩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离开了。
在薇莱看来，她觉得自己做的已经很客气了。自己认识了十几年的男友，突然间结婚，就算是假结婚，这又让几个人能接受了。她恨不得在众人面前甩掉自己淑女的外套，泼妇般的大骂那个插足的人。就算这样，她还是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委屈。
此时的卫生间里，水哗哗的留着。不知道到自来水，还是一个女孩的泪。
当她出来的时候，位子已经清理干净了。小妈坐在她的对面，递来一瓶烫伤喷雾剂。“你认识她了？她就这样，傲慢是不讨女人喜欢的，占有欲也迟早会让男人离开她的。”乔恩边给通红的手背涂药，边听着小妈的关心：”我今天叫你出来，本来就是准备说说她的。你不要把她放在心上，每个人谁没有一段故事。前面的都是序幕，铺垫，结果才是终点。“
”我觉得都是我，她才会这样。等您都安排好了，我就走。“乔恩等不住的说出了想法。
”你是你，她是她。她的故事在我们家早就over了。“没等她说完，小妈就开口了否定了她的念头。
是呀，来之前小妈没有说过走的事情啊。这是林允彬说的，也是她的想法。拿了这么多钱，不可能几天就退出啊！想到钱。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个可耻的第三者了。
小妈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你现在是正室，她是小三，全家人都站在你这边，你怕她干嘛？“
乔安似乎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怎么说着说着就掺进了情感了呢？她来之前，没有问过，没有听过，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么多。
当午餐呈上来的时候，林允彬到的刚刚好。“突然找我什么事？”他的语气总是像机器人一样。
”事情多了。“小妈示意他坐下。”事情多着了。“
他在小妈对面坐下，坐在了乔安的旁边。
”首先，“小妈清了清喉咙：”我觉得前天给你的戒指，你应该给我报销。有谁是要别人买结婚戒指的了？"
“哈”林允彬用手托着额头，示意小妈继续，似乎觉得这话说的很有意思。
“还有那天跟她买的东西。”小妈朝乔安努努嘴。“还有刚才跟她买的烫伤喷雾剂！”小妈的声音越来越低，“自己老婆的东西自己买啊！”
“你变得很快哈，”林允彬拿起烫伤喷雾剂仔细的看着说明：“这是怎么回事？”
“你问……”小妈的话还没说完，乔安就抢着：“没什么，是我自己不小心。”说完内疚的低着头。
“问什么？”林允彬根本都不不关心她说的话。
“问你的darling啊”小妈俏皮的说。
“你要我来就是想说这的？”林允彬有点不耐烦了。
“还没跟我报销了，你总要对某人做的事情付点责任吧。”小妈似乎一点都不慌。
林允彬拿出钱包，刚打开，小妈就迅速的从里面抽出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ok，这个就可以了。”
林允彬面带愠色的看着小妈。“给点钱老婆花是应该的吧，你爸爸对我从来不吝啬。你看她逛了一上午，什么都没买。”小妈一点都不在乎他的表情。
“首先，我不喜欢那个称谓；其次，我愿意花钱，但要花的开心。”林允彬声明了他的观点。
“好，让你花的高兴点。刚才提到的跟你们买的东西，送给你们了！”小妈似乎一直都在跟他开玩笑。
在她们的对话中，乔安插不上一句，虽然他们谈的句句都是关于她的。
林允彬顿了一下，眨了眨眼睛，起身准备离开。“大伯他们周末搬回了住！”就在他要转身的时刻，小妈说出了一个重磅。林允彬又转身坐下，喝了一口水。开始毫无顾忌的吃起午餐。
”很明显，他们一方面是想试探你们是不是真的吗，另外怕你们讨到了奶奶的好！“小妈解释着。
”只说怎么做吧。“林允彬的话简短直接。
”装的像点呗。“小妈看看乔安。”还能怎么样？你想你爸爸快点永远回来，我也想。他每去一下那个破地方回来都要瘦好多。”小妈说的有几分伤感。
“知道了。”林允彬喝了一口汤，看了一眼乔安。留下一大半的牛排离开了。
“吃吧。”小妈递给她那张黑色的卡片。
“不用了，我有钱的。”乔安知道，在他们眼里，她的那点钱根本就不叫钱。可她觉得自己又凭什么去接受他的东西了？她们家已经得到了足够的回报，而她在完成责任的同时，却在不经意间伤害了另一个人。
小妈没有理会她，低头只顾进餐。在结束的时候把那张卡，往乔安面前推了推，留下一句“下午四点下班打电话你。”就离开了。“
他们都走了，乔安才开始真正的午餐，虽然菜都已经凉了。
下午的时候，程乔安只有去超市的图书区打发时间。这些励志的，创业的书离她太远了，那些房产，珠宝的书也不是她的范畴。她只有看看那些手工和厨艺的书。可她还没有看到一会儿，就听到一个刺耳的声音：”喲，还没走。真把这儿当自己家里的了。“乔安低头从书上的的边页上看到了那三个身影。难道不用上班？每天就这么没事的晃悠？乔安猜想着答案，分散着自己的注意力。
一个堆满东西的推车冲着她过来，她迅速的后退一步，手上的书撞到了购物车里。她抬头看着她，迎着她鄙视的目光。”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乔安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的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还不能让人听见？“薇莱惊讶她居然敢这样和她说话。
乔安实在不想让薇莱继续误会，不想耽误别人的恋情，更不想自己成为别人如此鄙视的对象。”我现在做的只是一份工作，一份付薪的工作。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所以请你不要误会。我不会打扰你们，也不会影响你们。等工作结束了，我会立刻离开的。也请你不要影响我的工作。“旁边还有两个人，她只能这样说，希望聪颖的她能懂。
”哈，居然还有这样的工作。工资很高吧？各种付出也很多吧？工作结束了，你还能找到人吗？“薇莱的语言是那样刻薄：”你觉得我怎么想？我误会什么了？我打扰你什么了？哈，好像还都是我不讲道理了？“薇莱质问着。”我们的感情是你能怀疑的吗？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我不是不相信他，也不是不自信，只是不相信你！愿意做这种工作的人，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好在吃亏的也不是他。“她斜着眼睛看着乔恩的脸越来越红。
乔恩找不到什么语言来回应这样的羞辱，她觉得薇莱说的好像都是错的，却又有几分正确。尽管她从头到尾都并不是这样想的。
”不好意思了？脸红什么？真不好意思现在就走呀！还等工作结束？哈，那就是不讲脸了！“薇莱捡起掉在购物车里的书，丢在乔恩的身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乔恩觉得一切都是她自取其辱，是自己在自欺欺人，还是一直都被人欺着。
回家的路上，乔恩一直看着她红彤彤的手背，躲着不去想那些侮辱耳朵的语言，她从来都没有这样被人羞辱过，也从来没有见过谁这样羞辱着谁。可她还是持续着脸红。小妈摸摸她的额头，关心的问她是不是发烧了，她也觉得自己好像发烧了。此时，她真的很想发烧，让病痛帮她遮盖这一行的荒诞。